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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了十多歲 楔子: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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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那一秒之前,我還是人生贏家
2030年6月15日,台北101國際會議廳。
「全球身心靈產業峰會」的主舞台上,趙馥靈正站在聚光燈的正中央。
五十四歲,皮膚狀態好到讓二十八歲的助理每天對著她的臉發出哀怨嘆息。頸間掛著她親手調配的「覺醒複方」精油項鍊,深藍色訂製洋裝勾勒出多年瑜珈維持的線條。
台下兩千三百人,八成是女性,各個眼睛發亮地盯著她。
這場演講的票價一張六萬八,開賣十二分鐘售罄。
黃牛價炒到二十萬。
有人說,聽Ruby老師一堂課,等於讀完三年心理學碩士再加五年芳療臨床經驗。
也有人說,她隨便講一句話都能讓你當場哭出來,然後擦乾眼淚立刻想刷卡報名她的課程。
趙馥靈本人對這些評價的回應是,前者太誇張,後者勉強及格。
「各位。」她開口,聲音透過頂級音響系統傳遍全場,帶著一貫的從容與俏皮,「你們知道,為什麼有些人活得像在演悲劇,有些人活得像在拍喜劇嗎?」
台下安靜下來。
「因為啊,他們用錯了頻率。」
她伸手輕輕一揮,身後巨大的LED螢幕浮現出一張精美的牌卡。那是一座發光的高塔,塔頂綻放著金色光芒,底部環繞著蒼翠的藤蔓。
「這是馥靈之鑰A16號牌,『重生轉化』。對應塔羅的高塔牌。」她指向螢幕上那張牌卡,「它的頻率語是:『舊有的崩毀,是為了讓你擁有真正穩固的基礎。』」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掃過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嘴角微微勾起。
「舉個例子好了。有個學生來找我,說她老公都不懂她。我問她:『妳有沒有好好說過妳要什麼?』」
「她說:『我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他怎麼會看不出來?』」
台下傳來會心的笑聲,顯然很多人都對這句話心有戚戚焉。
「各位,這就是典型的『H7人格』在作怪。」
趙馥靈走到舞台邊緣,拉近與觀眾的距離。她喜歡這種互動感,喜歡看見台下那些原本緊繃的臉逐漸鬆開。
「H7的人,內在需要深度連結,渴望被真正理解。但外在呢?偏偏愛扮演開心果,氣氛製造機,什麼事都說沒關係。結果呢?累死自己,還怪別人不懂。」
她說到這裡,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因為她自己就是H7。
這二十多年來,她見過太多跟她一樣的人。在人前笑得燦爛,回家卻覺得空虛。明明渴望被懂,卻從來不開口。
「我當時就跟那位學生說:『姊妹啊,妳老公又不是妳肚子裡的蛔蟲,妳不說他怎麼會知道?』」
全場哄堂大笑。
「然後呢,我給她調了一瓶『說出來複方精油』。主成分是迷迭香、甜橙,還有一點點茉莉。」
螢幕上跳出一張化學結構圖,標示著「1,8-桉油醇」和「α-松油醇」的分子式。
「迷迭香,拉丁學名Rosmarinus officinalis。它的主要化學成分是1,8-桉油醇,屬於氧化物類。這個成分能夠穿透血腦屏障,啟動前額葉皮質的清晰度。白話文就是,讓妳的腦子清醒,嘴巴打開。」
台下有人拚命做筆記,有人舉起手機錄影。
趙馥靈繼續說:「結果兩週後,那位學生回來跟我說,她終於跟老公好好聊了一次。她老公還很委屈地說:『妳早說啊!我又不是不願意陪妳!』」
笑聲更大了。
「所以各位,情緒調頻不是什麼玄學,也不是心靈雞湯。」她的語氣變得認真,「它是有神經科學依據的『能量物理學』。當妳的情緒頻率對了,妳的人生就順了。」
就在這時,她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台下第三排。
那裡坐著一個男人,正舉著相機對準她。
鄭君珩。
五十六歲,卻保養得比四十歲還好。一身低調的深灰色襯衫,看不出品牌,但趙馥靈知道那是訂製的。他向來不愛張揚,卻總是在細節處讓人挑不出毛病。
她的第二任丈夫。
六年前走進她生命的男人。
說起來也好笑。他們的相遇地點,是一間7-11。
那時候趙馥靈剛結束一場連續七天的工作坊,累到快虛脫,半夜三點跑去便利商店買泡麵。結果看到一個穿著圍裙的中年男人,正蹲在貨架前認真整理商品。
她以為他是店員。
結果他是老闆。
還是五間7-11的加盟主。
後來她才知道,這個男人副業炒股,身家幾千萬,卻因為「閒不下來」而親自顧店。
更離譜的是,他學什麼都快。
她隨口提了一句某道菜好吃,三天後他就做出來了。她說某本書有意思,一週後他讀完還能跟她討論。她教的馥靈之鑰系統,他比大部分學生學得還認真,筆記做得密密麻麻。
「妳需要的不是一個懂芳療的人,」他曾經這樣對她說,「妳需要一個懂妳的人。而我正在學。」
那一刻,趙馥靈四十八歲,單身了二十三年。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不會再相信愛情了。
結果,在一間燈光慘白的便利商店裡,她遇見了願意為她學習整個宇宙的人。
此刻,鄭君珩舉著相機,鏡頭對準舞台上的她。
他不愛出風頭,但每次她演講,他都在。
坐在不起眼的位置,替她拍照,替她鼓掌,替她擋掉那些演講後蜂擁而上的過度熱情粉絲。
趙馥靈看到他,心裡一暖。
她朝他眨了眨眼睛,看見他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她轉身,繼續面對螢幕。
「接下來,我要跟大家分享H.O.U.R.方法論的最後一個階段→」
話還沒說完。
頭頂傳來一聲脆響。
那是金屬斷裂的聲音。
趙馥靈下意識抬頭。
看到大型燈具直直落下。
趙馥靈當即反應立刻往旁邊閃躲
卻還是被突然噴過來的物品重重的砸到一下後腦。
台下瞬間炸開。
「小心!」
「趙老師!」
「快閃開!」
尖叫聲、呼喊聲、椅子翻倒的碰撞聲,全部混成一團。
趙馥靈想動。
但她的大腦彷彿當機了。
雙腿像灌了鉛,動不了。
就在那短短不到一秒的時間裡,她看見鄭君珩衝破人群,朝舞台狂奔而來。
他的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表情。
極致的恐懼。
耳邊是鄭君珩撕心裂肺的聲音:「馥靈!」
然後。
一片黑暗。
~~
【楔子完】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間潮濕陰暗的破舊小屋裡。
身邊站著一個眼神空洞的丫鬟,還有一面銅鏡。
銅鏡裡倒映著一張臉。
陌生的、稚嫩的、滿是淤青的臉。
~~
意識回來的第一個感覺,是冷。
徹骨的冷。
趙馥靈想動,卻發現全身像被灌了水泥一樣沉重。鼻腔裡充斥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合著某種腐朽的木頭氣息。
她努力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斑駁的天花板,木頭樑柱上爬滿了裂痕,角落裡還結著蜘蛛網。
這是哪裡?
她的大腦還在當機狀態,只記得自己正站在台北101的演講台上,然後頭頂傳來一聲脆響,然後……
然後什麼?
一個嗚嗚啊啊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趙馥靈吃力地轉過頭,看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跪在床邊,眼眶紅腫,臉上還掛著淚痕。
小丫頭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頭髮亂糟糟的,但五官清秀,眉眼間透著一股倔強。
最奇怪的是,她的嘴巴在動,卻沒有發出正常的聲音。
啞巴?
趙馥靈的腦子還沒轉過來,小丫頭已經撲上來,緊緊握住她的手,淚水嘩啦啦地往下掉。
趙馥靈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乾得像砂紙。她張了張嘴,只發出一聲氣音。
小丫頭立刻起身,顫抖著端來一碗水。
水是溫的,帶著一點點澀味。
趙馥靈勉強喝了幾口,感覺喉嚨稍微舒服了一點。
「這是……哪裡?」
她終於發出聲音了。
但這聲音……
不對。
太細了。
太嫩了。
完全不是她這”熟女”該有的嗓音。
趙馥靈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來。
她猛地坐起身,動作太急,眼前一陣發黑。小丫頭趕緊扶住她,嘴裡發出焦急的嗚咽聲。
「鏡子……」趙馥靈的聲音在發抖,「有沒有鏡子?」
小丫頭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到牆角,從一個破舊的木箱裡翻出一面銅鏡。
銅鏡的表面已經氧化得坑坑窪窪,映出來的影像模糊不清。
但足夠了。
足夠讓趙馥靈看清鏡子裡那張臉。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
非常年輕。
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顴骨和下巴上有明顯的淤青,嘴唇乾裂,眼窩深陷。
但最驚人的是那雙眼睛。
清澈、稚嫩、帶著一絲驚恐。
那是一雙稚嫩少女才會有的眼睛。
「……」
趙馥靈握著銅鏡的手開始發抖。
她閉上眼睛,又睜開。
鏡子裡的臉沒有變。
她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痛。
真實的痛。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纖細、蒼白、指節分明。
這不是她的手。
她原本的手雖然長期在使用保養品,但仍看得出歲月的痕跡,不是這雙細嫩得像是剛剝了殼的雞蛋一樣的手。
趙馥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在美業打滾了快40年,又修了心理學。
見過無數的情緒崩潰,也幫助過無數人從崩潰中走出來。
現在,她需要用同樣的方法,先讓自己穩住。
第一步:深呼吸。
吸氣,四秒。屏氣,四秒。吐氣,六秒。
H.O.U.R.方法論的第一階段,Heal,身心校準。
「看見,是調頻的開始。」
她在心裡默念自己說過無數次的話。
好。
現在她看見了。
她看見自己不知道為什麼變成了現在這樣。
她看見自己躺在一間破舊的小屋裡,身邊只有一個看起來是啞巴的..小丫頭?
她看見自己的處境很糟糕,但至少,她還活著。
活著就有希望。
旁邊的小丫頭眼淚又湧了出來。
緊張的拿著紙筆,快速的寫: 「姑娘您真的嚇死奴婢了!」
「奴婢差點跟您一起投湖,但奴婢不能對不起夫人,想盡方法把您撈起來」
投湖?
趙馥靈愣住了。
小丫頭接著繼續寫著:
「三天前,柳夫人說您偷了她的傳家玉佩,老爺不在府中,柳夫人說您品行有虧,要禁足教養,把您從正院趕到這枯香閣來,連丫鬟婆子都撤光了,只留青竹一人,還把您趕到這枯香閣來…」
青竹。原來小丫頭叫做青竹。
她繼續寫:
「您想不開,昨天夜裡跑去後花園的湖邊,青竹追過去的時候,已經……」
她寫不下去了,捂著臉嗚嗚地哭。
趙馥靈看著這些字,腦子裡慢慢拼湊出一個畫面。
嫡女。庶女。柳夫人。老爺。
這些詞彙……
這是古代?
她穿越了?
穿越到一個被繼母陷害、被父親拋棄、走投無路投湖自盡的稚嫩少女身上?
趙馥靈的嘴角抽了抽。
如果這是一本小說,她現在應該要麼嚎啕大哭,要麼信心滿滿地立下「逆襲復仇」的flag。
但她只覺得累。
非常累。
她剛剛還在台北101演講,講的是H.O.U.R.方法論的最後一個階段「Rise,行動進化」。
然後螢幕砸下來了。
然後她就到了這裡。
她的丈夫鄭君珩呢?
他最後衝向舞台,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恐懼和絕望。
他現在怎麼樣了?
他一定很擔心她。
一定很崩潰。
趙馥靈閉上眼睛,胸口湧上一股酸澀。
但她不能崩潰。
至少現在不行。
她睜開眼睛,看向還在哭泣的青竹。
「青竹,」她說,「別哭了。我沒事。」
青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從現在開始,」趙馥靈的聲音很輕,但很穩,「我不會再想不開了。」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畢竟,我還有很多事要做。」
比如,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比如,找到活下去的方法。
比如……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HOUR量子芳療研究中心。
那是她花了十幾年打造的研究基地,裡面有她所有的心血。
AI助手、GC-MS分析儀、全球精油資料庫、IFA完整教材……
如果她真的穿越了,那些東西……
還在嗎?
趙馥靈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呼喚。
「小馥?」
沒有回應。
「小馥,你在嗎?」
依然沒有回應。
趙馥靈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那些東西不可能跟著她穿越過來。
她現在是真的一無所有了。
一個十多歲的、被貶為庶女的、剛剛投湖自盡未遂的小可憐。
沒有錢,沒有勢,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
唯一陪在身邊的,是一個啞巴丫鬟。
趙馥靈苦笑了一下。
這開局,也太地獄了吧?
但就在這時候,她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冰冷的、機械的、帶著一絲熟悉的傲嬌。
「檢測到宿主意識恢復。」
「HOUR量子芳療研究中心,已同步傳送完畢。」
「歡迎回來,主人。」
趙馥靈猛地睜開眼睛。
小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