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无忧乡—没玩上过山车的神明与镜厅里的两只小豆丁 “莉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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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
艾斯蹲下身，双手探进那件皱巴巴的大西装里。
他掌心一扣，把还在衣服堆里拼命扑腾的小团子连同长长的白衬衫一起抱了出来。
衬衫下摆直接垂到了短靴边。
莉莉西亚两截白生生的小短胳膊在半空胡乱挥舞，眼眶周围泛着一圈红晕。
“呜哇！摸不到！耳朵是不是掉到后背上了！Yeah！”
艾斯把她往臂弯里一托。
他低头端详怀里巴掌大的小圆脸，嘴角一咧，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他腾出右手，掐住她肉嘟嘟的腮帮子往外拉了拉。
“别嚎了，这不是好端端的圆耳朵么。都跟你说了多少次，少随便乱抓陌生人手里的东西吃。”
“唔唔！放手！别扯本神的脸！负一万分！Yeah！”
莉莉西亚一巴掌拍在他手腕上。
她整个人往上一蹿，两只小短胳膊死死抱住艾斯的脖子。
冰凉的皮肤贴上滚烫的颈侧，激得她打了个哆嗦，牙齿直打架。
小下巴用力磕在艾斯锁骨处。
“快去揍那个老头！把本神的一百分长腿抢回来！Yeah！”
艾斯托稳她软塌塌的后背，抓起地上的墨镜塞进短裤口袋。
“抓紧，摔下去我可不捡。”
脚下的石板炸开一团赤红火浪。
艾斯借着烈火冲天而起，皮靴重重踏上过山车生锈的红黑铁轨。
两旁的钢架在风里倒退。
正前方尖顶城堡的大门越来越近。
门板虚掩着，艾斯抬脚踹碎门闩冲了进去。
大厅里立满了落地高镜。
镜面交错折射，映出无数个抱着银发小鬼的橘帽青年。
左侧镜缝里飘过一抹五彩袍边，右侧镜面立刻晃出几张涂着白粉的怪脸。
“当海贼很辛苦吧，孩子们？”
老头的声音从头顶的镜框缝隙里钻出来，带着发干的沙哑。
“整天都在流血，每天都在狂风恶浪里挣命，既然踏进无忧乡，留下来吃糖玩耍不好吗？”
莉莉西亚从艾斯肩膀上伸出小脑袋，肉拳头冲着镜子虚影用力挥动。
“放屁！快把本神变回去！Yeah！”
小胸脯一鼓一瘪，嗓门拔得老高。
“哪有你这种零分的黑心乐园！匹诺曹逃学进欢乐岛，好歹玩过旋转木马才长毛的！本神连那个火箭过山车的座椅都没碰到！你这是诈骗！负一百万分！Yeah！”
艾斯指节在她乱翘的银发顶上轻轻磕了一下。
“喂，你的关注点到底在哪？！”
镜中人影晃动加快，甜腻的焦糖味越来越浓。
艾斯收紧左臂，右拳向后拉满，金红烈火瞬间照亮整片大厅。
“少躲在镜子后头——火拳！”
烈焰迎面撞碎整堵水银镜墙，碎玻璃雨点般泼洒开来。
火光卷向大厅角落的刹那，一道细弱的孩童啼哭骤然穿透火海。
“呜哇……好烫！救命啊！”
艾斯神色一变，右臂迅速回撤，拳风硬生生扯散了扑向死角的火焰。
回卷的浓烟深处，一道干瘪的影子倒挂下坠。
老头五指指甲乌黑发亮，直取莉莉西亚单薄的后背。
“小心，火焰猴！Yeah！”
艾斯侧身扭转，宽厚的右肩迎着爪风撞了上去。
指甲割开皮肉，刺骨的寒气顺着伤口散开。
艾斯四肢骨节发出轻响，视线骤然向地面沉降。
头顶的牛仔帽失去支撑扣住了鼻梁，宽大的短裤哗啦滑落至脚踝。
青年眨眼缩成了五六岁大的稚童。
“唔哇！”
臂弯力道骤减，莉莉西亚跟着滚落在满地碎玻璃边。
大厅砖缝中涌出浓稠的粉紫甜雾。
老头三十年前的画面扑面而来。
被撕裂的新世界海贼船、倒在血泊里的年轻同伴、胸口淌血的亲生儿子死死扯着老头的衣摆。
“爸爸，当大人太痛了……新世界太可怕了，要是永远不长大就好了……”
老头嘶哑的咆哮在雾中回荡：
“看见了吗！这就是大海的下场！既然长大只会失去一切，为什么还要回去？留在这里不好吗？！”
甜雾顺着艾斯的鼻腔钻入肺腑。
碎镜片里映出科尔波山的树林。
阳光穿过树叶洒落，戴高礼帽的金发少年咧着嘴笑，旁边戴草帽的小鬼挥舞着水管，三只红漆酒碗在石头上轻碰。
那是萨博还在的日子。
艾斯按着帽檐的小肉手收紧，呼吸停了半秒。
他的另一只短手在碎玻璃边摸索，抓住了莉莉西亚散在身侧的白衬衫衣角。
林间的风声转成了海浪。
丢斯在沙滩上递来的半块发霉面包。
黑桃海贼团甲板上的推杯换盏。
莫比迪克号上那个如山峦般巍峨、端着海碗豪迈大笑的老人。
艾斯一把掀翻扣在脸上的大牛仔帽。
“少自以为是了，老头。”
艾斯单手拽紧松垮的裤腰，小圆脸上雀斑清晰可见。
一团金红火苗从小拳头尖腾起，把脸颊映得发亮。
“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现在让我缩回去，那我出海遇见的伙伴、还有老爹算什么？！就算大海上每天都在流血，那也是老子自己选的冒险！”
几步之外，另一团甜雾将银发小女孩团团围困。
雾气深处浮现出一座纯白静谧的高大神殿，没有风浪，没有喧嚣，只有恒温的软榻。
“留在这里吧，尊贵的小客人，这里没有刺骨的风雪，也没有疼痛……”
纯白墙壁骤然龟裂，暗红血渍从缝隙中涌出。
粗长冰冷的针管扎进皮肉，银发妇人面容模糊，流着泪抱紧身侧的两个孩子。
“卡修，照顾好妹妹……”
火光轰鸣，碎石飞溅，满脸血痕的银发少年推开她的肩膀。
“莉莉！看着我！坚持住！”
白衬衫堆里炸开一声尖叫。
“呕——！拿开！这什么负一千万分的恶心垃圾！Yeah！”
莉莉西亚抓着乱糟糟的银发跳起来，小圆脸皱得紧巴巴，泛着白霜的指尖直发颤。
“那种连烤肉香气都没有、喘口气都像嚼冰块的破地方，谁爱去谁去！Yeah！”
莉莉西亚闭紧嘴巴，迈着小短腿跑到那截被火拳砸断的大理石柱前。
肉乎乎的双臂往石柱底下一抄。
指尖触碰岩石的刹那，空气微微泛起一层透明涟漪，沉重的半截石柱硬生生脱离地面。
莉莉西亚踩着长长的衬衫下摆，抡起石柱照着面前的纯白幻象重重掼下！
“本神现在顿顿有小蛋糕吃，有随便使唤的备用粮，还有随时供热的火焰猴！本神过得一万分快活！算个什么东西，敢让本神退回去！去死吧！Yeah！”
石柱砸穿浓雾，径直将暗藏的核心镜面砸成碎屑。
幻境崩散。
藏在暗处的老头被气浪掀翻在地。
看着烟尘里压过来的两只小豆丁——
一个扯着大号裤衩掌心聚着烈火。
一个拖着那截沉重的石柱，正冷冷盯着他的脑门。
老头脸上的白粉簌簌掉落。
“疯子！这两个小鬼是怪物吗！！”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墙角的红色拉杆，双手猛地往下一扳。
“给我滚出无忧乡！！”
地板骤然塌陷。
两根粗壮的机械弹簧从地下弹出，猛地将两人连同脚下的碎石一起顶飞。
“哇啊啊——火焰猴！地板飞了！Yeah！我过山车还没坐到啊！Yeah！”
“臭老头你给我等着——！”
两道裹着宽大衣料的小身影撞穿彩绘玻璃穹顶，化作两道抛物线冲入高空。
海风顺着沙滩边缘倒灌，日头已经西斜，将岸边的碎石滩染成一片暗红。
丢斯在浅滩的烂泥坑前转了第三十六圈。
脚下的皮靴踩得泥浆乱溅，手里的航海日志卷成了纸筒。
“怎么办怎么办！天都快黑了！他们两个还没回来！电话虫从中午开始就吐泡泡不接！派进去找人的小队也没消息！我们要不要全员抄家伙冲进去找人？！”
薇薇安背靠着破损的船舷，指尖捻着一缕白雾绕来绕去，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先冷静点。要是真碰上那两个怪物都摆平不了的麻烦，我们冲进去也就是多送几个人头罢了。刚才我已经用紧急线路联络过莫比迪克号，把这片海域的永久指针频率报过去了，马尔科队长应该很快就……”
青色的苍炎在退潮的晚风中凭空炸开。
双翼卷起的强风压得滩涂上的碎石沙沙乱滚。
马尔科收拢双翅落在沙滩上，单手插在裤兜里，金色的菠萝头在夕阳下晃了晃。
“哦，找到了，yoi。你们这边怎么回事？”
丢斯脚下一个滑铲，扑过去双手死死抱住了马尔科的裤腿，眼泪鼻涕差点蹭在他靴子上。
“马尔科队长！！救命啊！艾斯和莉莉西亚，还有我们派进去的一组侦察队员，全都在那个游乐园里失踪了！已经失联快一天了！！”
马尔科眼角抽了抽，单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他抬头扫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风琴音乐还在欢快回荡的巨型摩天轮。
“我说……那两个家伙，该不会单纯是玩疯了赖在里面不肯出来吧，yoi？”
空气里突然响起刺耳的破空尖啸。
“轰！砰！！”
两颗裹着黑白布料的小型炮弹裹着碎玻璃和风压，从高空笔直坠落，正正砸向马尔科的面门。
马尔科眼皮猛地一跳。
双臂下意识向前一探，青炎在掌心微闪，左右手各自稳稳捞住了一团沉甸甸的活物。
冲击力震得他脚底的白沙陷下去半寸。
马尔科低下头。
左手捞着的黑发小鬼光着膀子，两只小肉手正手忙脚乱地往上拽快掉到脚踝的宽大短裤，头顶歪扣着一顶大得过分的橘色牛仔帽，小圆脸上的雀斑随着大口喘气一抖一抖。
右手捞着的挂着一件拖地的宽大白衬衫，银色乱发底下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紫眼睛。
大眼瞪小眼。
沙滩上一片死寂，连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都停滞了半拍。
马尔科毫无生气的死鱼眼渐渐裂开。
盯着手里这两只加起来还没自己腰高的小豆丁，整张脸僵成了一块风干的橘子皮。
怀里的银发小团子扯了扯嘴角，歪着脑袋眨了下眼：
“……Yeah？”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无忧乡—没玩上过山车的神明与镜厅里的两只小豆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