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夏雨》祝阿卿

43、单身戒指

　　T台秀在下午一点左右圆满结束。蔚然刚换回自己的衣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席长樱就晃着手机凑过来，脸上带着暧昧的笑意。
　　“他们三个在外面等着呢，一起出去？”
　　韩宜旋立刻积极响应。
　　“好呀好呀！走！”

　　蔚然看着自己身上衣服又看了看席长樱和韩宜旋还带着精致妆容的脸。
　　“我们要不要……也稍微收拾一下？”

　　“哎呀没事！都是自己人，走吧！”席长樱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外走。

　　走到场馆门口，果然看到三个身材修长、气质各异的男生正靠在墙边等候。
　　周清随站在中间，气质出众，引得路过女生频频侧目，席长樱和韩宜旋立刻像小鸟归巢般，精准地扑向自己的男朋友。

　　蔚然落在后面，看着那两对自然亲昵的身影，一时有些尴尬，只好抬起手，对着周清随的方向轻轻挥了挥，算是打招呼。

　　周清随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见她有些无措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走上前，很自然地脱下自己的薄外套，递给她。
　　“穿上吧。”
　　“啊？”蔚然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什么叫穿上？难道不好看吗？她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嘀咕和委屈。

　　周清随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轻咳一声，耳根微微泛红，低声补充道。
　　“很漂亮。” 顿了顿，又用更轻的声音说。
　　“就是……外面风大。”

　　原来是这样。蔚然心里那点小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甜意。她接过还带着他体温和干净气息的外套，穿在身上，宽大的外套将她整个人罩住，显得她更加纤巧。
　　她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谢谢！”

　　少女的笑容纯粹而耀眼，仿佛盛满了星光，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动人。周清随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脸，感觉自己的耳根更热了，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下午回到宿舍，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地收拾国庆假期的行李。
　　“然然，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韩宜旋一边往箱子里塞衣服一边问。
　　“不啦，我二号再回，一号想多陪陪奶奶和外婆。”
　　“好吧，那二号我们去接你！”
　　“晓薇，你呢？”蔚然看向正在卷头发的江晓薇。
　　“我啊，”江晓薇笑了笑，“跟我男朋友约好了出去短途旅行。”
　　“赞赞，边旭约你了吗？”蔚然又看向对着镜子搭配衣服的林赞赞。
　　林赞赞叹了口气。
　　“还没呢，不过……我主动约他了！祝我好运吧！”

　　蔚然笑了笑，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她拿起椅子上周清随的那件外套，准备叠好，手却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疑惑地掏出来，发现正是今天掉落的那个Q版钥匙扣。

　　这明明是当年她随手画的，他竟然还一直带在身上吗？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柔软而熨帖。
　　就在这时，在阳台收衣服的林赞赞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我去！你们快看楼下是谁！”
　　几个人好奇地凑到窗边往下看——是周清随。

　　他正倚在宿舍楼下的银杏树旁，低头看着手机，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他在这儿干嘛？”江晓薇疑惑。
　　下一秒，像是心有灵犀般，周清随忽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窗口的蔚然。
　　蔚然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蹲下身，躲开了他的视线。
　　几乎是同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着“Z-Sui”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声音还有点不稳。
　　“喂？”
　　电话那头传来他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
　　“躲什么？下来吧，我送你。”
　　“啊？你不回家吗？”
　　“我开车回去，顺路送你。”
　　“哦……”蔚然应着，心里却泛起涟漪，他明明可以直接上高速回文京，送到她家并不算完全顺路。

　　旁边三个室友看着她，脸上都露出了“懂的都懂”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蔚然提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下了楼。周清随很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并肩朝校门口走去。
　　“你的外套，谢谢。”蔚然把叠好的外套递给他。
　　“好。”他接过，随手搭在臂弯。
　　“国庆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主要就是陪奶奶外婆，然后……跟你们聚聚。”蔚然老实回答。
　　“你呢？”
　　“家里有些事。”他顿了顿。
　　“不过聚会时间肯定能空出来。”
　　“嗯。”蔚然点点头，心里有些期待。
　　“对了！”她拿出钥匙扣。
　　“你口袋里的，还有你的衣服。”
　　“好。”

　　走到他那辆黑色的奥迪旁，周清随拉开副驾驶的门。蔚然一眼就看到座位上放着一个熟悉的精致纸袋。
　　是那家定制泡芙
　　“定制泡芙？”她有些惊喜地看向他。
　　“嗯。”周清随神色如常。
　　“路上饿了可以吃。”
　　“谢谢。”蔚然心里甜丝丝的，小心地拿起纸袋，坐进了副驾驶。
　　周清随也上了车，启动引擎。

　　车子平稳地驶出校园，蔚然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他握着方向盘的左手上，那枚简洁的银色指环依旧戴在食指上。
　　她之前偷偷查过，食指戴戒指通常表示“单身/渴望恋爱”。
　　他戴这个，到底是想表明单身身份，还是暗示想谈恋爱呢？她正胡思乱想着，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忽然在她面前晃了晃。

　　“看什么呢？”周清随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这个场景莫名熟悉，蔚然一下子想起了高二去租演出服那天，她也是像这样看着他的手出了神，甚至鬼使神差地想伸手去摸。
　　“没、没什么，”她慌忙收回视线，随便找了个借口。
　　“就是觉得……你手挺好看的。”
　　“是吗？”周清随低低地笑了一声，显然不信。

　　车子很快驶到了蔚然奶奶家所在的那个清幽的四合院小区门口。周清随停好车，拿下行李箱，一直送到门口。
　　“谢谢你了。”蔚然再次道谢。
　　“没事。”周清随看着她，目光柔和，“二号下午我去接你。”
　　“好。”
　　蔚然正准备转身进门，手腕却忽然被周清随轻轻拉住。
　　“别动。”他的声音低沉。

　　看着他缓缓靠近的俊脸，蔚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他……他想干什么？

　　周清随的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落在她的发顶，他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在寻找什么。
　　随即，他指尖捏着一片小小的银杏叶，递到她眼前，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有树叶。”
　　原来……是这样。

　　蔚然松了一口气，心底却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谢谢……”她小声说。
　　“嗯，快回去吧。”周清随松开手，眼神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你到家……也给我发个消息。”蔚然鼓起勇气说道。
　　“好。”他点头应下。

　　看着蔚然走进院门，身影消失，周清随才转身离开。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柔软触感，他摩挲着手指，眼底情绪翻涌。
　　刚才那一瞬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泛红的脸颊，他确实……动了别的念头。
　　还好，克制住了。

　　蔚然回到奶奶家，偌大的四合院只有她一个人，显得有些冷清。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带去文京的行李，刚直起腰，就感觉小腹一阵熟悉的坠痛。
　　糟糕！ 她立刻冲进卫生间。果然，放假第一天，亲戚就来报道了，真是会挑日子。

　　简单处理了一下，已经是下午六点多。她给林叔打了电话，送她去奶奶外婆家。路上，蔚然收到周清随的消息。
　　Z-Sui：到家了。
　　蔚然：文京？
　　Z-Sui：嗯。

　　从清禾到文京，走高速差不多半个小时。他这时间掐得还挺准。
　　蔚然：好。

　　关闭手机，蔚然忽然想起什么。
　　“林叔，麻烦前面宠物店停一下。”

　　她得给奶奶外婆家的“团圆”（猫）和“平安”（狗）买点口粮和玩具。

　　宠物店里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店员热情地招呼。
　　“请帮我拿猫粮和狗粮，各三袋。”蔚然说道。
　　“好的，您稍等。”

　　等待的时候，蔚然看着店里琳琅满目的宠物用品。
　　猫爬架估计用不上，院子里有树可以让团圆爬。
　　飞盘可以给平安玩。
　　逗猫棒、猫条、宠物专用消毒液、牵引绳……她仔细挑选着，每样都拿了一些。
　　“蔚然？”身后传来一个略带迟疑的女声。

　　蔚然回过头，看到两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女生正笑盈盈地看着她。她在记忆里快速搜索了一番，确认自己并不认识她们。
　　“请问你们是……”
　　“哦哦，我们是文京一中的，我们同届。”其中一个短发女生连忙解释。
　　“我们认识你，你可能不认识我们。”
　　“原来是这样，你们好。”蔚然礼貌地笑了笑。

　　“好久不见呀！当时听说你转学了，还挺突然的，没想到在清禾又遇到你了！”另一个长发女生说道。
　　“嗯，对，我在这里读大学。”
　　“你也在清禾读大学吗？哪个学校呀？”
　　“清禾大学。”
　　“哇！清禾大学！意料之中，毕竟是年级第一嘛！”短发女生脱口而出。

　　蔚然愣住了。
　　“啊？我吗？”
　　长发女生拉了拉同伴，解释道。
　　“哎呀，我都忘了，你转走那天，正好是高二下学期开学考成绩公布那天。你考了年级第一呢！”
　　“对呀！你好厉害！听说周清随的生物卷子都没写完，空了一整页，说是考试的时候睡着了！”短发女生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崇拜和一点点八卦。

　　什么？蔚然彻底怔住了。
　　她竟然是那次开学考的第一名？而周清随……生物没写完？

　　“话说……”两个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心翼翼地问。
　　“你和周清随……在一起了吗？我们高中看你们一起表演节目，就觉得你俩特别般配！”
　　蔚然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摇了摇头，笑容有些复杂。
　　“没有。”
　　“啊，原来还没有啊……”两个女生脸上露出些许失望，随即又热情地说。
　　“那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当然可以。”蔚然拿出手机，和她们互加了微信，知道了她们一个叫刘沛雯，一个叫蔡晗

　　提着大包小包的宠物用品，蔚然终于到了奶奶外婆住的四合院。还没进门，就听到奶奶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喊。
　　“平安！开饭啦！”
　　“团圆！团圆！”这是外婆的声音。
　　“奇怪，这两个小东西跑哪儿去了？”

　　“奶奶！外婆！我回来啦！”蔚然提着东西走进院子。
　　“哎哟！我的乖孙女！”奶奶立刻放下手里的狗盆，迎上来紧紧抱住她。
　　“快让奶奶看看！瘦了瘦了！今天奶奶给你做红烧肉补补！”
　　“谢谢奶奶！”蔚然窝在奶奶怀里，感觉无比安心。

　　外婆也闻声从屋里出来，脸上笑开了花。
　　“然然回来啦！快快快，进屋歇着！”

　　蔚然对帮忙把东西提进来的林叔笑了笑。
　　“林叔，东西放门口就行，您快回家过节吧！”
　　“好的，蔚小姐，那我先走了。”
　　“一路平安。”奶奶不忘嘱咐，“到了给然然发个消息。”
　　“好的，老太太。”

　　看着林叔离开，蔚然有些好奇地问。
　　“奶奶，为什么您总是嘱咐别人到了要发消息？我好像也养成这个习惯了。”

　　奶奶慈爱地摸摸她的头。
　　“这是老一辈的说法，叫‘因果了结’。你平安到了家，发个消息是‘果’，告诉我们这个‘因’有了好的结果，大家心里就都踏实了，是保平安的。”
　　“原来是这样。”蔚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然，她奶奶！别在院子里聊啦，快进来吃饭！”外婆在屋里喊道。
　　“来啦！”

　　温馨的晚餐后，蔚然陪着两位老人坐在院子里聊天，脚边趴着吃饱喝足的团圆和平安。

　　外婆拉着蔚然的手，“然然，在大学里有没有遇到喜欢的男孩子呀？”
　　“外婆……还早呢。”
　　奶奶在一旁插话。
　　“我看那个刘奶奶家的孙子就不错！听说也是清禾大学的，人稳重又懂事。”

　　蔚然连忙摆手
　　“奶奶，我现在真的只想好好读书，没想那些。”
　　“好好好，我们然然有主意，奶奶不催你。”奶奶笑着拍拍她的手。
　　“不过要是遇到合适的，也别错过。”
　　蔚然点点头，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周清随的身影。

　　接下来一天，蔚然陪着两位老人散步、浇花，还教会了她们用逗猫棒和飞盘跟团圆、平安互动，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第二天，奶奶和外婆亲手做了清甜可口的桂花糕，让蔚然给隔壁的刘奶奶送一些过去。
　　蔚然正在给团圆喂猫条，看着猫咪满足地眯起眼睛，她柔声说。
　　“是不是很好吃呀团子？慢点吃。”

　　她拿着装有桂花糕的食盒，走到刘奶奶家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她又敲了敲，还是没人。正准备离开，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的巷子口似乎有人影倒在地上。

　　她心里一紧，连忙跑过去，发现果然是刘奶奶坐在地上，捂着脚踝，脸色有些痛苦。

　　“刘奶奶！您怎么了？”蔚然蹲下身，焦急地问。
　　“哎哟，是然然啊，”刘奶奶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没事，就是年纪大了，不小心绊了一下，脚好像扭到了。”
　　“您别动，我马上叫救护车！”蔚然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120。
　　在等待救护车的时候，蔚然小心地扶着刘奶奶。
　　“刘奶奶，您家里人呢？我帮您联系他们。”

　　刘奶奶叹了口气。
　　“他们都在另外一个市工作，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我那个孙儿……倒是刚从清禾回来，可这孩子一回来就被他爸叫去医院帮忙了，也抽不开身。”

　　蔚然心里唏嘘，幸好自己发现了。救护车很快赶到，将刘奶奶送到了医院。

　　经过检查，幸好只是普通的扭伤，没有伤到骨头，医生建议回家静养。为了方便照顾，蔚然和奶奶外婆商量后，暂时将刘奶奶接回了四合院同住。

　　“刘奶奶，您喝点水。”蔚然将温水递到刘奶奶手边。
　　“谢谢你啊然然，真是太麻烦你们了。”刘奶奶拉着她的手，感激不已。
　　“您别客气，远亲不如近邻嘛。您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好好休息。”
　　“哎，好孩子……你奶奶外婆有福气啊。”

　　下午，蔚然化身勤劳的“铲屎官”，给团圆清理猫砂盆。看着小家伙在旁边好奇地张望，她忍不住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第一次正式上岗铲屎官～”
　　很快，朋友圈就热闹起来。

　　席长樱：哇！好可爱的猫猫！然然连铲屎都这么美！
　　苏诗文：啊啊啊猫猫！想rua！然然你什么时候回文京？
　　韩宜旋：@苏诗文她二号才回市区！@蔚然等着，姐们儿明天就去接你！
　　常梓航：这猫一看就很有灵性！随主人！
　　徐知让：@常梓航你什么时候对猫有研究了？
　　周清随：猫很可爱。”
　　他的评论一如既往的简洁，但点赞的手速似乎很快。
　　常梓航在下面回复周清随：周大神！重点是猫吗？重点是铲屎的人！”
　　看着热闹的评论区，蔚然忍不住笑了。

　　到了二号下午，刘奶奶的脚伤好了大半，坚持要回自己家休养。蔚然也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去文京市区了。

　　“然然！”外婆拿着一个保温杯和一个可爱的卡通暖水袋走过来。
　　“你妈妈跟我说了，你程叔叔在文京那边也准备了房子，说不能让你回去没地方住。你这几天身体不方便，奶奶给你煮了红糖姜茶，还有暖水袋，路上带着，趁热喝。”

　　蔚然心里暖暖的，接过东西，抱住外婆。
　　“好，我知道啦，谢谢外婆！”
　　“到了地方，记得给外婆打个电话。”
　　“好，一定！”

　　蔚然没有麻烦林叔，自己叫了辆顺风车，直接走高速去文京。
　　刚上车坐稳，程怀安的微信就来了，发来了文京房子的详细地址。
　　世嘉天府206号、入户密码，还推了一个保姆的微信给她，说已经安排好了。

　　几乎同时，周清随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Z-Sui：出发了吗？
　　蔚然：已经在路上了。
　　Z-Sui：好，去哪里接你？
　　蔚然把“世嘉天府206号”的地址发给了他。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复。
　　Z-Sui：好。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蔚然抱着温暖的保温杯，看着周清随那个简单的“好”字，心里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重逢的期待，以及一丝丝难以言喻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