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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心疼 “我以后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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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路没在门口看太久,走进屋的时候心里还在吐槽两个人腻歪得不行,不知道到底在聊些什么,但手却没停在厨房忙碌。
直到现在,许夏家还是没有厨子。
她跟林宇,林女士,做的饭一个比一个难吃。
林路看着外面还没进来的几个人,关了火,走到门口。
“进不进来了?你们两个吃饭了?”
林路嘴角带着假笑,一脸无奈的样子。
像个操碎心的老妈子,放在他身上还是有些违和感。
许夏在前面应了一声:“吃。”
说完还笑笑说:“谢谢舅舅。”
眼神看着一点都不真情实意,毫无负担,毫无谢意。
轻描淡写地让林路又想跟她好好说一顿。
本来昨天打电话也是想去好好问问许夏关于郑隽怿的事的。
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林路嘲讽地看了许夏一眼,不愿意应付。
许夏走了进去,林路看着后面站着的男生,说了一句:“面吃不完,进来玩玩。”
郑隽怿茫然抬眼:“好。”
林路在厨房盛面,郑隽怿原本想过去帮忙,但是被拦下。
许夏坐在旁边坐着,怕郑隽怿拘谨,在一旁打趣他:“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许夏觉得自己刚刚的担忧是对的,郑隽怿多少有点不自在。
她知道,郑隽怿还是一个敏感,小时候面对好意不知所措的小男孩。
就像郑隽怿刚去舅母家的时候他的疏离。
许夏转身的时候,郑隽怿走近扶着椅背,准备坐下的时摸了摸许夏的头,解释:“不是得给个好印象。”
许夏头发很多,加上郑隽怿每次都是胡乱一摸,根本不像偶像剧那种轻轻碰一下。
此刻她都能想到她头发以什么样的姿势飘舞在空中,她也懒得管,回答郑隽怿的问题:“要什么好印象。”
刚说完。
林路端着两碗面过来。
“从第一天看见你光着膀子我就没有好印象。”
郑隽怿:我无话可说。
许夏看着郑隽怿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我们也要理解一下特殊情况。”
林宇在沙发上坐着,冒出头:“你就护犊子吧。”
郑隽怿笑了一声:“谁是犊子?”
林宇笑得不行,拿着手机准备上去,最后说了一句:“老子是犊子行了吧。”
林路围裙还没解下来,这个架势好像下一秒要拿着锅铲揍林宇一顿,他问:“你个小小年纪叫什么老
子?”
林宇懒得再跟他爸斗下去,服软:“什么老子,我是孙子行了吧。”
许夏在旁边看戏:“你是儿子。”
虽然是这个理,但这话许夏说出来就很奇怪,就像是在嘲讽。
“什么?……”林宇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
许夏得逞了:“舅舅,他说不是你儿子。”
林路发现,他现在在这个情况下,真的很幼稚。
“两个都不是省事的,吃面吧。”林路看两个人开始动筷子,说了一嘴,“郑隽怿,你好好吃。”
郑隽怿看着面前很平常的白面条,上面点缀着葱花,旁边是白嫩的鸡蛋。
许夏抽了双筷子递给郑隽怿:“吃就行。”
不要想别的,不用别扭,也不用不自在。
“谢谢叔。”
郑隽怿的头一直低着,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好像被一种无形的温暖包围着。
虽然一家人都在斗嘴,但最温柔的情感也就在这其中了。
经常斗嘴的姐弟,口是心非的家长,一切都太平常,没有任何勾心斗角,不管是在学校上学的,还是在从商经营的,身上没有任何负担与盔甲,都被一种幼稚的温馨包围着。
林路身上的西装还没来得及脱下,他坐在餐桌最里面,也刚好在许夏和郑隽怿对面。
表情严肃了些,眼神平和认真,与平常穿着西装板正的样子少了一丝拘谨,不过还是有着不置可否的威严。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爱吃西餐吗,这个东西太复杂,里面有太多人情世故,就像我年轻的时候不愿意接管你外公的公司一样。”
可能在这个与平常谈事的公共场所不一样,林路的表情还是有些别扭,微微皱着眉,他没有说过这些有哲理的话,或者太久他都没有去心疼一个男生的遭遇,想说一些微不足道的话告诉他,我们一家都对你没有任何意见。
确实,这种温情的形象跟许夏心里想的天天和她对嘴的舅舅不一样。
难得在这么温情的时候,许夏也说了一句:“这碗面不一样。”
人就该摒弃复杂乏味令人痛苦的一切,去追寻最本质单纯的幸福。
幸福大概就是孤单的旅人回家吃碗热气腾腾的面。
林路当然知道这两个孩子聪明,肯定能听懂他说的。
他的思绪慢慢飘远,好像回到了那年在美国的街头,永远下不完的暴风雨。
那时候他连思考都变得迟钝,整个人周生都是黑色的阴郁,直到他姐过来把他接了回去。
“人其实有太多无可奈何,你们多年轻,路还长。”
他们的路还很长,长到现在的困难重重都不足为惧。
一群人矫情死了,林宇在心里吐槽。
林宇在后面悄悄翻了个白眼:“我的面呢?”
林路看这小子也是硬气起来了,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
他还想吃。
林路:“吃个屁。”
郑隽怿吃东西比许夏快,当许夏吃到一半的时候,郑隽怿在碗底又看见一个煎好的鸡蛋。
所有的关怀就已经不用言语。
这是一种默默地认可。
心里有一种感觉,像是被巨石压住,留下的沉重的力度,而里面包裹的苦涩酸楚的感动。
郑隽怿的盯着那碗面没有任何动作。
他好像一直静静地去感受这种温暖。
想到最后。
他只觉得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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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郑隽怿晃过神林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已离开。
许夏看着男孩的侧颜,比起平常少了棱角与锋芒,看起来安静又温和。
她凑到郑隽怿面前。
“吃完了?”
郑隽怿往后靠在椅背上,头微微仰着,对着她笑。
他浅浅地嗯了一声。
许夏看着郑隽怿这样,有一种破碎的感觉。
她评价:“你看起来好破碎。”
那种淡淡忧愁后的释然。
郑隽怿又恢复到平常的样子:“怎么,惹你怜爱了?”
郑隽怿撸了把头发,把这一切都归结为夸他的话。
好像郑隽怿一下子就听懂了。
许夏突然笑了:“对。”
郑隽怿。
不管怎样都有着少年的从头再来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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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没多久回去的路上,郑隽怿想起刚刚林宇对他说的话。
虽然还是不满,但那个意思早已不同。
“我们来接你,不是把你送回来需要一个交代的。”
“就你跟许夏那样,迟早一家人。”
他看见男生把东西甩到他身上,无可奈何笑了一下。
林宇:“矫情。”
许夏抬头看着若有所思笑着的少年,一些思绪在脑海盘旋。
像是心有灵犀。
下一秒,郑隽怿开口,笑着说:“许夏,我知道你刚刚不舒服的点在哪了。”
许夏觉得莫名其妙:“我哪不舒服了。”
这件事没有不舒服这一说,刚刚她自己也思考明白后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她知道这一切都需要时间,而郑隽怿却只把他们当作别人看待才是她有点不乐意的点。
他觉得许夏不会站在他这边,许夏父母也会以考究的态度探查他家里的情况。
就这一点而已。
郑隽怿又问:“回去吧,不是这意思?”
许夏再重复一遍:“真的没有,你好敏感。”
郑隽怿有时候对于她说的一小句话,都能十分准确地察觉出不对劲。
甚至有些时候会伤害到他的小心灵。
郑隽怿走到许夏面前,眼神平静,少了平时的戏谑,表情很认真。
“许夏,我没谈过恋爱,有些时候摸不透女孩的心思,也有可能男女思维不太一样。”
没想过许夏带他回去只是想让他感受到,或者说是想告诉她的家人,她已经认定郑隽怿了。
许夏的家很温暖。
而这份温暖在后来也会有他一份。
在许夏眼里,郑隽怿对感情一直是游刃有余的,而现在他当面告诉她,他对感情也会无措的思前想后。
像是说。
我也没有很会谈恋爱要记得谅解谅解我。
许夏甚至都想到郑隽怿捏着她衣角楚楚可怜的样子了。
这画面放在他身上有一种奇特的反差。
郑隽怿继续说:“许夏以后我不能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你要告诉我。”
许夏笑得眯起眼:“求我。”
她刚刚想的画面现在就想实验实验。
她很想看郑隽怿撒娇的样子。
郑隽怿笑了一声:“求你了,许娇娇。”
郑隽怿眼睛里柔和的角度全是顺从,像是说什么都听你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许夏本来是该开心的,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郑隽怿会这么想的原因,就是他一个人太苦了。
没人告诉他做什么,他在十五六岁就开说单枪匹马一个人。
在江年出事了没人告诉他怎么办,在梁华生病时没人告诉他怎么办。
一切都坏透了,所以后来郑隽怿想什么事情都想到最不好的结果。
他只能一个人处理,一个人面对。
他没想到过许夏只是为了让他知道这一切在她眼里,在她家人眼里都没什么。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着,正午的风还是很热,郑隽怿心里有什么地方好像被再次填满,说不出有什么让他开心的,但望着远处深海色的天,他有一种感受,名叫幸福。
姨妈他们对郑隽怿是很好,但他还是会长大,要学会独立,有时候他也不能去说他们对他的爱没有给自己子女的多。
许夏想起郑隽怿所有的经历:“每个人都有一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正常。”
郑隽怿其实从没想过隐瞒,只是无从开口。
他也想有一天自己有足够的实力与资本,可以毫不相干的说出这一切。
现在他可以说,但他觉得太早。
“许夏,其实我没想去隐瞒不想让别人知道,学校里很多人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我家的事,甚至有人说梁华和校长有什么不清不楚的联系。”
“我没那么弱,我可以去面对这一切。”
这些事太久了,郑隽怿早已见怪不怪的麻木,直到最后的习以为常。
“但因为是你的父母,我不想他们知道这些事不是从我的口中说出来,我想认真地去说,而不是像平常这样吊儿郎当的。”
“许夏说白了,其实我是在紧张。”
许夏应了一声:“懂了。”
许夏没想过这么多,只是想他们都见过很多面,她家人也没有阻挠与不同意,她以为这样就够了,没必要再有什么见家长。
郑隽怿没继续说,突然提起一嘴:“不过今天这事还挺让你舅舅心疼我的。”
许夏侧过头,睨了一眼,脱口而出:“我以后也会疼你。”
女孩站在艳阳下,还是没什么表情,郑隽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心里却已经停顿一瞬。
“郑隽怿,我们家,或者说我们未来的家,不会有人逼你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