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Yiian

68、毕业 “郑隽怿，

　　高考体检，毕业照，毕业典礼，时间一点点拉近，许夏记得上一次看见郑隽怿是在体检的时候，不过郑隽怿不愿意见她。

　　那时候的许夏不知道，不只是一面。

　　最后一个月里时间像是飞腾而过的，那个日期越来越逼近，黑板上被粉笔改得周围发白的日期，楼道里摆放着的金榜题名，一切都预示时间的流逝。

　　郑隽怿体考成绩全国第一，实至名归。

　　自从许夏走后，郑隽怿好像跟以前没什么区别，可有些地方却又让人明显感知到不一样。

　　他还是那个发着光的少年。

　　郑隽怿刀枪不入，凭实力走出他的阳光大道。

　　郑隽怿成长得太快了，好像从那个热烈莽撞的少年变成一个大人。

　　这是叶清泉对他的评价，郑隽怿好像在证明什么，又好像再跟什么东西死磕。

　　郑隽怿的心其实已经千疮百孔了，那些关于许夏的事磨的他生疼，最后他认了。

　　叶清泉看了眼坐在座位上的少年，旁边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许夏的东西。

　　没忍住提醒：“毕业典礼易延说许夏要来。”

　　“嗯，”郑隽怿在看物理题，没抬头，“知道。”

　　易延凑到叶清泉旁边，笑嘻嘻的：“怿哥明天毕业典礼该收东西喽。”

　　今天的最后一节物理课是高中最后一节课程，花老师讲了一些基础题，在最后十分钟里。

　　他说祝三班的同学前路无忧，走阳光大道。

　　“高考只是一道关口，而他们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人生的答卷，乱写也是满分。

　　答案应该握在自己手中。”

　　这一刻师生间的惺惺相惜才体现出来，老师们送走一届又一届，可每次心里还是会感到离别时的伤感。
　　分别时的眼泪是最真诚的祝愿。

　　校服上五彩的签名，和老师们最后的合影，每次老师都送上最诚挚的关切。

　　每个老师对自己的最后一节课，都会感慨，感慨三年的点点滴滴。

　　这群少年还没长大就已经要奔向远方了。

　　广播里放着所有老师的祝福，江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组织的。

　　“祝愿你们永远有少年志气！”
　　“高考加油，得胜归来！”
　　“谢谢你们让我永远觉得少年可贵，带着你们的朝气走向未来！加油孩子们！”
　　……

　　“前程似海，来日放长。”

　　高三的学生都在收拾东西，夕阳像迟暮的老人，慈祥又平和，撒下舒适的温度，颜色像珍藏百年的老酒，回味绵长。

　　今天是人来人往的一天，高一高二的十分羡慕地看着他们搬进搬出。

　　以后的学校不会再有他们。

　　不知道谁先开的头，楼道的所有人都放下箱子，在这个夕阳无限好的时间里，他们大喊着，他们发泄着，向他们的青春告别。

　　前程似海，来日方长。

　　少年们当然激动，但是心里油然而生的是一种莫名的悲伤。

　　人能年少几年呢，而这意气风发的几年好像无所事事。

　　我们接受自己的平凡，去拥抱我们的未来。

　　反正还有大把时光，只要有志气，平凡也是不平凡。

　　有志青年，风华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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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延看着远处的操场，提议：“咱打球去吧！”

　　孙文瑞和宋巨川大声附和着。

　　班长毕博气喘吁吁地回来，桌上放着个空箱子：“这还打球？！”

　　最后一排人走出来的时候，毕博狠狠打了自己的脸。

　　一群人打得热血沸腾，好像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肆意过了。

　　在这几个月，所有人都攒足了力气，而那些疲惫顺着他们额前的汗挥洒。

　　他们一群人没打一会就有点受不了，郑隽怿强得太超标了。

　　平常逗他们玩都会放水，而今天他好像动真格了。

　　郑隽怿动作迅猛，干脆利落，带着少年的锋芒，肆意无畏。

　　球场的少年张扬发着光，不远处的女生们热烈呼唤。

　　少年们抓住了春天的尾巴，风掠过操场，叶片扑簌作响，像一群少年人永远停不下的心跳。

　　陈旧的篮球架在烈日下投出斜长的影，十八九岁的少年们追逐着滚动的球，衣角掀起时露出晒得发红的脖颈，像未熟的麦穗倔强地朝天昂着。

　　岁月是把散弹枪，这些炽热的碎片，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感慨时光正好，骄阳明媚。

　　郑隽怿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喝了口水：“不打了。”

　　“谁能来制制他啊，”孙文瑞在旁边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许爷快回来吧。”

　　他们没觉得郑隽怿有什么反常，以为郑隽怿早已不在意。

　　可越是在这种人声鼎沸，喧嚣热闹的时候，他会越来越想许夏。

　　他对于感情的表达从不吝啬，但郑隽怿怕他收不住，他怕自己不仅仅是看几眼就可以了。

　　他也不愿意把自己的伤口摆出来，他希望自己越来越强大。

　　如果许夏喜欢过得人很多，那她也应该会选出来那个最好的。

　　那他就要坐到那个最好的。

　　-
　　许夏知道要办毕业典礼的时候没有犹豫，跟陈佳说要去。

　　到最后临近的几天，本来也学不了多少东西。

　　许夏是在离开二高的时候才发现，她开始怀念三班的人。

　　热情像个小太阳的施晓芸，口嫌体正的班长毕博，还有温柔的陈佳，天天闹腾的叶清泉、孙文瑞、宋巨川、易延。

　　三班是个氛围很好的班级，连带着那些老师都让许夏记得。

　　最后还有郑隽怿，她很想见他一面。

　　也是因为郑隽怿，她开始慢慢去接受一些人融入她的世界。

　　如果见到的话，许夏心里就会有点底。

　　思念是无解的，她无法违背自己的本心，许夏连一刻都不想等。

　　本来奔赴和热爱就应该直接一点，属于郑隽怿的夏天永不停歇。

　　因为郑隽怿，她对这个夏天的温度也有所包容。

　　夏天的温度如同少年热烈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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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许夏第一次感受到夏天扑面而来的鲜活与生命力。

　　郑隽怿在她生日的时候送的东西很多，护肤品和化妆品都是一套一套的，而且还有一条裙子。

　　许夏把自己收拾好，打车准备去清水二高。

　　一路上许夏的心情都是雀跃的，嘴边的笑压都压不住。

　　司机觉得闲得无聊，开始找话题：“小姑娘心情这么好，毕业典礼是要去表白呀。”

　　许夏今天穿得挺隆重的，身上的项链也是郑隽怿送她的那个戒指。

　　说不定郑隽怿送戒指的意义就是想跟她一辈子都在一起了。

　　“对，”许夏没否认，反正也没什么区别，“叔叔开快点吧。”

　　一会上班高峰期，许夏怕堵车。

　　“好嘞！”

　　车速越来越快，路边的树只留下一片绿色的重影，一路的风景逐渐明晰，再行驶一段时间就可以到那些熟悉的老城区。

　　远处的天边被电线割成几大片，天空的颜色是纯洁的蓝，路边的电线杆上的痕迹与破旧，揭露出这个小角落的久经风霜。

　　城区的建筑也好像带着破旧的气味，但在一定的时刻这也像人们的归宿，带着那些劳动者的温馨与一天的疲苦。

　　这条路是直通市中心的，现在在往海边开，远处的大海和天空好像触手可及。

　　许夏看着眼前的一个小点越来越大，路边的树木已经变成了白色的教学楼，最上面写着标语“勤劳刻苦，自强不息”。

　　“小姑娘就送你到这了啊。”

　　许夏走的急连个包都没带，下车的时候速度很快，裙子有点长，许夏扯着裙角理了理。

　　“谢谢叔叔。”许夏低下头对车里说，准备关上车门。

　　“哎呀，快走吧，有人在对面一直看着你呢，”司机叔叔眼睛尖，第一眼就看见了路对面站着的男生。

　　“小姑娘，祝你成功！”

　　司机心里笑了一声，都不用他祝，人男生的眼神能不成功吗。

　　眼里那些执着与渴望是藏不住的，男人还是最懂男人。

　　许夏今天穿的郑隽怿送的高跟鞋，几乎是跑过去的。

　　学校门口只有郑隽怿一个人站在那里，许夏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就好像不论风吹雨打，少年都会在那等她。

　　在发觉许夏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就没移开过。

　　郑隽怿还是那个玉树临风的少年，几个月不见，感觉他的棱角更为鲜明一些。

　　郑隽怿剪了头发，寸头其实更衬他，他的那些锋芒都显出来，只是眼神有点淡漠。

　　郑隽怿笑着走过来，许夏不知道为什么毫无缘由地觉得郑隽怿很累。

　　他的动作不算快，每一步都如释重负。

　　许夏有点心疼了，郑隽怿好像过得没那么好。

　　她急匆匆跑过去，带着那些天的情绪径直扑向郑隽怿怀里。

　　郑隽怿发觉女孩的动作，张开手，身体顺着力道往后倾，最后稳稳抱住。

　　“郑隽怿，我想你了。”

　　无数次想说出口的话在这一刻宣之于口。

　　许夏的声音里带着委屈，语气间带着颤，心里那根弦终于有所松动，她再也不用维持紧绷的状态。

　　阴云密布的天空穿过一道缝隙，最上层是明亮的天。

　　她从未在哪一刻感受到如此深刻的想念。

　　郑隽怿抱稳了女孩，声音有点哑：“许夏，让我好好抱抱你。”
　　以及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