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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守其形但守其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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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李霜常年足不出户,羽仪楼规模又大,刚上第二层李霜便面露难色,问了她此刻最关心的问题:“请问你们宗主住几楼?”
“我们宗主早已年过半百,腿脚不方便,就在这层。”
得到清娥的答复后,她有些尴尬,因为她年过二十,腿脚也不是很方便。
“到了。”
绕了二楼半圈后,清娥停在宗主屋前三敲房门。
一个和蔼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进。”
清娥得到答复,这才推门而入。
四人走进去,映入眼帘的只是一张方桌,上面摆放着很普遍的纸张笔墨,几人没有乱看。
屋内陈设很简单,简单到他们确定,宗主的住处和其他弟子一定没什么不同。
“宗主,这四位是弟子回宿寒路上的恩人,弟子偶遇土匪,是这四人救下了我,他们此次来访羽仪楼,是想参加我们近日的公开比试。”
宗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奶奶,身形矮小富态,面容慈祥可亲,她没有开口,等待着下文。
李辞芸见状笑意盈盈上前:“宗主奶奶,我是同尘门弟子,好不容易下了山,参赛是想借这个机会多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虽然我刚刚已经见识到,羽仪楼个个是俊朗美女,进来一见到您,更是……”
宗主笑了,脸上看过很多次春秋的痕迹显露,打断道:
“我们羽仪楼季赛本就是对外开放的,这次本次赛事更是特别,人人都可以参加,像你这么喜人的娃娃,当然更可以了”
李辞芸笑着凑上去,宗主也宠溺地摸了摸头,清娥疑惑:“那您刚刚怎么不说话?”
金梧奶奶笑意更甚:“想看看小辈们打算怎么讨好我,嘿嘿。”
四人和青娥一同退去后,出门的瞬间几人的耳朵就被楼内的五花八门乐声灌满,看来羽仪楼的宿舍隔音还是很好的,和余怀瑾的地下室有的一拼。
青娥无奈地让四人先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宗主啊,就是金梧奶奶,她虽然是天下音律第一人,但其实常常她作的曲,反倒被我们弟子称为——礼崩乐坏,金梧奶奶是个老顽童,你们可记住了!”
李辞芸问:“比如呢?”
青娥无奈的眼神好像…他们弟子才是成天担心宗主叛逆期似的,开始数举罪状。
包括但不限于:
编钟涮肉:将小型几个音高不同的铜碗浸入火锅汤底,用长筷敲击。宣称此为 “钟鸣鼎食之家,当有鼎沸之乐”。”弟子言道:“金梧奶奶,食不可言,您怎么反而奏上了!”
笙管插花:把笙的簧管一根根拔下,插入花瓶当作奇异的花艺造型,还对着空笙斗吹气,发出空洞的“呼噜”声。解释说这是 “无声胜有声,观其形而知雅意” 的境界。弟子言道:“金梧奶奶,怎么能破坏乐器!”
鼓面烙饼:在祭典用的庄重大鼓鼓面上,摊开面团烙饼。鼓皮受热咚咚微响,油香四溢。辩称 “鼓声振奋食欲,此乃祭祀人神共飨之新礼。”弟子言道:“金梧奶奶,这是对古典乐器的大不敬!您怎么能带头,不成体统!”
琴轸系风筝:将古琴的调音琴轴解开,系上风筝线,跑到旷野放风筝。风拉扯琴弦,发出阵阵杂乱嗡鸣。他称之为 “引天风入地弦,奏造化之无常。”弟子言道:“金梧奶奶,乐器怎可上天入地!”
唯有那次金梧开了口:“你们都觉得音律可以上天入地,融入生活,那音律的载体为什么不可以?或许你们无意间认为琴声的载体就是琴,笛声的载体就是笛子,其实这只是我们上到与天地沟通,下到与日常对话的另一种语言罢了。”
还有还有,古筝顺发:用梳子从高到低音抚琴,金梧奶奶说是怕筝头发太长打结,梳一下…我们都怀疑金梧奶奶是不是太……艺术了。”
青娥领着众人往客房去,边走边说:“金梧奶奶这么做其实是真的进入了让音律融入生活的境界,反而固步自封的是某些自认古典不可变通的弟子,常常喊“金梧奶奶不成体统!”李霜嗤笑:“能让弟子这么评价,也侧面证实金梧奶奶并不“古典”。
到了客房地区后,清点一番的清娥面露难色,转向四人:“只剩下两间了……但都是大房,你们要不挤一挤?”
四人互换眼神,他们还没熟到这个地步,但也没办法,李辞芸双手牵过李霜的手,选择主动给台阶:“李霜姐姐,我睡觉很乖很安静,不打鼾不梦游,可否与我将就一段时间?”
李霜虽然习惯一个人,但面对这个乖巧可爱的妹妹,偶尔破例一下也没什么,更何况她很渴望亲情;“怎么叫将就,我这一生还没尝试过和别人一起睡,妹妹这是让我的人生又多了一笔。”李辞芸闻言虽然有疑问,出于礼貌还是压下了,只是心中自语:她应该是长大了后父母双亡,以前尚在襁褓和婴儿的时候,难道还没和妈妈或奶娘一起睡过吗,但李霜父母双亡的人设,其实也还存疑。
张岁寒闻言,低眉垂眸,倒不像失落:“那问白兄,我们一起?”
花问白不与李辞芸之外的人过多交谈,惜字如金道:“嗯。”
见四人商量好了,青娥说出了四人最在乎的事情:“金梧奶奶说考题暂不公布,应该还要等一两天,这两日你们可以亲自去转转宿寒,别来了就忙公事嘛,我们音律之城,不好好逛逛那真是可惜。”
四人与青娥道了晚安,关上了自己的房门安置,男生这边倒是很沉默,花问白和张岁寒都不是爱说话的类型,但有个很现实的问题浮现了,张岁寒忍不住道:“花兄,你睡觉的时候也不摘帽子吗?”
花问白:“怕冷。”
隔壁女生,两个人从最初就互相抱着好感,李霜看起来不太会搭话,应当是想遍了话术,在不触及隐私与此时尚不明朗的双方利益前提下,她说:“辞芸妹妹,经过我们来宿寒的路程,我发现你好像不会写字,初到宿寒时你说自己是孤儿…那时我也说了想代你姐姐,并不是说来敷衍或夸大,乃发自肺腑……虽然我们的姐妹之情可能会最终止于宿寒。”李辞芸说:“我知道,我最擅长感受别人的真心了。”
李霜闻言握紧辞芸的手:“太好了,那我也没什么作为姐姐可以给你的,你不会写字定是因为没有教书先生吧,接下来我们每日在屋内休息时,我就教你写字怎么样?”李辞芸的笑僵住了,要怎么说姐姐我就是不爱写字啊,余怀瑾逼着我我也不学,但看李霜这么高兴致,写一两个字应该也没事,还能拉近距离:“好,谢谢姐姐。”
二层最里面需要绕半圈的房门再次被三敲打开,进去瞬间屏却一切嘈杂。
一个少女风风火火进屋,她平日里是羽仪楼最严肃的大师姐,金梧奶奶面前却会展现孩子的一面:“奶奶!我最近的训练成果您就等着吧,必定是我夺魁,哪怕这次有各路神仙,也没人能拦住我,这次我一定能证明给家里看!”
金梧与活泼伶俐的少女一同坐在塌上,她将少女的碎发别在耳后:“小枇杷精,你希望夺魁后,家里人作何反应?”
这个被称为“小枇杷精”的高挑少女笑答:“那自然是追悔莫及,发现生女能与男同,待我如同对弟弟一样。但那时我早就看不上她们了,她们就哭去吧!”
金梧叹了口气,“小枇杷精”认为她累了:“奶奶,您早休息,我不打扰啦,我还要继续练习音律,您就等着我夺魁吧!”
她又风风火火地走了,总是走得这么着急,都没有看清过某些规则,本就不公平,不需要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