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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终于过期 也许他根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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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过来了。”彭逸直打开门,郦琰铿堂而皇之地提了提手中的餐盒和酒瓶。
“汪汪!”Puzzy见到是陌生人,摇着的尾巴落下来,叫了两声,也被彭逸直制止。
郦琰铿笑笑,蹲下来朝Puzzy说你好,然后走进屋子说:“我想,这么凉爽的夜晚不应该有两个孤单的人。”
他慢慢走进客厅,从吊灯的款式到沙发背景墙的挂画,视线缓缓地、带着审视的意味掠过每一个角落。
“你定的装修风格吗?”郦琰铿随口问。
“设计师。我们只是定了方向。”彭逸直引着他走向厨房的吧台。
“你这样五彩斑斓的人会喜欢黑白灰?”郦琰铿在吧台对面的高脚凳上坐下,语气听起来像闲聊天,“还是在你都没察觉的地方太迁就郦钬了。醒酒器。”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彭逸直转身在柜子中找出醒酒工具,又拿出两个杯子。
“或许吧。”他回。
“嗯,如果再让你重新设计家你会怎么设计?”郦琰铿将自己做的小菜端出来,香味立刻四散开来。他看着彭逸直的侧脸,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还是交给设计师吧。”彭逸直伸出筷子夹了一口,评价,“真的不错。”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酒液在杯底一点点矮下去。郦琰铿说起最近工作上的趣事,彭逸直撑着下巴听着,偶尔弯一下嘴角,客厅里的氛围松弛得像浸在温水里。
大约过了半个钟,Puzzy忽然从地上弹了起来,耳朵竖得直直的,尾巴慢慢地越摇越快,已经冲向了电梯方向。
郦琰铿奇怪:“它这是怎么了?”
彭逸直心如擂鼓,指尖发麻。酒精带来的那点微醺和松弛在这一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他喃喃道:“郦钬回来了。”
还有不到五分钟就会到客厅。
视线飞快地扫过吧台上两只酒杯、两只碗、两双筷子,郦琰铿的外套搭在椅背上,门口那双不属于这个家的皮鞋大剌剌地摆着。
来不及了。什么都来不及收了。
彭逸直急中生智,拉住郦琰铿的手小声说:“躲在这!”
郦琰铿几乎是被彭逸直塞进了吧台下面的空隙,那处原本用来放高脚凳的凹槽窄得可怜,郦琰铿一米八几的个子蜷在里面,膝盖顶着下巴,肩膀卡着两侧,姿势狼狈,神态可怜。他仰头看着彭逸直,嘴型无声地发问“你认真的?”
彭逸直没空看他,把多余的那只酒杯和碗筷抄起来,手忙脚乱地塞进厨房水槽最底层,用一只炒锅压住。然后装出一个人吃饭的样子,努力平复过快的心跳。
Puzzy欢快的叫声伴随着脚步由远及近。彭逸直整理好自己后,装作自己一个人在吃饭。
郦钬出现在转角,头发有些凌乱,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Puzzy蹭着他的裤脚,而他也只能给出一个神色恹恹的笑容。
然后他抬起眼,看到了吧台后的彭逸直,调转了脚步坐到他的对面,撑着头低垂着眼眸,看着残羹冷炙不说话。
扑面而来的酒气挡也挡不住,彭逸直看着醉酒的郦钬,忐忑地问:“南明,怎么了?”怎么会喝这么多酒。
郦钬有气无力地说:“给我倒杯酒吧。”
“你已经喝过很多了吧,不要再喝了。我扶你上去休息。”
彭逸直绕过吧台出来想要扶他的手被郦钬轻轻挡开。转而自己下座位,却因为步伐不稳,踉跄了一下,他固执地说:“我自己倒。”
“我给你倒。”彭逸直唯恐他进入厨房发现郦琰铿,挡在前面将人拉回座椅上说:“我给你倒,你别摔倒了。”
坐回高脚凳上的时候郦钬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架,手肘撑在台面上,掌心抵着额头,睫毛阖下来遮住那双迷离的眼睛,呼吸渐渐沉缓,像是醉意终于彻底将他淹没。
确认他不会再动了。
彭逸直弯腰拉开冷藏柜的柜门。冰凉的雾气扑在脸上,让紧绷到发烫的面颊获得片刻的冷却,耳朵却竖起来捕捉身后的动静,任何一丝不对的声响都足以让他的心脏停跳。
然后他悄悄偏过头,余光往吧台下方那个狭窄的凹槽里扫了一眼。
郦琰铿还蜷在那里,努力抱住自己的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整个胸腔最大限度地收拢屏住呼吸。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带着一点识相的乖巧,无声地在与彭逸直的对视中表达“我很乖巧”。
彭逸直翻出一瓶度数最低的酒,又拿出两个全新的酒杯,放在桌上,将餐盘挪到一旁。他看着郦钬一时间竟片刻失神。顶灯的光从上方垂直坠落,在他脸上切出锋利的明暗界线。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像困倦的蝶翅哄睡着忧郁的灵石。
呼吸中,灯光便顺势滑过下颌锐利的线条,再跌落回深色的衣领里。整个画面在那一刻有了古典油画的质感,只是画中人正缓慢地、不动声色地溺亡。
发生什么了?你为什么这么难过?他想不到还有什么会让他心情不好。
关心的理由要找一万个才可以说的出口,但重点在于关心不在于理由。彭逸直想让自己死心,所以问:“是涂冉、怎么了吗?”
郦钬摇摇头。
彭逸直的脸上一派沉静,目光随着杯子里的酒液缓缓上升,缓缓暗淡。
高脚杯的杯底薄薄一片,贴合着他的指腹,冰凉的玻璃被掌心的温度焐出了一层淡淡的水汽。他按着酒杯底座,慢慢推过去。
忽然,郦钬的手覆了上来。
彭逸直看着交叠的手,抬头看郦钬,郦钬原本低头看着,随即也慢慢抬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而郦钬还像看不清,要看得更清似的,身体朝彭逸直探去,就像要亲吻他似的。
彭逸直的不可思议地震颤着,大脑还在为着这个几乎不可能的事情而空白一片,可身体却比理智先做出了反应。他微微抬起了脚后跟,整个人朝前倾斜靠近,下巴微微抬起,嘴唇不自觉地松动了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预备着回应。
混合着酒气的吐息已经到了他的唇边,大腿内侧却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吧台下方那个狭窄的凹槽里,一只手精准地捏住了他大腿内侧,力道狠而短促,像一记无声的警告。
彭逸直疼得瞬间低头,手晃动了一下,也惊醒了郦钬。
郦钬看着彭逸直的脸,似乎突然清醒过来,低下了头,说:“对不起。”随后拿起自己的外套朝外走去。
彭逸直下意识地追过去,脚已经跨出了吧台的边缘。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精准有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往后拽了半步,撞在郦琰铿的怀里。
郦琰铿一手圈着他的腕骨,拇指压在他脉搏上,像在检查他的心跳,一手抬起彭逸直的下巴,使他不得不只看着自己,沉声说:“想做什么?他喝醉了,估计都认不清你是谁吧。”
彭逸直后仰的头看着郦琰铿,暴露无遗的喉结在灯光下微微滚动着,已心如死灰:“正因为醉了,他一个人更危险。”
“他不是小孩子。”郦琰铿俯身凑近彭逸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目光从他泛红的眼眶滑到他微颤的嘴唇,“想要亲吻为什么不向我要呢?”
可当郦琰铿的嘴唇轻轻贴近他,彭逸直呼吸中的,存在感极强的信息素像是刀子一样刮过他的口腔。郦琰铿闭上了嘴,轻轻放开了彭逸直,笑着说:“兴致不太好,对不对?下次吧。”
月落日升。
彭金洋在波间月的房间里等着一整晚,看着茶几上没有开封的外卖,这根本不是波间月能吃下的量,看来是打算和窦桦一起吃了。
不过她倒也没资格说罢了。
彭金洋随手拆开其中一份,冷掉的饭菜在空调房里竟然还没有完全坏掉,她只是想对波间月说,项链已经做好了。
冷掉的米饭失去了水分,被冷藏成一颗颗沉重的石子,曾经饱满过再干瘪,既不复柔软又不能再像曾经那样坚硬,只能别扭地卡在彭金洋的口腔中,最终被囫囵吞下。
手机的闹钟按时响起,七点钟,又该去送郦琰铖上学了。按理来说,他是可以办休学的。但他说只有五个月而已,下学期再申请。贺好勒令彭金洋必须随时跟护,但她早就和郦琰铖说好了,各玩各的,互不耽误。只需要在家长面前做做样子。
这个婚姻并不像彭金洋想得那么糟糕,反而方便了她许多,借用着郦琰铖伴侣的身份,将郦琰铖的医疗信息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都调了一遍,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公立医院的信息不与私立医院互通。
要想知道档案,还是需要何磊旷手里的名单。
彭金洋启动车子回了郦家,客厅里郦琰铖坐在沙发上打呵欠,心里不耐烦但是面上不敢表现出任何,因为贺好就坐在他对面,手里看着昨天的体检报告,上面的数据不太好,体重在降低,这个关键期,如果发育不好,很容易出现胎停的。她说:“营养餐一定要按时吃,多睡觉,多休息。”
“知道了。”郦琰铖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真想把眼睛彻底闭上,真想把那个怕被知道怀孕而不愿意休学的自己眼睛挖出来啊。好困,去了教室也是睡觉吧,彭金洋那个连大学都考不上的文盲,要她旁听也是异想天开,狗日的,这年头这家世竟然能连大学都考不上。
贺好的唠叨在耳边模模糊糊,终于佣人过来说:“金洋小姐已经在车上等了。”
终于来了,郦琰铖拎起书包就要往外走。贺好面色不虞地说:“好没礼貌,也不知道来和长辈打个招呼。”
进来又得出去,多走这两步干嘛。郦琰铖很能理解彭金洋,但是敢想不敢言,此人在家非常敢做他不敢做的事情,让他改观之中带了点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