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夏雨》祝阿卿

46、可以破例

　　回到房间，苏诗文正在兴致勃勃地试穿她的衣服，韩宜旋则一脸八卦地看着她。
　　“然然，老实交代，你和周清随……现在到哪一步啦？”
　　“什么到哪一步？”蔚然装傻。
　　“就是进展啊！”韩宜旋掰着手指头，“牵手，拥抱，亲吻……”
　　“就……拥抱吧……”
　　“什么？就只是拥抱？”苏诗文和韩宜旋异口同声，满脸不可思议。
　　“怎么了嘛……”
　　韩宜旋凑近，压低声音。
　　“你家周清随看着你，居然忍得住？啧啧，定力非凡啊！”
　　“这话怎么能这么说！”
　　“你不懂，”苏诗文一副经验十足的样子。
　　“你长得就跟个小仙女似的，又纯又乖，一般男生哪扛得住？周清随这自制力，佩服佩服！”
　　“看来进度是有点慢哦。”韩宜旋摸着下巴总结。
　　三人笑闹一阵，又在六人的小群里确定了明天的行程。
　　下午一点的飞机，飞往温暖的南海市看海。

　　第二天，三人是被苏诗文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喂，常梓航，大早上你干嘛！”苏诗文带着浓重的起床气抱怨。
　　“姑奶奶！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再磨蹭赶不上飞机了！”常梓航的声音隔着话筒都透着急切。
　　苏诗文一个激灵坐起来。
　　“完了完了！然然！宜旋！快起来！”
　　韩宜旋和苏诗文需要回家收拾行李，蔚然则因为昨晚已经整理妥当，留在了家里。

　　两个姑娘风风火火地下了楼，徐知让和常梓航已经等在门口，分别接走了自己的“任务”。
　　蔚然站在自家门口，正准备回去，却看见周清随也从对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你……你先等我一会……”蔚然想起自己还穿着睡衣，有些窘迫。
　　她飞快关上门，冲回楼上，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简单梳理了一下头发，再次打开门。

　　周清随就站在门外，看到她出来，唇角弯起，将手中的纸袋递给她。
　　“泡芙。”
　　“谢谢！”
　　“谢谁？”他好整以暇地问。
　　“你啊！”
　　“我是谁？”
　　“周清随啊……”蔚然不明所以。
　　“周清随是谁啊？”
　　周清随是谁？这话问的。

　　周清随缓缓上前一步，将她笼在他的身影里，目光锁住她，声音带着循循善诱的磁性。
　　“周清随，是你男朋友。”

　　蔚然的脸颊又开始升温，小声道：“知道了……”
　　他低笑，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先进去，等他们。”
　　蔚然被他牵着，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心底泛起丝丝甜意。

　　客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明亮而温馨。
　　周清随在沙发上坐下，问道。
　　“有笔记本电脑吗？我的PPT昨晚没做完，需要用一下，然后传到我微信上。”

　　“有的，你等一下。”蔚然转身上楼，拿来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给你，随便用。”她对他毫无防备。

　　蔚然去厨房切了水果，配上他做的泡芙，放在茶几上。泡芙的外皮酥脆，内馅的奶油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香草味，是她记忆中最完美的味道。
　　“蔚小姐。”王阿姨从厨房出来。
　　“王阿姨，怎么了？”
　　“今天中午您朋友们过来吃饭吗？我现在去买菜。”
　　“啊，我忘记告诉您了，”蔚然连忙说。
　　“我们这几天要去南海市玩，您正好可以休息几天。”
　　“好的，那我把冰箱整理一下就回去。”
　　“辛苦您了。”

　　王阿姨走后，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阳光在空气中跳跃，形成一道道光柱。

　　蔚然拿了平板电脑，窝在沙发另一端，一边小口吃着泡芙，一边看喜欢的剧集，偶尔叉起一块水果塞进被咬开的泡芙里，自制“水果奶油泡芙”，吃得眉眼弯弯。
　　她还特意切开了几个，放好水果，留给周清随，虽然记得他不太嗜甜。

　　周清随则慵懒地靠在沙发另一头，长腿交叠，笔记本电脑放在膝上，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神情专注。
　　蔚然偶尔抬头看他一眼，觉得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周清随做完PPT，准备用微信传文件时，不小心点错了按钮，进入了蔚然的朋友圈主页。他本欲立刻退出，目光却被那些仅她一人可见的动态牢牢抓住。

　　最底下的一条，发布于高一那年的十二月。

　　“他站在那里，本身就像一场安静的雪，干净，清冷，却足以覆盖我整个青春的荒原。@周清随”
　　第二条，是三月份，她生日那天。
　　配图是那张他记忆犹新的照片——烛光摇曳中，他站在她身旁，微微侧头，唇角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笑意。照片精心裁剪过，只留下他们并肩的部分。

　　“十七岁收到的第一缕光，是你袖口的风，和眼底的烛火。愿新的一岁，能离我的月亮，再近一点。”

　　还有一条，看日期是他高二去外地参加竞赛期间。
　　配图是几张聊天记录截图。
　　苏诗文：[照片] 然然，我对你好吧！身在曹营心在汉，出来不忘姐妹！
　　蔚然：你最好啦！
　　苏诗文：[照片] 这张！绝了！这礼貌乖巧的样子！
　　苏诗文：[照片] 啊啊啊！帅死我了！这喉结！
　　下面是蔚然小心翼翼的回复。
　　蔚然：你去当站姐吧，肯定红。
　　苏诗文：娱乐圈有这么帅的人让我拍吗？周清随真是怎么拍都帅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蔚然：你拍的这些……别让常梓航看到。
　　苏诗文：当然不会！我偷偷拍的！我跟你说，我们来这第一天，在补习机构门口，就有好几个女生跑来找周清随要微信！
　　蔚然：？？？
　　苏诗文：不过你放心啦！他都特别礼貌地拒绝了，就是说‘不好意思，不太方便’，连个眼神都没多给！……情报费，一个小蛋糕！
　　蔚然：成交！
　　这条朋友圈的文案是。
　　夏日漫长，风也喧嚣，而我的思念，安静得像你落在书页上的目光。

　　一条条看下来，周清随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暖流交织翻涌。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沙发上对此一无所知的女孩。

　　她正专注地看着平板，小口小口地咬着他做的泡芙，嘴角不小心沾上了一点白色的奶油，像只贪吃的小花猫。
　　心底压抑的情感再也无法克制。他合上电脑，放到一旁，起身，一步步朝她走去。

　　阴影笼罩下来，蔚然茫然抬头，还未反应过来，手中的平板就被轻轻抽走。下一秒，他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沙发和他的怀抱之间。

　　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极致，近到她能数清他浓密的长睫，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他的眼眸深邃，里面翻涌着她看不太懂，却本能感到心悸的情绪，像是暗流涌动的深海。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原本想慢慢来的，但是……我有些忍不住了。”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带着最后一丝克制询问。
　　“可以吗？”

　　蔚然的大脑一片空白，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直白的话语搅得无法思考。他的脸近在咫尺，俊美得极具冲击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以惊人的速度升温，心跳快得几乎要挣脱胸腔。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等她回应，或者说，他已然从她迷蒙的眼神和绯红的脸颊中读到了默许。
　　周清随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上了她的。
　　很轻的一个触碰，像羽毛拂过，却带着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她的唇瓣比他想象中更软，带着刚吃过泡芙的甜，还有草莓和其他水果的清新气息。这甜味仿佛有魔力，让他原本只想浅尝辄止的念头瞬间瓦解。
　　蔚然被他生涩却不容拒绝地亲吻着，大脑缺氧，浑身发软，几乎要喘不过气。小手无力地推了推他的胸膛。

　　周清随微微退开些许，给她喘息的空间，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都有些急促。然而，不过几秒，他看着她又重新吻了上去，比上一次更深，更急切。
　　蔚然难以招架，被动地承受着。当他试探着撬开她的齿关时，她惊得瞪大了眼睛，正好对上他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眸，那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欲念和深情。

　　下一秒，眼前一黑。
　　他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她的眼睛！

　　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唇舌的纠缠，听到彼此混乱的心跳和压抑的喘息声，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才终于结束。周清随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沉重，声音哑得厉害。
　　“抱歉……没忍住……”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平复着失控的节奏。
　　“没……没事……”蔚然的声音细弱蚊蝇，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颤抖。
　　“吓到没？”他抬起头，手掌依然轻轻覆着她的眼睛，拇指摩挲着她的鬓角。
　　“还好……”就是心跳快得不像自己的。

　　蔚然突然想起昨晚韩宜旋的话。
　　“周清随不行啊，进展有点慢。”
　　她现在只想说，这可太“行”了！

　　周清随终于松开手，视线恢复光明。
　　他看着她红肿的唇瓣和迷离的眼神，眸色又深了几分，指腹轻轻擦过她嘴角那点早已被蹭花的奶油。

　　“我还给你准备了……”蔚然红着脸，指了指旁边桌上她特意给他留的“水果泡芙”。
　　周清随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蔚然小声问，记得高中时他拒绝别人的理由。
　　周清随看着她，目光温柔而专注。
　　“只要是你，我都可以破例。”

　　“你的PPT……弄完了？”蔚然试图转移话题，缓解这暧昧得过分的氛围。
　　“嗯，弄完了。”周清随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不小心发现了个秘密。”
　　“什么秘密？”
　　周清随起身拿回电脑，重新坐回她身边，将屏幕转向她。
　　当那些熟悉的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映入眼帘时，蔚然瞬间僵住，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

　　“你……你无耻！你看我隐私！”她又羞又急，伸手想去抢电脑。
　　“我不是故意的，”周清随握住她挥舞的手，认真解释。
　　“点微信传文件的时候，不小心点进去了。”

　　蔚然说不出话，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那些深藏的心事被当事人窥见，让她无所适从。

　　周清随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难以言喻的感动。
　　“然然，看到这些，我很开心。但是……我更心疼你。”
　　心疼她一个人默默承受了那么多年的暗恋。
　　“没关系的。”蔚然垂下眼睫，轻声道。
　　“只要现在是你，过程怎么样，都没关系了。”

　　下一秒，她被用力拉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以后不会了，”他在她耳边郑重承诺。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难过。”
　　“好。”

　　周清随似乎还没吻够，低头又想寻她的唇。
　　就在这时，他放在一旁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常梓航的电话。
　　周清随不耐地蹙眉，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沙哑。
　　“喂。”

　　“随哥！你们收拾好了没？我们可以出发去机场了！”常梓航的大嗓门透过话筒传出来。

　　“知道了。”周清随挂断电话，再看怀里的蔚然，一副被自己欺负狠了的模样，眼含水光，唇瓣红肿，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我去给你拿行李。”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柔。
　　“好。”蔚然小声应道，看着他起身走向楼梯的背影，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又带着初尝情滋味的羞涩与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