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云海 他太容易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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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对上的短短几秒，有那么一瞬间，萧鸣只觉得今日的阳光温和，不再刺眼，空气之中裹着雨后清润的气息。
心跳
好像也漏了一拍。
“呃……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韩月的声响自侧边传来，将萧鸣飘散的思绪猛地拽回现实。他抬眼，才看见韩月刚从植物馆的温室当中走出来。
“当然没有。”
“温室里面栽种了不少可爱的植物，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林然温柔的声音划过萧鸣的耳边，让萧鸣想到了刚才错拍的一瞬，脸上不禁爬上点淡淡的红色。
“我先和韩月一起逛会，等会去找你。”
此时心跳错乱，萧鸣需要一点时间理清一下自己的情绪。
看着落荒而逃的萧鸣，林然无奈的摊了摊手，心里叹了口气。
咋这么不经撩啊。
萧鸣快步走到韩月面前，直接拽着对方迈入温室，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借着水的温度给自己降温。
“哟~脸红了。”韩月还适时的补了一刀。
“假如，我说假如啊，如果我喜欢他你觉得这可能吗？”韩月还没来的及回答，萧鸣自己就给自己答上了。
“应该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人呢？这对于母胎solo21年的萧鸣，完全是不可能的存在。而且在绘圈待久了，他早就养成了不依靠其他人，自力更生的习惯。
“要不你先把手上的水拿下来再说话？还有我提醒你，这个温室是透明的。”
坏了，忘了这茬。
闻言，萧鸣立刻回头看了眼林然的位置，确认对方先行离开了才继续同韩月讨论刚才的话题。
“所以……”
“所以我觉得挺有可能的啊。”韩月语气散漫，随口答道。
“那我，嗯，你……”
“不是，你真想跟他谈啊！”见对方好像是正经的，韩月收起了刚才漫不经心的姿态，满是诧异“我记得你不是啊？！”
“我也觉得，对！只是最近太累了。”萧鸣信誓旦旦的说着，好像刚才被撩脸红的不是自己一般。
“好了好了，来看看我发现的有意思的东西吧。”为了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韩月将话题转移到温室的栽培植物上。
萧鸣跟随韩月走过一个由树藤缠绕的拱形门，随即便看到了韩月所说的有意思的东西。
艳红色的花瓣轮廓诡异，酷似无限流副本里面怪异的花首，白色花瓣舒展如同撑开的短裙，细长花丝好似纤细腿脚。
光是看着外形，他脑海当中已经浮现出幻想：这种植物若是出现在惊悚副本，便是成群出没、难以根除的飞行怪物。
“好奇特的植物啊，它叫什么名字？”
萧鸣下意识开口发问，韩月却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清楚。这时他才反应过来，林然已经不在身旁。
他只好拿出手机拍下照片，打算之后回去再询问林然。
除去方才短暂的相处，萧鸣和韩月没闲逛多久，集合的通知便传了过来。
一路上他拍下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野生植物，素材积攒充足，都足够构思一本无限流主题的画册。
倘若不是林然发来消息催促集合，他几乎打算将温室之内所有花草一一拍下。
抵达集合地点之后，萧鸣立刻点开相册，准备向林然询问那些陌生植株的名称，却被对方婉拒。
“等会回去再说吧，我得赶赶进度了。”林然抱歉的笑了笑。
“好吧。”回去也没事，反正两个人住一起，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回去的路线和上山的路线完全一致，在返程路上，林然还提醒学生，可以采集一些之前没有收集到的植物。
再次回到酒店已经是晚饭时间了，萧鸣刚准备拿起手机点外卖，却被林然出声阻止。
“这里的商业街很有意思，一起去看看？”
萧鸣低头瞥了一眼手机外卖页面，再抬眼看向林然发出邀约的神情，稍加犹豫之后便应了下来。
十分钟后，两个人走到商业街。
“这还是我第一次正经过来逛这条街。”
周遭人声嘈杂，摊贩吆喝、游客说笑一股脑钻入耳畔。方才和林然对视那一瞬心跳乱掉的感觉还没缓过去，萧鸣不耐地轻轻皱起眉，不太适应这般热闹。
林然留意到他脸上的倦怠，脚步停下。
“这边太嘈杂了。我晓得半山腰有家饭馆，楼顶有观景台，地方清静。刚下过雨，山上说不定起了云海，我们上那儿吃晚饭？”
听见云海，萧鸣心里动了下，应了声嗯。
二人避开人流，顺着商业街侧边的石阶往山坡走。雨后空气潮湿，路边草丛沾着水珠，一路上很少碰见游客。
走了一阵子便看见那家依山搭建的饭馆。顶楼露台便是观景台，跨上去的一刻，萧鸣怔住。
谷底铺满层层叠叠的白雾，是云海。云雾慢悠悠地在山谷当中流动，底下古城景区被云絮半遮半掩，远处山峰只露出浅浅的顶端。晚风带着湿冷的水汽吹过来，安安静静的，街市的喧闹已经隔得很远。
“运气不错，赶上了。”林然靠在护栏边上，目光看向山谷。
云卷云舒，像极了人不断起伏变化的情绪。
萧鸣撑着栏杆望着底下翻腾的云，因为乔一寒或者说是因为自己的心头那点窘迫慢慢平复。
店家搬来桌椅，二人挑了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山风吹乱额前碎发，他转头，猝不及防撞上林然的眼睛。
心跳又猛地顿了一下，萧鸣立刻撇开视线，假装专心看云海。
“对了，我在温室拍到一朵长相很怪的花，等吃完饭你帮我认认。”他随便找话遮掩难堪。
“可以。”林然轻笑一声，将菜单推向他，“先点菜吧，都是山里的家常菜。”
山谷里的云海仍旧缓缓翻涌，天色慢慢暗沉，云雾褪去亮白，蒙上一层柔和的灰，山间只剩晚风流动的动静。
“等到晚上的时候，下面的灯光全部开启之后，会有一种金碧辉煌的感觉。”简单的吃过晚饭，已是黄昏之时。
“哦，对了，这个帮我看看呗。”萧鸣终于是将萦绕在自己心头上的问题问出来了。
林然简单的扫过照片，这种栽培植物的特征太为明显，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就能辨别来，“倒挂金钟，或者叫百叶裙。”
萧鸣接着翻出其余拍下的照片，二人闲谈之间，谁都没有留意韩月什么时候已经抵达露台。
“林教授，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聊聊。”
韩月骤然现身，惊动了闲谈的二人。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好像没有告诉你我们在这里啊？”萧鸣疑惑开口。
韩月没有回应萧鸣，目光落向林然。
察觉到对方的眼神，林然心知谈话不便让萧鸣听见。
“没问题，我们去那边说话。”
“暂时借我一会儿，很快就回来。”韩月指了指旁边的林然，转身宽慰了萧鸣一句。
“哦，好吧。”
走到足够远，确定萧鸣无法听见之后，林然率先发问：“是什么事？”
“林教授，你是不是喜欢他？”韩月没打算弯弯绕绕，直接向林然挑明了来意，就是因为萧鸣。
林然也是没想到，短短一天能被两个人看出来自己的心思。
“今天在温室那边，萧鸣偷偷问我，他有没有可能喜欢你。”
韩月敛了平日里的玩笑神色，语气认真了不少。
“我太了解他了，他向来不是会随便动心的人。”
韩月抬眼看向林然，坦白得直白又恳切：“但你要清楚，萧鸣心理极其敏感，想事情也极端。别人随口一句话或者无意一个态度，他都会下意识往最坏的方向脑补。你没有别的意思，到了他心里，很容易就变成辜负和敷衍。”
“你应该也能感觉到，他外表看着通透好说话，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态度，其实心里一直没有安全感。”
“他是在父母闹离婚那段时间出生的，从小到大，父母对他向来冷淡。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以为那种漠不关心就是常态的亲情。直到他弟弟出生，他才亲眼看见，原来偏爱、纵容、温柔，才是真正的被爱。”
“家里所有的偏心，资源和关注，全都给了他弟弟。偶尔心情好了，才会随手施舍一点温和给他。他们以为萧鸣还小，不懂这些，实际上他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从小就逼着自己变优秀、变懂事、变乖，拼命伪装得毫无破绽，小心翼翼讨好，只为换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在意。”
“后来他长大了，看懂了家人的偏心和冷漠，心里什么都清楚。可这么多年的成长烙印改不掉，他也没办法彻底斩断牵绊，最后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看着淡然自愈，心里极度缺爱，又极度不敢信爱。”
林然心头一震。
他想起从前萧鸣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那些忽冷忽热又自我拉扯的小情绪，此刻全都有了清晰的踪迹。
“所以我拜托你，”韩月语气放轻，却格外郑重，“别轻易对他许诺爱意，好吗？
他太容易当真，也太容易受伤。”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云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