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骤变之夜 就这样在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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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什么博弈与体面全都没有了，罗藏瑞惊慌失措地胡乱扑腾，大声求救。被水淹没的眼睛时不时地还能看到郦钬在岸上姿态松弛地旁观。
咒骂都被水堵回嘴里，虽然他的体感很慢但实际很快地被周围的人救上岸边。罗藏瑞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水从嘴里和鼻子里一起淌出来，狼狈得完全没了方才那副气派。等他缓过气来，抬起湿漉漉的脸，眼睛里又惊又怒，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郦钬，声音还带着咳嗽后的嘶哑：“……你推我下水！你这是故意杀人！”
动静引来了不少人，管家佣人们围在罗藏瑞身旁。就连罗藏器也从卡座那里走了过来。而郦琰铿则在几步之外站定，目光在郦钬和浑身滴水的罗藏瑞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郦钬站在旁边，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即使静立也有股居高临下之味，脸上泛起疑惑：“污蔑我？”
罗藏瑞的脸涨得通红。他张嘴还要说话，却在看到罗藏器的脸猛然停住，甚至不敢直视地低下了头，看向旁边的水池。这才发现这里是浅水区，他如果不那么惊慌，站起来的话，水只没过他的腰身。
“引以为戒吧，不会水就不要靠近水池。”郦钬说。
罗藏瑞咬牙转头对郦钬怒目而视，这人在明晃晃地警告他，从那一句就开始了。想错了他会因为自己年纪小而包容，想错了他不敢大庭广众地反击。
罗藏器面上不显，心里已经不耐烦，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他都不喜欢罗家人出现狼狈的模样。
“小瑞，赶快去收拾。”
罗藏瑞是罗家的老来子，万千宠爱于一身，唯独怕这个大哥。罗藏器发话，他也只能灰溜溜地跟着管家离开。
等人散去，郦钬也早已不在此处。
泳池的边缘被西沉的阳光打成金色，斜切在郦钬身上将人照得半明半暗。他坐在泳池岸边，水流在腿边形成小小的涡旋，融化的金色就围着他打转，和微眯的瞳孔交相呼应。
彭逸直游到他旁边来，出水的双臂带起一串水花，搭上花岗岩的岸边，苦恼地说：“没有任何疤痕。连个陈年旧伤都没有。”而受伤比Sangria还要早的彭金洋到现在还擦着药呢。
郦钬伸出手指将贴在彭逸直耳边的碎发勾回应在的位置，说：“会是双胞胎吗？”
“哪有那么多双胞胎。不管是与不是，她竟然叫罗藏芷，罗！总之脱不了干系。”
罗家买下了整形医院的地皮，罗藏芷那么凑巧就和工厂的另一相关人Sangria相像？而最坏的发展是，实验室被舍弃，可这条利益链不会，要是整形医院被建造成新的实验工厂，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见到罗藏器了。”郦钬说。
“哦？说来听听。”彭逸直撑起胳膊用力将自己带出水面，凌空转身坐在郦钬旁边，随后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很快白色的毛巾就染出微红的色块。
“他和郦琰铿一起。但郦琰铿好像受伤了，走路一瘸一拐。”
彭逸直擦头发的手一顿，将毛巾搭在后颈，手拽着两头：“哈哈，苍天啊大地啊，哪个天使出的这口恶气啊。”
“他们相谈甚欢。但没有听到医院那块地皮的用处。”又或者在刻意避开他相谈，郦钬眉目低垂，神情忧虑。郦父明显要将家业的版图交于郦琰铿，郦家世代的核心产业主要是航线和矿脉开发。
如果物流平台被迫交手给郦琰铿，而罗藏芷又和最坏情况一样是Sangria，他们要是臭味相投，多少非法抑制剂得流入市场。早晚被清算，这已经超出争家产的范畴了。
想到这，郦钬不禁担忧地看向彭逸直。而彭逸直也想到了这层，他心里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忧虑，他将手覆在郦钬的手背上，用自己的温度去降他的温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要那样，就是自寻死路。”
彭逸直微微抬起身体，郦钬心照不宣地低头靠近他，听他的悄悄话。
“他外婆家世代军警，怎么敢的啊。”
“那才可怕。”郦钬也在他耳边说，“要是那些人都不能信了，世界就完了。”
“不过这些年我看她们也不怎么和那边联系了。闹掰了吗？你有没有听到过长辈们的八卦哇？”彭逸直笑得眼睛眯起来，是分享秘密时才有的那种促狭的语调。话题一个接一个，像水面上此起彼伏的粼光，细密而轻巧，让郦钬的注意力顺着这些浮动的碎片一路漂下去，无暇顾及到两人此刻正越界的、交叠的手上。
“我听我妈妈讲哦，贺阿姨和父亲也是联姻，但是贺阿姨的养父母家庭里有个Alpha姐姐，似乎喜欢她，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会不会真的因为这个？”
郦钬想了想，说：“喜欢怎么舍得闹掰，不喜欢也不值得闹掰。”
“哎——你的意思是，要是真喜欢，哪怕贺阿姨都嫁给父亲了，依然可以喜欢她吗？”彭逸直跷脚，踢了踢水，话题中的角色逐渐替换到水中倒影的两人。
“可以。”郦钬动了动右腿，带起的波纹轻轻撞到彭逸直搅起的水花。
“那贺阿姨怎么办，又不喜欢她姐姐，还要假装是好姐妹吗？是你，你会不会疏远啊？”彭逸直终于问出最想问出的话。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我会不会失去我原本拥有的朋友的位置，而你会不会疏远我？
郦钬看着彭逸直水中的倒影，好似静止：“不会。我不一样。”
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在彭逸直的心底。把胸腔里那些盘踞了太久的不安和犹豫一圈一圈地荡碎。
他鼓起勇气去看郦钬，那些长期的、被异化的小心翼翼，所有藏着的、掖着的、不敢拿出来的，此刻忽然有了可以光明正大的权力。
此时，六点钟整，别墅的灯光倏得打开，泳池边的装饰灯串在同一瞬间被唤醒，冷白而张扬的灯光像一场无声的潮水漫过两人，盖过了自然光的温热与柔和，将交叠的影子打向不同的方向。
郦钬被那突如其来的明亮晃了一下，微微眯了眯眼睛，随后从泳池边站起来，朝彭逸直伸手：“回家吧。”
彭逸直坐在原地，仰头看着他。光从她身后涌过来，把他整个人勾勒成一幅边缘发亮的剪影，只有脸上的表情还看得清，一如既往地沉静，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所以他也理所当然地抬起手，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派对的欢乐氛围不减反增，夜色让所有人都大胆了起来。泳池边的音乐换成了节奏更快的鼓点，酒杯碰撞的声响像某种加密的暗号在人群之间传递，笑声和低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整座别墅裹在一种被酒精和夜色催化的、微微发烫的躁动里。
郦钬和彭逸直作为已婚人士，不便再待在这种空间，人头攒动中两人握着手往外走，步伐不快不慢，像两条逆着潮水游动的鱼，在人影和灯光之间穿行。
他们快要走到大门的时候，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接一阵的欢呼。有人吹口哨，有人大声喊叫，有人拍着巴掌起哄。人群开始朝同一个方向流动，把道路和大门所在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却给另之处通道留出了空间。
郦钬和彭逸直被迫停在了角落里。他们靠在一根被灯光照亮的罗马柱侧面，两个人并肩站着，交握的手还垂在两人之间，被柱子投下的阴影半遮半掩地护住。眼前是涌动的人潮和闪烁的灯光，欢呼声一波接一波地漫过来，不知是什么环节让所有人如此兴奋。
就连彭逸直也被勾起了兴趣，抬脚往人群里看，自言自语：“什么啊，隐藏节目吗？”
一辆超跑轰鸣着从别墅深处开进来，以刁钻的角度停在展览位置，车头撞破气球，金色的碎屑和彩带被抛上半空，纷纷扬扬地落在那辆银灰色的引擎盖上。
侍者很快围上去架好栏杆，一名赛车手从驾驶位上下来，摘下头盔朝四周挥手，赢得一片欢呼。
就这个啊。彭逸直心里吐槽，有什么可兴师动众地看，看完还欢呼呢。
随后副驾驶位也打开。一双闪着细钻的十厘米高跟鞋落在地上撑住修长而细腻的双腿，一角酒红色的丝绸垂坠下来，美人扶着车门下车。
更热烈的欢呼中，有两人如坠冰窟。
郦钬的眼神定住，像被什么东西骤然抽走了所有温度，连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发僵。矮人一头的彭逸直被前面攒动的人影挡住了视线，只看到一片后脑勺和鱼鳞般叠起的手机屏幕，却立刻察觉了郦钬的不对劲。
他更努力踮脚去看，终于透过人群的缝隙看清了，全球限量的豪车旁边站着微笑的Omega女车模。精巧的脸比之过去更上一层，棕色的齐颈卷发更添妩媚，她正微微侧着身靠在车前，嘴角挂着标准的、训练有素的、漂亮得无可指摘的微笑。
彭逸直的心被狠狠攥了一下，所有力气在那一瞬间从脚底流失干净，他脱力地落回脚后跟，整个人却像被抽空了似的轻了一截。
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郦钬，而郦钬仍似着魔般看着那个方向。
涂冉，再次出现了。
郦钬的手没有使力，彭逸直也没有了力气，虚握的手松开，郦钬才回神低头看向彭逸直。
彭逸直低头，掩盖自己异常的情绪，故作大方地问：“要去打招呼吗？”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骤变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