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Yiian

10、纯爱 足够的喜欢

　　郑隽怿得去看舅母，也没耽搁直接领包去医院。

　　许夏在等陈佳的过程看了眼手机，翻进郑隽怿朋友圈。

　　一张洗出来的证件照。

　　在同一个位置。

　　一样的唇钉。

　　周围是一堆废片。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不过这张照片很有水准，给许夏的感觉就是旁边是暖色的淡光，郑隽怿眼神平淡凝望前方的某个人。

　　许夏想起来一句话。

　　爱是长久而热烈的凝视。

　　看着挺深情的，那时候有喜欢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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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夏上完几天课，高三的压力还是挺大的，大多时候就像安静的默片，所有人按部就班的生活，变化的只有窗边冒出的零星绿色，暗示着时间的推移。

　　这边教育水平比以前她呆的学校要好很多，这也预示着竞争大，许夏这个人就像一支向上的枝蔓，她受不了低人一等，她没想过什么回馈土地，她只想成就自己。

　　英语课上，窗外风声萧萧，叶子老师的声音像电台的女主播。

　　许夏很容易在英语课上犯困，郑隽怿一般提醒她都是许夏快闭上眼睛的时候。

　　许夏拿出本单词书背。

　　一个一个琐繁杂的单词。

　　她根本听不进去英语课。

　　叶清泉像是帮他姐监督课堂纪律，可能这是他唯一忙起来的一节课。

　　别人吃东西了，他管，自己还要要一块；别人说话了，他管，可不一会自己聊起来了；别人睡觉了，他管，这也是他最爱干的活，不会被她姐抓住。

　　叶清泉已经发现了，他旁边的许夏就是惯犯。

　　这不是，又犯困了。

　　叶清泉声音小的像是做贼，因为上次许夏一节课被他说了八次。

　　许夏一句烦不烦，伤了叶清泉的自尊心。

　　叶清泉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许夏这个人很不好惹。

　　虽然平常笑嘻嘻的跟他们开玩笑，但是是真高冷啊。

　　真不敢惹，而且郑隽怿每次还在旁边眼神暗刀。

　　搞得他同桌只能他叫一样。

　　叶清泉觉得他在郑隽怿心里的地位已经下降，哎，他难道不是他最好的哥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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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子观察到了犯困的许夏，让她站起来回答问题。

　　许夏迷迷糊糊起身，这节课是讲阅读题，叶老师好像问的是文章中出现了几条鱼。

　　郑隽怿把手敞开，示意他看卷子，男孩的字十分大气，不过这Ｂ写的好丑。

　　许夏温吞的说：“选B。”

　　班里人听见这个答案哄堂大笑，孙文瑞转过身来朝许夏竖大拇指。

　　易延直接翘着椅子，喊：“我许爷牛逼！”

　　许夏偏头望向郑隽怿。

　　郑隽怿仰起脸，声音含着细碎的笑声：“我写的十三。”

　　许夏明白了，难怪这个B像劈腿了一样，分那么开。

　　她懒得思考，懒得生气，觉醒了一大半，她有点烦躁，早知道昨天就早点睡了。

　　卷子没这道题，是叶老师自己问的。

　　叶老师年轻也喜欢跟他们开玩笑，没在意这个事。

　　叶子：“没事啊坐下吧。”

　　刚好下课，叶老师跟英语课代表安排作业，还唠叨几句：“你们一定要自己写作业，认真完成！写得好周天请你们吃饭哦！”

　　四周都是吵闹的说笑声，许夏昨天多做了套数学卷子现在困得不行，根本控住不住自己。

　　困意袭卷的时候脑袋昏沉，四肢无力，许夏觉得十头牛都拉不住她。

　　偏偏易延还一定要在旁边烦：“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许夏醒一醒，让我好好嘲笑你。”

　　“怎么还能睡着，起床起床起床起……”

　　易延最后一一个字没说完。

　　许夏：“滚。”

　　许夏的声音带着困意，听起来十分生气。

　　似乎是太吵，许夏转头换方向，皱眉蹙眼，看起来十分不满。

　　郑隽怿突发奇想，拿出手机调准角度拍照，女孩皱眉头的样子定格在手机屏幕。

　　郑隽怿突然觉得照片是一项有趣的事物。

　　所以他一次性拍了好几张不同表情的照片。

　　等快上课的时候许夏才被郑隽怿叫醒，许夏以为上课了，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找笔。

　　许夏刚醒过来，语气不太好：“耍我好玩吗？”

　　郑隽怿本来就没那个意思：“哪耍你了？”刚好快到上课时间好心叫她。

　　沉默。

　　刚刚易延一直在旁边烦她，她还以为郑隽怿也是来招惹她的。

　　最后郑隽怿还是服软，放缓声音跟她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等许夏清醒过来，才发现刚刚语气不好，这个尴尬的气氛她想道歉也说不出口，只硬生生说出来个知道了。

　　其实许夏也不太懂这个氛围是怎么来的，许夏不会哄人，而且两个人也没有很熟悉，她觉得这句话好像有点说重了，她也觉得这不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她本来对普通朋友就是一个距离感很重的人。

　　这个尴尬的气氛维持了一整天，郑隽怿以为许夏在生气，许夏以为郑隽怿不想理他。

　　两人中间像是隔层玻璃，两边的声音都被屏蔽，两人互不干扰，桌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拉开一道，连中间的垃圾袋也好像劈着腿，大有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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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郑隽怿和叶清泉一起外面吃饭。

　　天黑的越来越晚，这个时段的晚霞色彩浓厚，像画家挥挥洒洒的一部巨作，暖调的颜色像是酝酿许久的糖浆，浓厚得宜。

　　等餐的时间，叶清泉好奇问：“你今天跟许妹咋了？”

　　郑隽怿：“不学易延叫她许爷了。”

　　叶清泉拍了下郑隽怿手臂：“在你这不一样，人家是你妹妹呢。”

　　最后一句叶清泉嘟着嘴，矫揉造作。

　　郑隽怿没管，现在他有点抑郁，如实招来：“好像惹她生气了。”

　　“今天这事啊，讲实话你们两个这性子应该没人愿意道歉，也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郑隽怿觉得现在干啥都不爽。

　　知道他没对象之后，那种窃喜好久都没有过，后面他也嘲笑自己没脑子。

　　那两个看起来都不像情侣，他还觉得他们绝配。

　　他觉得自己也挺搞笑的，一股脑给自己演了出戏。

　　他把这个事告诉叶清泉。

　　叶清泉在旁边边吃东西边嘲笑他：“你脑子好用吗？”

　　说完又打趣：“算了不说了，你太纯了。”

　　郑隽怿看着窗外，懒懒散散的没什么劲：“就你懂得多。”

　　“至少比你多。”

　　叶清泉又问了在走廊的那个问题：“你喜欢她啊？”

　　郑隽怿思考了一会，得出结论：“不知道。”

　　叶清泉像是看透一切，很老成的说：“这明摆着喜欢，我还看不出来。”

　　郑隽怿难得认真回答：“可能就是你说的，我太纯，我觉得不够。”

　　足够的喜欢才能让他说出来那个词语，喜欢多珍贵，他需要确认。

　　叶清泉看着他这样，觉得这次真的要完蛋，这哥是真纯爱，这些年坦坦荡荡一个人，现在想七想八的，他没忍住啧了好几声。

　　回来的路上叶清泉一直在郑隽怿旁边嘀嘀咕咕。

　　“不够不够~”叶清泉又换了种声音，低沉性感，“我觉得不够。”

　　郑隽怿踢了下叶清泉的屁股，回想自己的油腻发言忍不住笑：“找死啊你。”

　　没走一会，郑隽怿佯装咳了一声：“我真这么说的？”

　　叶清泉看着他那个尴尬样，也没逗他：“其实没有哈。”

　　叶清泉话锋一转，眼神真挚：“我们干啥都不关心的小怿这么成了这样，我感到十分伤心难过。”

　　郑隽怿：“小怿也是你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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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

　　郑隽怿还是没忍住，拿出他的英语秘籍哄她，其实今天这事他真觉得憋屈，他好心叫女孩起床，结果被劈头盖脸骂一句。

　　郑隽怿问：“英语不好？”

　　许夏没想到他问这一句，没抬头，随随便便嗯一声。

　　许夏没有不想说话，只是因为有点愧疚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给。”

　　郑隽怿这么多年的笔记就没见过你给别人看过。

　　叶清泉在旁边看的眼睛都直了。

　　结果许夏一句：“你英语很好吗？”

　　叶清泉忍不下去：“必须好的好吗，你不知道啊怿哥那是英语一哥。”

　　许夏：“行，谢了。”

　　叶清泉想，这什么态度啊，行算了，她要是特别感谢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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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准备先洗个澡，许夏听见手机叮咚几声。

　　郑隽怿发过来的。

　　【今天的事我的错。】

　　许夏突然起了心思。

　　【错哪了？】

　　郑隽怿想自己都认错了，也没惯着她。开玩笑：【蹬鼻子上脸？】

　　许夏：【不敢】

　　许夏心里突然有点愧疚，明明这事就是她的错，是她起床气太大。

　　她认错：【我的错。】

　　对方没回，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许夏想着他会回啥，一个电话突然弹出来。

　　郑隽怿坐在后花园，看着对面房子的亮灯。

　　许夏能听见对面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好像还混杂少年喝水的声音。

　　许夏心里默念，这么性感啊。

　　许夏：“喂。”

　　对面的少年嘴角上扬：“亲口说。”我的错。

　　许夏无奈，语气带着点缠绵温吞：“错了怿哥。”

　　许夏在她自己的印象里都是没怎么用这种语调说过话的。

　　原来认个错没那么难。

　　郑隽怿坐在花园的木椅上，坐姿随意，看着悠然散漫。

　　手机在桌子上开着外放，许夏的声音像从四面八方包裹，又浅淡的消失。

　　郑隽怿突然想到自己的笔记，就问：“笔记看了吗？”

　　许夏如实回答：“还没有。”

　　“不准备看？”

　　“现在看。”说完许夏准备去拿出来。

　　那边传来稀稀疏疏翻东西的声音。

　　巧了，没带。

　　许夏扯了个谎：“字太丑，懒得看。”

　　郑隽怿知道她没看，笑着说：“许夏，你滴点眼药水。”

　　许夏觉得可能是因为手机过滤，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干净又磁性。

　　许夏打趣他：“这么自信？”

　　“什么实力我还是知道的。”郑隽怿想起那天许夏看星星，眼神认真，一脸向往的样子。

　　许夏如实招来：“骗你的，没带。”

　　“行。”

　　许夏不想写英语作业，就剩几道阅读理解。

　　“英语作业看看。”

　　郑隽怿开玩笑：“叫声哥给你。”不叫也给。

　　许夏没负担，喊了声：“哥。”

　　叶清泉刚好在他们家，原本准备下来喝水，听见郑隽怿和许夏在那打电话。

　　还叫声哥。

　　给你甜的。

　　郑隽怿在门口看见叶清泉在那贼眉鼠眼的偷听，关了外放。

　　叶清泉在远处贱兮兮对嘴形喊“哥哥”。

　　郑隽怿无声笑笑，反正他现在心情好。

　　许夏看对面安静那么久，说了句：“拍给我，挂了。”

　　郑隽怿笑得很放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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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许夏挂完电话，郑隽怿拍照发过去，突然想起来今天课间拍的照片。

　　手指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地点着，仔仔细细看了遍。

　　有点乖。

　　许夏的脸很清瘦，这个角度脸看起来有点圆。

　　郑隽怿发过去，打了两个字。

　　美照。

　　许夏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手机屏幕亮着，几条消息安静躺在屏幕上。

　　易延发的无脑内容她没管，直接点进郑隽怿的聊天框。

　　许夏头发上的水滴在手机屏幕上，有点误触，她抬手把头发捋到后面，脸上还有头发滑落下的水珠，密密麻麻的爬下来，她用毛巾擦了擦。

　　聊天框里是三张照片。

　　第一张许夏皱着眉头。
　　第二张许夏捂着耳朵。
　　第三张许夏安安分分睡觉。

　　下面还有郑隽怿发的消息。

　　许夏也懒得打字，发语音：“不好意思，没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