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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恶性难改 这只是一个 ...

  •   隔天,彭逸直坐在办公室里,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系得规规矩矩,电脑屏幕上开着三份待审的报表,他一份也没看进去。尽管身体发出疼痛的抗议,但他没有丝毫后悔,全是回味。
      手机震了一下。
      彭逸直点开看,郦钬发来一张对镜自拍,浴室灯光暖黄,水汽还没散尽。本人的脸上一派纯洁冷淡,本人的身体腰间只系着一条浴巾,胸肌上那片口红印已经模糊成一片暧昧的绯色。

      他问:你画的什么来着?
      等了两分钟,彭逸直回复:我真的真的开玩笑的啦。

      然后默默点开图片,长按,保存。不开玩笑,这真的很顶。
      门被敲了两下,彭逸直收好手机和表情才叫秘书进来。只见秘书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礼盒,缎带系得一丝不苟,说:“老板,是郦总送来的。”
      彭逸直接过来,拆开缎带,掀开盒盖,里面是一整套新的口红。昨天用尽的那只就躺在最上面,下面整整齐齐码着同系列的其他款式,颜色从浅到深,如同一排沉默的暗示。
      他取出一只,旋出膏体,崭新的切面平整光滑。他盯着看,想象着他划过肌肤的触感,随后拍下口红照片发给郦钬,附文:我很满意。

      这时候,门又被敲响,经理匆匆忙忙,慌乱地说:“小彭总,您快下去看看吧,金,金洋小姐快把人打死了。”

      楼下,包间。
      彭逸直看着医生忙前忙后地救治地上的人,很难想象他会和窦桦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来龙去脉,招待说的很清楚。
      窦枫来白庭找公关喝酒,结账却说记在波间月账上,收银不同意,窦桦就嚷嚷着叫波间月下来。有了上一回的经验,经理恐怕怠慢,还是知会了波间月。哪想波间月真的来了,说话间这个人竟然胆大包天地对波间月动手动脚。
      好死不死,这一幕被回来的彭金洋看到,已经被保安拉开的窦枫被彭金洋毒打,拉也拉不开,也没人敢上前制止。等彭逸直下来主持局面,窦枫已经被打得昏迷不醒。

      彭逸直出了房间,拉开对面房间进去,波间月正坐在沙发上,两个秘书同事陪着他,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你还好吗?”彭逸直问。波间月神情自然地只点了点头,于是他又问:“为什么下来给他买账?”
      “他是窦桦的弟弟。”波间月说,“他付不了账就会叫窦桦来,窦桦没钱只能去借,干脆我付账,提前借给他。”
      “我问你为什么下来。”彭逸直知道窦枫,也知道窦桦没钱,但没想到波间月会愿意给钱,甚至出面。
      波间月想了想:“秘书也不能随便见人吗?”
      “在白庭,你当然不能随便了。”
      这时候波间月左手边的秘书,试探着开口:“老板,窦桦来了,就在门外。”
      敲门声响,进来的却是医生,直言人没有活下来的问题,但是腺体查出了不明成分,恐怕就是这种成分导致窦枫的大胆行为,随后拿出了在窦枫身上的找到的半瓶液体。
      彭逸直拿在手中,口服液大小,褐色瓶身中半管液体如水一样,没有标识也没有生产日期。他递还给医生,交代查清里面的成分。

      第三个房间中。
      窦枫渐渐清醒过来,脑袋天旋地转,浑身散了架地疼,一扭头,只见窦桦直挺挺地站在旁边,吓得他心一哆嗦,嘴也不加力:“哥……”
      窦桦面无表情,声音冷得似铁:“你又赌博了?”
      “没有,我就是打了两把牌。”
      “两把,五万?”窦桦已经怒不可遏,可还在极力压制,一直揣在口袋里的手伸出来,拿出一张皱巴巴的欠条,上面写着窦枫的大名。
      窦枫慌了神,眼神平移回来,仔细地观察着窦桦的脸色,说:“你不是很有钱吗?不是说会养我吗?”
      “我养你吃,养你喝,难道还养你点公关,开香槟,玩大钱吗?!”
      “你能点。我为什么不能点?你自己在外面享福,你有没有想过含冤入狱的我啊!”
      “享福?你以为你和父亲的账是谁还的?两千多万啊!”窦桦攥住窦枫的领子将人提起来,额头青筋如同蜿蜒的闪电,厉声咆哮,“我心疼你坐牢,你呢!出来接着赌!我他爹的最恨赌!”
      “那不是赌!我就是玩了两把牌,他们一定有问题,不然我怎么能一直输。”
      “当然有问题。你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待宰的肥猪,猪怎么可能赢。”窦桦哂笑,松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按电话。
      窦枫浑身一震,条件反射似地去抢他的手机,他不想再进去了。态度彻底软倒下来,双手紧紧地拉着窦桦的手腕,几乎是哭求:“哥,哥,我改了,不要送我去监狱,求求你了!”见窦桦不为所动,哀求立刻转为怒骂:“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杀人的是你!杀死父亲的人是你!为什么让我顶包?”
      窦桦按短信的手一顿,转过头来阴森森地看着他。

      “少爷,前面的路因雨天抢修,我看走另一条小路如何?”司机说。
      “可以。”郦钬靠在窗边,看着外面。
      紧密混乱的城中村,狭窄的道路坑坑洼洼,垃圾桶歪在道边,五颜六色的垃圾袋堆在桶下,一个人正冒雨在垃圾桶旁边捡纸箱,纸箱湿透破掉,几只小狗崽掉出来,趴在地上呜呜惨叫。
      “停车。”郦钬开口,车子丝滑地停在路边,他扭头看去,只见那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将小狗一个个捡进去,拎着在怀里快跑着越过了他们的车。
      郦钬说:“跟上去。”
      “可是夫人说您的钢琴老师已经在路上了,恐怕会迟到。”
      “没关系,你不会受罚。”
      “好的。”
      车缓缓跟在后面,很快就到了一个开不进去的路口,还未等司机劝说,郦钬自己推门跟了进去。
      荒废的破屋子前面堆着空心水泥管,每个直径都有半米左右,只见那人将小狗挨个放进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郦钬慢慢走过去,只见小狗都还没有睁眼,四只瑟缩在成一团不规则的拼色,发着抖呜呜地叫着。可惜他身上没有任何的吃的,于是脱下了自己的校服铺在里面,至少可以给它们保温。他看了一眼手环,真的不能再耽误了,这才踩着雨水回到了车上。

      翌日,雨水淅淅沥沥,郦钬装了一书包的宠物用品,再次去到那个地方。他用肩膀撑着伞,耐心地用针管抽取羊奶依次喂给小狗。
      不多时,一双破旧球鞋出现在旁边,裤脚已经完全湿透,郦钬站起来,看到一张不好惹的脸,举着一把旧伞,手里依旧是一个塑料袋,警惕地问:“你谁?”
      “郦钬。”
      他打量着郦钬身上崭新的校服,又问:“也是一中的?那校服不会是你铺的吧。”
      “对。”
      “拿那么新的校服铺,还给牛奶喂,你挺有钱的吧,带回去养吧,在这可活不下去。”
      “不行。我家不让。但我可以帮忙找领养。”
      “那也好啊。我是窦桦,普通班27班。你要是有信儿,可以去找我。”窦桦顺手从塑料袋里拿出馒头来咬了一口,干嚼着三下五除二就吃光了,好像饿了很久。
      “你脸上有伤。”郦钬从书包里拿出一包创可贴递给他。
      窦桦没接:“没事,过几天自己会好。”
      “嗯,再见。”郦钬收回手,提着书包走了。

      两人一来二去,总能在这里碰见,不久就混熟了,虽然说不上多合拍,但也算是有一个共同语言。没几天,除了他们两个以外又有了一个新人进来,郦钬的好朋友——彭逸直。窦桦只是有点惊讶他是Omega,只是他看狗的时间远没有看郦钬的时间长,而似乎几只幼崽又引起了他们两个什么他不知道的共同回忆,亲密的磁场谁也插不进去,久而久之也就见怪不怪了。何况,他们得知窦桦生活困难后,几次三番提出给予帮助。
      郦钬说:“从零花钱里分出来,就像你把馒头分出来一样,少吃一点,不会饿死,让更多活。”
      但都被窦桦笑着拒绝了:“没到那种程度。”
      可很快生活就给了窦桦一个响亮的巴掌,告诉他自立自强是他分文不值的妄想。父亲逼着才二十的姐姐嫁人,只为了拿着彩礼再去赌,姐姐不愿意屈服,也受够了这种生活,毅然喝药自杀。父亲只觉得自己又了损失一笔钱,把气全撒在了窦桦两兄弟上。

      活着的人再有骨气,死的人也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犯罪,可以报警。”彭逸直义正言辞。
      窦桦不敢抬头看两人的脸,他自始至终矮着普通人一节,虽然艰难还是开口,嘴角的伤多少缓解了心里的痛:“请借我一点钱,我想先安葬姐姐。”
      郦钬把钱包里的钱全部拿出来,递给他说:“墓地我会想办法替你找。”
      窦桦接过来,摇摇头,说:“不用,我买件寿衣,祭品,火化了姐姐装进坛子就行。墓地……买不起,我也不想那个。”
      “节哀……”

      雨从城中村的铁皮屋顶上漏下来,滴滴答答地落在脸盆、水桶和一只豁了口的搪瓷缸里。巷子里的积水漫过门槛,混着泔水,泛着一股酸腐的气味。
      窦桦偷偷摸摸地抱着装着姐姐骨灰的坛子回家,映入眼帘的却是父亲高高举起的折叠凳,将要打在窦枫的脸上。
      “你给我住手!”
      窦桦把骨灰坛搁在门边的矮柜上,冲过去抓住父亲的手腕。而这个嗜赌成性的男人,心里早就没有亲情人性可言,那凳子一转就落到窦桦的头上,他狞笑着说:“我说怎么有钱给丫头办丧事,原来是你,把钱拿出来。”
      “没有钱!没有!”窦桦大声嘶吼,想要反抗,可骨头就是不听使唤地发软。对方却一拳又一拳地混着辱骂和诅咒砸在他身上。
      “……死东西,老子把你生出来,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好啊。你没有,就在三儿身上!”
      躲在角落的窦枫早已面色惨白,听到提自己的名字更是吓得一抖,拼命往后缩,边哭边求饶:“别,父亲,没有,我没有钱。”
      男人一脚踹开窦桦,摇摇晃晃朝窦枫走去。他举起折叠凳,但这个凶器已因为过度暴力使用,而开始散架。
      窦桦趴在地上,嘴里全是铁锈味,他看见弟弟缩成一团,重影又失真,折叠凳砸上去,立刻散架,叮铃哐啷落了一地。
      一股热流从脚底蹿上来。窦桦猛地蹿起,从背后拦腰抱住父亲。男人回肘狠狠撞在他肋骨上,窦桦闷哼一声,手却没松,紧紧地抱着,像是死后的尸僵。
      粘稠的血液从窦桦的嘴里流出来,父亲掐住他的脖子,把他往墙上撞,可预料的疼痛没有到来,他们两个一齐倒在地上。
      “哥…哥……”
      窦枫的眼泪糊在脸上,手里还拿着那个折叠椅的残肢,是他打了父亲。
      “反了天了!我要杀了你个狗东西!”父亲摸到地上脱焊的铁腿,踉跄着站起来,朝窦枫抡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恶性难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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