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夏雨》祝阿卿

48、My spring

　　午饭后，海边的阳光正烈，大家默契地留在室内，各自找地方安静地看书、写作业。客厅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轻微声响和翻动书页的声音。

　　中间，韩宜旋和蔚然的手机先后响起，是宿舍群里的视频通话，林赞赞打来的。
　　“赞赞！”蔚然接通，屏幕上出现林赞赞圆圆的可爱脸蛋。
　　“宜旋，然然！你们在南海玩得怎么样啦？”
　　“挺好的呀，就是昨天然然不小心海鲜过敏了，虚惊一场。”韩宜旋说道。
　　“啊？没事吧然然？”
　　“没事了，已经好了。”蔚然笑着回答。

　　林赞赞叹了口气，开始倾诉。
　　“我跟你们说，边旭那边……我还是没进展。我约他去看电影，他说最近课题忙。感觉他……好像暂时真的不太想谈恋爱。”

　　韩宜旋安慰道。
　　“感情的事急不来，顺其自然就好。你们现在这样当好朋友相处也挺好的呀。”
　　蔚然也点头，“是啊赞赞，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知道啦！看到你们两对这么甜，我这不是着急嘛！”林赞赞嘟囔着，又聊了几句才挂断。

　　下午四点多，太阳西斜，热度稍减。苏诗文第一个跳起来。
　　“姐妹们！行动起来！换战袍！音乐节，我们来了！”
　　三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跑上楼。
　　韩宜旋：“听说今晚音乐节有本地很火的乐队！”
　　苏诗文：“没错！而且海边音乐节氛围最好了！我们得穿得辣一点！”
　　蔚然笑着被她们推进房间。

　　在卧室里，蔚然选了件黑色的吊带短上衣，恰到好处地露出纤细的腰线和精致的锁骨，外面套了件轻薄的浅蓝色牛仔外衫，下身是简单的牛仔短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

　　她将长发编成两个慵懒的双麻花辫垂在胸前，高三跟着席长樱学会了打扮化妆，她又化了个清淡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又甜又酷，带着点小性感。

　　当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下楼梯时，客厅里的几个男生都看了过来。
　　周清随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穿了一件黑色印花T恤，外搭一件敞开的同色系薄款工装衬衫，下身是破洞牛仔裤和限量版的鞋，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不羁的酷感。
　　他看到蔚然，眼神明显亮了一下，随即眸色转深，目光在她裸露的腰线上停留了一瞬，喉结微动。

　　“哇哦！然然！你这身太好看了吧！”苏诗文穿着亮片吊带和热裤，夸张地赞叹。
　　韩宜旋也是一身性感装扮，搂住蔚然。
　　“果然是人靠衣装，我们然然稍微打扮一下就把某人迷住了。”
　　常梓航看着就要上去抱苏诗文“诗文！”
　　“滚蛋！”
　　徐知让客观评价：“很适合音乐节的氛围。”

　　周清随走到蔚然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指尖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低声在她耳边说：“很漂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蔚然的脸瞬间红了。

　　到达海边时，夕阳将天空和海面渲染成一片金橙，音乐节已经开场，节奏强烈的音乐震动着空气，舞台上灯光闪烁，台下是随着音乐摇摆的年轻身影，气氛热烈。
　　“哇！好嗨啊！”苏诗文兴奋地拉着常梓航就往人群里钻。
　　徐知让和韩宜旋也被气氛感染，跟着节奏轻轻晃动。

　　蔚然被周清随护在身前，避免被人群挤到。她看着舞台上激情演奏的乐队，目光忽然被旁边一个稍小些的互动舞台吸引，上面摆放着架子鼓、吉他、电吉他和贝斯等乐器，似乎是开放给观众即兴表演的。
　　她心中一动，踮起脚尖在周清随耳边大声说。
　　“周清随，我想看你弹！”
　　震耳的音乐中，周清随没听清，低下头。
　　“什么？”
　　“电吉他！你会吗？”蔚然指着那个小舞台，眼睛亮晶晶的。
　　周清随看了一眼，点头。

　　看着他家小姑娘满是期待的眼神，他唇角勾起一抹坏笑，俯身在她耳边说。
　　“想看我表演？可以。不过，我要酬劳。”
　　“什么酬劳？”
　　“等会儿再说。”他卖了个关子，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朝着互动舞台走去。

　　周清随跟工作人员沟通了几句，便从容地拿起一把电吉他，调试了一下音准。当他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一段极具爆发力和技巧性的前奏骤然响起，正是那首以高难度和强烈情绪著称的《失控》。

　　躁动的音浪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舞台灯光打在他身上，穿着酷帅的他低着头，神情专注，手指在琴弦上飞快移动，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摆动，那股清冷又狂野的气质矛盾又迷人。
　　“我去！随哥还会这个？！”常梓航在台下目瞪口呆。
　　“好帅啊……”苏诗文也看直了眼。

　　不少游客，尤其是女孩子，都被台上这个颜值超高、弹奏帅气的男生吸引，纷纷举起手机拍照，甚至有人发出小小的惊呼。
　　蔚然看着被众人目光聚焦的周清随，心里那点小骄傲很快被一股酸溜溜的醋意取代。
　　她突然有点后悔让他上去了。

　　一曲终了，掌声和口哨声四起。周清随刚放下吉他走下台，果然立刻就被几个大胆的女生围住了，看架势是想索要联系方式。
　　蔚然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只见周清随神色疏离地摆了摆手，目光越过她们，精准地找到蔚然的位置，对着她笑了笑，然后径直朝她走来，完全无视了身后那些失望的目光。
　　“可以啊，周大神，魅力不减当年嘛。”蔚然语气酸酸的。

　　周清随低笑一声，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穿过熙攘的人群，将她带到舞台后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将她轻轻抵在装饰用的粗糙墙面上，形成一个暧昧的壁咚姿势。
　　“现在，”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呼吸交融。
　　“该给我酬劳了。”

　　下一秒，不等她反应，他的唇便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压了下来。这个吻不同于午后的温柔，带着明显的占有欲和惩罚意味，激烈而深入。
　　他一只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揽过她纤细的腰肢，迫使她紧紧贴向自己。周围喧闹的音乐声仿佛成了背景音，蔚然只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周清随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迷蒙的眼眸和红肿的唇瓣，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唇角，嗓音低哑。
　　“你今天，很漂亮。”
　　说完，又忍不住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蔚然看着他这张犯规的脸有些受不了，她扭过头不去看他。

　　就在这时，主舞台上的歌手拿着话筒，充满激情地喊道。
　　“嘿！现场的各位！看到这么多成双成对的朋友，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有没有情侣朋友愿意上台来，接受我们的小小挑战？”
　　台下响起一片起哄声。
　　周清随眸光一闪，拉起蔚然的手。
　　“走。”
　　“啊？去哪？”
　　“上台。”

　　他牵着她，穿过人群，朝着主舞台的方向跑去。
　　现场被镜头捕捉到的情侣们，也都笑着、闹着，被邀请上台。
　　蔚然的心砰砰直跳，手被他紧紧握着，在震耳的音乐和绚烂的灯光下，奔向一个未知却令人心动的挑战。
　　海风拂过她的麻花辫，带来咸湿的气息和属于夏夜的热情。

　　周清随牵着蔚然的手穿过熙攘人群，舞台灯光追逐着他们，将两人笼罩在绚烂的光晕中。蔚然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身上，心跳快得几乎要挣脱胸腔。

　　“哇！这对颜值超高！”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欢迎来到我们的情侣挑战环节！”

　　舞台上已经站了几对情侣，聚光灯下大家脸上都带着兴奋和羞涩。周清随紧紧握着蔚然的手，侧头在她耳边低语。
　　“别紧张。”
　　“第一关，默契大考验！”主持人热情洋溢。
　　“请男生站到舞台左侧，女生在右侧，我们会问三个问题，看你们的答案是否一致。”

　　工作人员迅速布置好答题板。蔚然下意识看向对面的周清随，他站在光影里，对她轻轻点头，眼神镇定而温柔。
　　“第一个问题，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蔚然几乎毫不犹豫地写下：聚会。
　　抬头时，正好对上周清随含笑的眼眸。

　　“哇！完全一致！”主持人看着两人同时亮出的答题板，“看来是命中注定的相遇啊！”

　　其实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是周清随妈妈开的那个舞蹈学校。
　　台下响起善意的哄笑。

　　“第二个问题——对方最喜欢吃什么？”
　　蔚然笔尖顿了顿。她记得周清随不爱吃甜食，却为她破了例，记得他做泡芙时专注的侧脸，记得他昨天在海鲜摊前细心为她剥虾的模样。
　　最后她写下：他做的泡芙。
　　周清随的答案却是：草莓。
　　主持人好奇地问：“为什么是草莓？”

　　“因为她吃泡芙时，总喜欢塞一颗草莓进去。”周清随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缱绻的温柔。
　　“看她吃得开心，我就觉得草莓是世上最甜的水果。”
　　台下响起一片“哇”的惊呼，蔚然的脸瞬间红透。

　　“最后一题，用一个词形容对方在你心中的样子。”

　　蔚然看着答题板，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那个在前台写作业的少年，书店的少年，那个在密室将她护在怀中的可靠身影，那个在夕阳下为她弹奏的酷帅男友……最后她郑重写下：月亮。

　　而周清随的答案让她心跳漏了一拍：未来。
　　“太甜了！”主持人夸张地捂住心口。
　　“恭喜所有情侣通过第一关！现在进入终极挑战——‘爱的告白’！”

　　规则很简单：每对情侣有三十秒时间，对着彼此说出最想说的话。台下观众的欢呼声分贝将决定胜负。

　　前面几对情侣或深情或搞笑地完成了告白，轮到他们时，周清随接过话筒，却递到了蔚然面前。

　　“你想听我说什么？”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海。

　　蔚然怔住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海风拂过她的麻花辫，舞台灯光在她眼中闪烁。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周清随突然单膝蹲下，与她平视。这个举动引得台下阵阵惊呼。

　　“还是我来说吧。”他仰头看着她，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遍整个海滩，。
　　蔚然，我知道你曾经写过，我是你青春里的一场雪。”
　　蔚然睁大眼睛，想到了来南海市之前的那个下午。
　　“但我想告诉你，”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雪会融化，季节会更替。
　　而我想要做的，是每一个春天最先冒出的新芽，是夏天为你遮阴的梧桐，是秋天落在你掌心的银杏，是冬天温暖你的炉火。”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吸引。

　　“我想成为你生命里的四季，成为你的未来。”他站起身，轻轻握住她的手。
　　“所以，不要怕。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蔚然的眼眶瞬间湿润。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她接过话筒，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却足够清晰。

　　“周清随，你从来都不是雪。”她望着他，眼泪却笑着落下，“你是我十七岁那年，遇见的一整个春天。”

　　掌声和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主持人激动地宣布他们是本环节最受欢迎的情侣，奖励是两个定制的情侣手环。
　　下台时，周清随细心为她戴上手环。
　　银色的链子上刻着细细的一行字：My Spring.
　　“什么时候准备的？”蔚然摸着微凉的手环，心里却暖融融的。
　　“秘密。”他轻笑，牵着她往海边走去。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音乐节的喧嚣被抛在身后。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星空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其实我昨天没睡好，不是因为过敏。”蔚然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梦到你生气了，因为我在你竞赛前转学，害你弃赛……”
　　周清随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月光下，他的轮廓格外温柔。
　　“那不是你的错。”他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湿意。
　　“而且，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为什么？”
　　“因为比起竞赛，”他望进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更害怕再也找不到你。”

　　海浪声在耳边起伏，蔚然突然想起高二那个雨天。
　　原来早在那时，这场暗恋就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周清随，”她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谢谢你，找到我。”
　　他怔了一瞬，随即深深吻住她。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和承诺未来的坚定。

　　远处，苏诗文正举着手机偷拍，被常梓航一把拉开。
　　“别打扰人家！”
　　“我这是在记录美好瞬间！”苏诗文不服气。
　　“他们今天才第三次。”
　　韩宜旋笑倒在他肩上。
　　“徐知让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学术！”

　　回到民宿已是深夜。蔚然洗漱完躺在床上，看着手腕上的银色手环，忍不住给周清随发了消息。
　　蔚然：睡了吗？
　　Z-Sui：在想你。
　　她看着这三个字，把脸埋进枕头里偷偷笑了。随后她纤细的手指打字。
　　把“Z-Sui”改成“男朋友”

　　窗外，南海的星空格外明亮。就像他们刚刚开始的爱情，每一颗星都在诉说着未来的无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