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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颁奖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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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结束后,风辞忧从台上走下来,云山书院的弟子们立刻围了上去。专门负责他们的范教习拍着他的肩膀说了好几句“好样的”,另外三位在场的教习也轮番过来道贺。孟秋递给他一个水囊,秦小月激动得语无伦次,一边说着“陆师兄太厉害了”一边原地跳。
云渡骋挤进人群,在风辞忧面前站定。两个人对视了一瞬,云渡骋肚子里有成千上万句话想说,最后憋出来的却是:“饿不饿?食堂——不是,城里的食肆,我请客。”
风辞忧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层极浅的笑意:“好。”
云渡骋转身就要拉着他往外走,风辞忧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云渡骋。”
“嗯?”
“你刚才喊的那一声”风辞忧垂眼整理了一下袖口:“很吵。”
云渡骋愣了一下,然后发自内心的露出个笑。因为他看到风辞忧说“很吵”两个字的时候,耳尖在散落的碎发间悄悄红了。
“哦~那下次我喊小声点。”云渡骋凑到他耳边偷偷摸摸地说。
风辞忧没有接话,但也没有拒绝。他越过云渡骋往前走,走了几步之后脚步顿了顿,等云渡骋跟上来,两个人才并肩走出了分赛台的范围。身后的欢呼声还没有停歇,初秋的阳光铺在他们前方的路上,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
风辞忧接过优胜令牌的时候,感觉到一道视线扎在自己侧脸上。
他不用转头也知道是谁。八号台的海明轩正盯着他看,表情管理得还算体面,但眼底那股不甘心浓得几乎要滴出来。第二名对于碧落仙岛来说不算差,上届他们丹术比试拿的是第三,这回尚且前进了一名,按理说应该高兴。但海明轩显然不这么想。他来天骄盛会的目标是踩着所有人拿第一,结果被一个上届排名倒数的云山书院抢了风头,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风辞忧当时没理他。把令牌收进袖,转身往台下走。
海明轩在他身后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到,然后一甩袖子,带着碧落仙岛的弟子往另一边去了。
人群涌动,各派弟子都在退场或转场,没有人注意到海明轩身后那个不起眼,一个头戴珊瑚发饰的年轻弟子走在队伍末尾,在转身的瞬间,眼珠的颜色忽然变了。原本是浅褐色的瞳孔像被滴了一滴墨汁,迅速洇成了片死灰。那片灰色里没有瞳孔,只有黏稠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毒,直直地穿过人群,钉在风辞忧的背影上。
珊瑚弟子眨了眨眼,灰色褪去,瞳孔恢复了正常的浅褐。他低下头,跟在队伍后面消失在人群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风辞忧的脚步顿了一瞬。他没有回头,但他皱了皱眉——刚才那一刹那,他感觉到后颈一阵冰凉,像是有一条湿滑的蛇从皮肤上爬过。那种感觉转瞬即逝,快到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错觉。
“0721,有没有检测到异常?”
“扫描范围内未发现针对宿主的灵力攻击或诅咒波动。”系统的回答很迅速,“但宿主,您的肾上腺素水平刚才出现了短暂波动,建议留意周围环境。”
“肾上腺素?”风辞忧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词,有些怀念:“好久没听到过了。”
“迟早会听到的。”
风辞忧没有再追问。他把那阵凉意归为赛后疲惫带来的错觉,继续往看台方向走去。但他下意识地把腰间的黑白玉佩往里掖了掖——刚才那股凉意爬上后颈的时候,玉佩似乎又微微热了一下。
云山书院的看台区域在主赛台西侧第五块位置,刚好把两边除这地盘的其他八大势力分开,视野相当开阔。风辞忧走过去的时候,孟秋正站起来朝他招手:“陆师兄!这边!给你留了位子!”
他在陈长老旁边坐下。陈长老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老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笑意:“辛苦了。这一场比得漂亮,给咱们书院争了口气。”
“谢长老。”风辞忧微微欠身。
“接下来两天好好休息,初赛之后还有复赛和决赛。丹术比试一共三场,初赛第一固然好,但后面的考验只会更难。”陈长老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以你今天的表现,我对你有信心。”
风辞忧点头应下,目光转向主赛台。
主赛台比丹术分赛台大了三倍不止,整座台面由一整块玄铁石打磨而成,上面刻满了加固阵法和防护禁制。四周的看台呈阶梯状层层叠起,此刻座无虚席,各色服制交织在一起,像一幅铺开的斑斓织锦。九天剑宗的鲜红、丹霞谷的淡紫、碧落仙岛的蓝绿花哨、云山书院的浅蓝,再加上几十个小势力的各色服制,远远望去煞是好看。
此刻主赛台上正在进行的是武斗赛的守擂战。天骄盛会的武斗赛制是抽签选对手,赢一场之后可以留在台上守擂,连胜十场直接晋级下一轮。这种赛制对守擂者的灵力续航和心理素质都是极大的考验——第一场打赢容易,但车轮战打到第十场,体力、灵力、心态,任何一个环节掉链子都会功亏一篑。
台上现在站着的是一位云山书院弟子,已经守台到第六场。
风辞忧认出她来了——柳文静,剑院的师姐,金丹初期修为,用的是戟。云山书院用戟的弟子不多,柳文静是其中最出名的一个,有一次去找阿弟时刚好遇到这位被裹成粽子。据说她家祖上三代都是使戟的好手,她天赋更是其中翘楚,那杆通体乌黑、戟刃上刻着暗金纹路的长戟是家传法宝,名叫“玄金破云戟”,许多人抬都抬不起来,在她手里却轻巧得像一根竹竿。
站在她对面的对手是个穿着粉衣的年轻男子,看服制应该是百花谷的弟子。百花谷是个小势力,以花间游身法和扇法闻名,弟子的服制大多颜色鲜艳。这男子手里捏着一把银白折扇,扇面上绘着一片桃花林,站得很是松驰的,嘴角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一点都不紧张,看起来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
裁判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柳文静率先出手。她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起手就是一击直刺,戟刃破空,带着一股沉稳到近乎朴拙的力量感。那一戟不快,但气势极沉,像是有巨山压来,往前平推。粉衣男子侧身闪避,折扇啪地展开,扇面上灵力流转,一道粉色的花障挡在身前。戟刃刺在花障上,花瓣四散飞舞,好看是真好看,但卸力也是真的卸了不少。
“柳师姐好斗,平日里很爱挑战,没想到今日这么稳。”云渡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的位子上挪了过来,挤在风辞忧左手边坐下,膝盖跟他碰在一起:“你看她的步法,每一步踩的位置都刚刚好,攻守转换之间几乎没有缝隙。那个粉衣服的扇子打法天生吃亏,扇子是中距离软兵器,遇到重戟这种长柄重兵器,被压着打是迟早的事。”
风辞忧看了他一眼。云渡骋平时嘻嘻哈哈的,但聊到武学就变得格外认真,分析起来头头是道,脸上那种难得的严肃表情跟平时判若两人,风辞忧好像又回到了在云天境的日子。
台上果然如云渡骋所言。粉衣男子的扇法灵动飘逸,配合花间游身法确实能缠斗一阵,但他始终无法突破柳文静戟尖划出的那道攻守兼备的圈。长戟在柳文静手中大开大合,舞动起来虎虎生风,玄金戟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暗金色的弧光,每一击都精准地封死了对手的进攻路线。粉衣男子被逼得节节后退,脚下的步法渐渐乱了。
打到中段,粉衣男子忽然收了扇子,往腰间一摸,唰地抽出一条银白色的长鞭。鞭梢在空中打了个响亮的脆响,灵力灌注之下,鞭身顿时变得笔直如枪。
孟秋在座位上挑了挑眉,加武器倒不违规,只要是他自己带的兵器就行。
加了鞭子之后局势一度变得胶着起来。长鞭的攻击范围不比长戟小多少,而且灵活多变,能打远也能缠近。粉衣男子一手持扇护身、一手抖鞭抢攻,双兵配合之下居然跟柳文静打了个旗鼓相当。银鞭如灵蛇般在戟杆上来回穿梭缠绕,好几次差点把长戟从柳文静手里绞脱出去。
但柳文静毕竟是云山书院剑院的大师姐。在被缠斗了二十多招之后,她终于等到了对手一个细微的破绽——鞭梢回收慢了半拍。就在那半拍的空隙里,她的长戟陡然加速,戟刃倒转,戟杆上挑,精准地将银鞭连缠了三个圈。然后她低喝一声,双臂发力猛地一拽,粉衣男子整个人被拉得往前趔趄了两步,还没等他稳住重心,柳文静的戟刃已经横在了他脖颈前一寸处。
裁判的钟声当的一声敲响。
“云山书院柳文静,胜!”
云山书院的看台上响起一片欢呼。柳文静收戟入地,朝对手抱拳行了一礼,动作干净利落,脸上甚至没有太多表情,赢一场武斗赛对她来说只是日常训练的一部分。粉衣男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粉衣上的灰,不但没有恼怒,反而好脾气的笑着,朝柳文静拱了拱手:“柳师姐好功夫!我输得心服口服。不过师姐的戟法我刚才看出了一点名堂,下次再比一场,我一定破你那招缠鞭。”
柳文静看向他,绽放出明媚的笑容,眼神澄澈:“随时恭候。”
粉衣男子跳下赛台,消失在人群中。
风辞忧闭上眼睛,用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丹术比试的紧张感过去之后,观看武斗赛反而让他的眼睛有些发酸。炼丹需要极度专注,神识紧绷了整整一个上午,松弛下来之后再盯着一片散发强光的武斗台,眼睛确实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