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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牡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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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澜舟看完监控视频,就给温子涵打去了电话。
那人挂了两回,第三次才慢悠悠地接通,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
“喂,我亲爱的哥哥,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温子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这是第几次了?”温澜舟没心情跟他闹,直截了当地问道,“每次打听到我的住址,都要带上你那一众小弟去闹事,还没玩够吗?”
温澜舟之所以从宿舍搬出来,就是因为温子涵会时不时在宿舍附近冒出来,上演一出苦情戏,让众人以为温澜舟是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这种把戏,在温澜舟高二搬出来的第一年就发生过了,后来他想着高考考到省外去,会减少些麻烦,结果温子涵又不知从哪里收买了他的班主任,知道了他的登录密码。
后来事便也顺利成章了,温澜舟收到了本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学了个冷门的园林设计。
说他不怨温子涵,那肯定是假的,但是他真的无可奈何,温子涵和姜欣雨只要一唱一和,温景行就跟失了魂一样,全心全意地相信他们。尽管自己的证据很全,解释也很清楚,但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在得知这点后,他索性就不再和温子涵从正面抗争,专注起自己的事来。
“哈哈——哈哈哈——当然玩不够,哥哥,我可太喜欢看你那副不服气又无可奈何地样子了。”温子涵听着他的询问,突然笑了起来,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温澜舟听着那道刺耳的嘲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中的怒意又添一层。
“反正哥哥现在已经有未婚夫了,为什么不跟他一起住呢?”温子涵笑了好一会,才不紧不慢地说出自己的目的,“怎么?哥哥该不会还在嫌弃这门亲事吧?这可是宁阿姨亲自给你定的呢,说不定啊,她觉得你就只能配这种货色哈哈哈——”
疯子,温澜舟垂眸,果断挂断了电话,不再和温子涵多费口舌。
下一个住处要搬到哪里去呢?他叹了口气,点开校园论坛,试图从帖子中筛些有用的住房信息,照理来说,这个时间应该有很多转租才对。
但是不巧,他的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差,那些租房信息基本都是自己之前看过的,再不济就是价格太高,他觉得并不划算。
“早上好,澜舟。”
温澜舟下楼的时候,瞿路已经在沙发上坐了有一会了,他桌边的茶没有冒着热气。
“瞿先生,早上好。”温澜舟回了一声,坐到沙发的另一端。
“温少爷,早餐马上就好。”赵伯听见声音,从厨房走了出来,为温澜舟送上一杯热牛奶,笑着说道。
“谢谢。”温澜舟点了点头,说道。
他接过玻璃杯,刚才洗漱时的寒意渐渐散去,手中只剩下一抹微热的奶香。
喝到第三口时,他终于忍不住将目光朝瞿路那边看了过去。
瞿路似乎正在回着邮件,手放在键盘上轻轻敲着,似乎没什么力气。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不过表情很是专注。
“我听传言说,瞿先生似乎并不想继承家业。”温澜舟看着他的动作,随口说道。
瞿路是瞿家的独子,继承家业本来也该是顺理成章的事,但是他偏偏在几年前的依次记者发布会上明确表示自己不会继承公司,而是想要追求爱好。
当时这件事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温澜舟也有所耳闻。
“差不多。”瞿路的手顿了顿,回答道,“我不太喜欢喜欢公司的氛围,还是养些花花草草适合我。”
他说着,将电脑屏幕转了过来,给温澜舟看自己写的病例分析。
“这是牡丹?”温澜舟看着文档上的图片有些惊讶。
那是一株淡紫色的重瓣牡丹,花瓣重重叠叠,让他不禁想起之前和朋友爬山时看见的晚霞,很是漂亮。
他将视线下移,看向另一张图,牡丹的状况看起来很糟糕,叶片卷曲变枯,根茎腐烂,花瓣已经谢得差不多了。
“对,品种是万叠云峰,有人委托我救治它。”瞿路解释道,“等会我要去花房看她,你要一起吗?”
“好啊。”温澜舟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不过你们家花还真多,我以为进门的院子里那些,就该是全部了。”
“家里很大,多出来那些没装修的地方,索性就都种了花。”瞿路轻笑一声,掩下眼底的那份冷漠。
他说着,上网看了眼天气,说道:“今天雪似乎还没停,澜舟,你要不要再留几晚?正好后天就是周一了,我们可以顺便去领证。”
温澜舟正喝着牛奶,听见瞿路的话,不小心呛到了,咳嗽好一阵。
会不会太快了?他在心中嘀咕道,不过本来就是为了继承妈妈的遗嘱,这样看来,瞿路的提议似乎不错。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温澜舟问道。
“为什么会麻烦?”瞿路抬眼,觉得有些奇怪,说道,“家里房间很多,而且赵伯他们都很喜欢你。”
“再者,我们结婚以后,你也是家里的主人,想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瞿路又按了几下电脑,将和助理的聊天界面给他看,“这是我让助理整理的婚礼方案,你可以从中挑挑,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还有婚礼?”温澜舟看着那些方案,一时间有些语塞,“我们……只是协议结婚啊,不必这么隆重吧?”
他说完,看向瞿路,发现那人毫无生气的脸上,竟然难得愣了神。
自己应该没说错什么话吧?他想,不举办婚礼还能省钱,难道不好吗?
“瞿先生?”温澜舟又喊了那人一声,“你怎么了?”
“……没事。”瞿路被他的声音唤得回了神,温声道,“也许是我太着急了。”
着急什么?温澜舟还没来得及问,赵伯就走了过来,说可以吃早饭了。
见状,他只得停下了自己的话头,与沉默着的瞿路一起朝餐桌那边走去。
后厨准备的早饭是鲜虾馄饨配煎蛋,还有一小份煎饼,味道很是不错。
温澜舟吃着,感觉今早在温子涵那受得气都消了许多。
他还以为瞿家的早饭会是西餐,没想到却是这样的,意外地合他的胃口。因此,赵伯问他味道怎么样时,他夸了好几句,然后赵伯和周围的几个下人都笑了起来。
跟着瞿路去到恒温花房时,温澜舟又路过了门口的院子,想到昨天的经历,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满了些。
不过,十几秒钟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听见聊天声。
昨天应该只是个意外吧?他这般想着,和瞿路一起走进了花房。
瞿路说,养在这里的,都是要救治或者继续观察的植物,因此不能像外面那些植物一样风吹日晒。
听着瞿路的话,温澜舟心中原本被压下去的疑惑又浮了起来。
只好以后就能像院子里那些一样了吗?院子里有一层玻璃顶,不至于让雪和雨水落下来,但还是很冷,为什么那些花草都能适应?
于是,他心中的问题又回到了昨天的起点,这些花草是不该同时盛开的,它们不属于一个季节。
“瞿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时间,牡丹本来不该开花吧?”温澜舟试探性地问道。
他看着面前尽显萎靡的牡丹,不知为何,心中涌现起一股心疼。
“合理控制环境就可以。”瞿路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变地解释道,“委托人希望能在冬天也看见万叠云峰,但是在养护的过程中不小心出了问题,仅此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温澜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不过心中的疑惑却加深了些。
“老大老大!这人是谁啊,长得好漂亮啊,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
温澜舟正听着瞿路的吩咐,从旁边的木柜里翻了把剪刀想递给瞿路,没想到一道俏皮的声音突然从瞿路身前传来。
“剪刀找到了。”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走回瞿路身边。
瞿路似乎是在摸着牡丹叶子,但是温澜舟仔细看着,便发觉有些不对劲起来。
那些叶子中,似乎有一片主动地攀住了瞿路的右手,方才自己将剪刀递给他时,他似乎也有意没怎么挪动自己的右手,只用左手接了过来。
“谢谢。”瞿路唇角微微扬起,语气温柔。
对方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在温澜舟的掌心摩挲了一下,他觉得有些痒。
“卧槽,老大你铁树开花了,这是你谈的小对象?嫂子也太水灵了!”
温澜舟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整愣住,是谁在说话?
“咔擦——”
瞿路面无表情地剪断了一片完好的叶子,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哎哟我错了——我真错了老大,别剪我头发了,我想给嫂子留个好印象啊——”
牡丹说罢,温澜舟发现瞿路又剪了一片没有问题的叶子。
“瞿先生,这些没有染病的叶子也要剪吗?”温澜舟抿了抿唇,问道。
伴随着牡丹的哀嚎,瞿路将剪下来的第二片叶子再次用剪刀剪成小块,然后放进了花盆里。
“它太虚弱了,叶子会抢他的营养。”瞿路解释道。
“你胡说!你分明就是故意当着嫂子的面欺负我,你赔我头发!!”
温澜舟听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回答,不禁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