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Yiian

16、计划 “是的哥哥

　　许夏从花老师办公室出来回教室，路上黄臣在他们班后门对着许夏吹口哨，黄臣倚靠在后门的墙上，看起来又矮又挫，面上的表情还十分油腻，透露出自信与优越。

　　许夏没管，虽然她很想怼回去，但是许夏觉得越是反着来，他就越会来找她，初中这种事情很多，她现在懒得应付。

　　那时候是下午郑隽怿好像刚刚训练回来，他身上平常那种薄荷雪松的味道淡了些，混杂着汗味，不过并不难闻。

　　她坐下的时候发现跟平常相比，郑隽怿离她有点远，椅子中间显得有点空旷。

　　郑隽怿现在有点后悔，自从上次知道许夏没对象后，从以前每次训练完会换件衣服，洗把脸冲冲身上的汗味，到现在还得晾一会。

　　不过他今天没来得及换，原本想回来拿个东西再去的，现在他也没想着回去换。

　　要是女孩发现了，尾巴又要翘到天上去，笑盈盈跟他说这么注意形象啊。

　　叶清泉不知道从哪回来，撑着门框，喘着气急忙问许夏：“黄臣刚刚找你麻烦了？我听八班一个朋友说的。”

　　许夏没回答，思考，其实也不算麻烦吧。

　　郑隽怿听见叶清泉这句话，面色沉沉，敛眸凛声：“欺负你了？”郑隽怿现在只想搞清楚黄臣到底干了什么屁事，那男的天天训练室里抽烟，染着个糙毛，天天以为牛气冲冲的，碰到教练就摇尾巴想开小灶。

　　许夏很想逗逗他，她放下手上的笔，想到电视剧里的情节，眼神真挚：“是的哥哥，你要帮我报仇吗？”

　　郑隽怿都没思考许夏说的话的真实性，在气头上只冒出一个想法，去找黄臣，一股脑直接推开椅子准备上四楼。

　　动作有点大，椅子碰到墙壁上发出沉闷一声，许夏看郑隽怿这样，心里有点愧疚，搞大了。

　　许夏站起来，跑过去拉住郑隽怿的手：“郑隽怿。”碰上那一刻感觉冰冰凉凉，许夏还摸了摸，这是许夏第一次摸郑隽怿的手，感觉跟平常不一样，能感觉他手上密密麻麻细小的老茧。

　　郑隽怿觉得心里软了又软，急躁的心情也慢慢散了点，然后他听见许夏说：“骗你的，他就问我叫什么。”

　　郑隽怿觉得自己挺没脑子的，刚刚本来就应该想到，许夏啥时候那么乖了，肯定是逗他玩的，他只想着，许夏虽然嘴上不会吃亏，但说不定被他们动手脚，毕竟也是体育生，有些人确实没道德。

　　他忍了忍：“还干啥没？”

　　许夏乖乖的，如实回答：“对我吹口哨。”

　　女孩又抬头，喊他名字。

　　许夏心里是有点害怕他生气的，她也知道这件事是她的错，不过对不起这句话她开不了口。

　　郑隽怿看得出来许夏的眼神透露出认错的意思，不过他被耍了心情还是不好。

　　郑隽怿往她那边靠，许夏一大半身子站在后门，只能倚靠身边的墙，一个没站稳，身体往后倒，郑隽怿原本是想让许夏抓住他，但是看许夏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郑隽怿伸手搂住她的腰。

　　有力的手臂环绕住许夏，两人的距离拉近，许夏能感受到郑隽怿坚硬的小腹，以及呼吸轻微浮动的身体，男生的气息扑面而来，薄荷味在他身上许夏只觉得热烈，她看着郑隽怿的眉心，他还在生气。

　　“耍我呢？”

　　两人的距离过近，额头上能感觉到郑隽怿说话的气息，浅浅的，萦绕散不开，像许夏心里的情绪，愧疚还混杂点难以察觉的悸动。

　　“很凶，郑隽怿。”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感觉。

　　最后郑隽怿直接走了，许夏原本还想说句对不起的。

　　许夏最后叹了口气，对自己说，一句对不起就那么难说出口吗。

　　＊
　　叶清泉在后面那假装看书，偷偷看了他们两好久。

　　觉得真应了他当初那句话，两人个都不低头。

　　不过，真的挺配的。

　　郑隽怿晚自习回来的时候，许夏能明显察觉到两人气氛不太对，不过她看见桌子上的绿豆糕和少年微微的喘气声，她知道郑隽怿跑半个城给她买绿豆糕，现在才回来。

　　第一节晚自习老花老师在他们班看着，为了培养学生思考能力，让他们自己讨论题目，最后他来讲。

　　前几天那张物理卷子，许夏记得郑隽怿考了四十多。

　　叶清泉考了二十，在讲台上领卷子的时候，还笑嘻嘻跟老花老师说考过自己成绩了，易延在后面笑，说过几年就考不过了。

　　她思来想去这也不是个办法，于是拿着卷子跟叶清泉说：“清泉换个位置。”

　　郑隽怿的心情看起来还是很不好，埋着头写英语作业，许夏看了他好几眼想跟他聊天道歉，他头都没抬一下。

　　少年的棱角在灯光下好像柔和了很多，眼神看起来暗淡，许夏心头一紧，她得快点哄哄他了，不过她没经验。

　　叶清泉看了郑隽怿一眼，一直沉默的郑隽怿仰着头看许夏，朝叶清泉点头。

　　叶清泉：哥们，你那眼神我都要心动了。

　　＊
　　换完位置，许夏大发慈悲的给考了六十五的易延讲题，易延是个想法很多的人，而且还喜欢跟她杠，讲的她心累。

　　“还是跟我同桌讲比较好。”

　　易延挑眉瞪着眼睛：“那你找我干吗，找你的哥哥去。”

　　许夏没回易延，一脸不耐烦。

　　“哈哈哈哈哈哈哈今天叶清泉给我说的，哥哥哥哥……”

　　“滚。”

　　讲完许夏就问起正事：“怎么幽默不失风趣的道歉。”

　　易延知道是跟郑隽怿的事情，不过他怕许夏又骂他，装作不知道：“嗯？哥的字典没有道歉两个字。”

　　许夏想起上次陈佳跟她说过易延给她道歉的事，问他：“跟陈佳怎么道歉的？”

　　易延无奈，如实招来：“就发了个臣有罪，请罪来，罪状如下，这可是我的大法，别人都不说的。”

　　许夏：我稀罕你说。

　　“你不觉得非常的好笑吗。”

　　许夏：“哦。”

　　你好笑就行了，没脑子。

　　＊
　　许夏这边讨论道歉大法，郑隽怿那边聊起来“如何让自己更有魅力。”

　　郑隽怿疑惑：“我没魅力吗？”

　　叶清泉承认这个事实：“我会让你更有魅力。”

　　似曾相识：“滚。”

　　好样的，两个人一模一样。

　　这个话题没聊下去，题目开始讲题，然后，郑隽怿发现就他们两个的水平，一坨屎都讲不出来。

　　叶清泉问前面的哥们：“会不会？”

　　许夏前面坐的叫吴树南。

　　吴树南摆了摆手：“没有许爷我们都讲不下去。”

　　郑隽怿对叶清泉一脸嫌弃，下一秒神情冷淡：“许夏，过来。”

　　然后叶清泉就看见许夏走过来拉他起来。

　　你们真是情比金坚。

　　那么快吗，许爷。

　　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
　　许夏坐下，她已经准备好给郑隽怿道歉了，刚刚其实也只是算个心理建设吧。

　　两人都侧着坐，直视对方，许夏觉得郑隽怿脸上没什么情绪，收敛了点平常的吊儿郎当，意外的正经。

　　“张嘴。”

　　许夏没反应过来，郑隽怿往她嘴里塞了块糖，薄荷味的。

　　许夏犹豫了一会：“今天的事，对不起。”

　　“嗯，知道。”

　　他跑去给她买绿豆糕的时候，他脑子就在想自己为什么生气，后面他才发觉，他气的是从来不是许夏耍不耍他，就算她那样做他也觉得只要许夏开心就行，他气的是许夏从来什么都不告诉他。

　　其实女孩叫他名字的时候她就看得出来，许夏已经跟她道歉了。

　　算了，栽她身上了。

　　＊
　　下课，周正跑到三班来找许夏他们玩。

　　刚好郑隽怿不在，他又坐到他位置上，跟许夏他们聊天。

　　“我们学校不是有个群吗？这次一群人在那搞什么选美大赛。”周正一脸激动，似乎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

　　许夏抬头:“所以呢？”

　　易延也过来凑热闹：“什么群，我帮自己拉拉票，我这个盛世美颜啊。”

　　陈佳无语：“狠狠够了。”陈佳坐在叶清泉位置上，叶清泉不知道和郑隽怿去哪了。

　　周正笑嘻嘻的：“夏仙女快给我张你的美照。”

　　许夏笑着开玩笑：“没兴趣，已经够美了。”

　　其他人：许夏你也是，够了。

　　孙文瑞好奇：“你们觉得谁第一？”

　　宋巨川坐在第一排，声音远远传来：“男生的话应该就是我们班两位了。”

　　宋巨川看见易延在那一脸满足的样子，他真是又帅又欠。

　　几个人聊了好一会，到上课的时候还喋喋不休。

　　孙文瑞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跑到许夏面前：“我五班的一个朋友想追你，还挺帅的，给个微信？”

　　郑隽怿和叶清泉刚好回来，郑隽怿站在门口饶有兴趣地看着许夏。

　　“给吗？”郑隽怿赶走周正坐下问许夏。

　　许夏找了个挡箭牌：“不好意思，没我同桌帅。”

　　郑隽怿心说还是对得起我刚刚去找黄臣。

　　因为上课，班里安静了些，所以他们说点话全班都能听见，全都在那哦哦哦的起哄。

　　叶清泉：某人又要爽爆了。

　　＊
　　爽爆了的某人被高一的学妹表白了，那个女生许夏听陈佳说是个小太妹。

　　因为是下课时间，一群人在走廊探头往下看，刚好今天看晚自习的老师少，女孩表白的很高调，站在爱心蜡烛中间，捧着花。

　　许夏想她的表情一定是害羞的。

　　郑隽怿还过来跟许夏解释：“不会同意。”郑隽怿其实明白这么说不太好，因为关系还没到那一步，他也不知道喜欢不喜欢自己，不过他稀里糊涂就说出口了，冲动和勇敢好像永远脑子先快了一步。

　　他不知道许夏会不会不舒服，但是他要把这个不舒服扼杀在摇篮里。

　　许夏思考了一下，如果这不是郑隽怿在挑逗她呢，这个迹象有点让她觉得郑隽怿已经败在她石榴裙下了。

　　许夏原本想的是两个人对着撩拨，虽然自己也没有不乐意说这个话，但是郑隽怿好像明明白白挑出来这点心思了。

　　他看见男生不紧不慢地走下去，站在蜡烛圈外，整个楼的人都在起哄，枯燥的校园生活，八卦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点零星又鲜活的色彩。

　　不知道郑隽怿跟女孩说了什么，女孩低垂着头，最后可能是觉得被看笑话了，气愤的把花砸到郑隽怿身上。

　　郑隽怿也没生气，对着女孩说：“不好意思。”

　　＊
　　“说什么了？”许夏站在楼梯旁边，像是在逮他。

　　郑隽怿：怎么搞得我像个渣男一样。

　　郑隽怿搂住她的肩膀，两个人一起回教室，笑着：“我知道我很帅，但是心有所属了。”

　　许夏评价：“太装了。”

　　“你不也说我帅？”郑隽怿笑着，嘴角一边有个梨涡。

　　“骗你的，借口。”取悦你的借口罢了。

　　＊
　　晚自习下课回家，许夏点了个烧烤，犹豫再三还是准备给郑隽怿发消息。

　　许夏想到今天易延说的道歉大法，试了一下。

　　【我有罪，罪证如下：不该骗郑隽怿，罪大恶极，不该不及时道歉，罪加一等。】

　　许夏视线锁定聊天框，易延还是不靠谱，太傻了不适合她，她继续打字。

　　【许夏认错计划：第一条：不该骗郑隽怿；第二条：没有及时道歉。】

　　许夏觉得很适合她，把这个道歉变成计划看着十分重视，又带着点滑稽，因为她确实觉得这个事是她做错了，玩过头了。她平常就是很喜欢对自己的事情做计划，虽然有些不太能完成，但是她喜欢那种对自己的未来有把握的感觉。

　　好像这是第一个关于别人的计划。

　　许夏点了发送就直接去洗手台洗手了，她感觉手上的油用纸也擦不干净，油腻的感觉总让她觉得不干净。

　　＊
　　桌子上的手机叮咚两声，郑隽怿发过来的语音，许夏点开。

　　“许夏你是想让我当皇帝吗。”声音带着笑，听起来在调侃她。

　　许夏：以后再也不在手油的时候看手机了。

　　前面的没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