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嫩青》一点以

38、三十八青 第三十八章

　　李湛从门后出来，“里面腾出位置了。”
　　许乔和李珍没犹豫跟着他进去，老先生见他们几个进来去医药室拿了输液器，手上提了两瓶白色液体过来。
　　当乳胶管绑在胳膊，棉花球酒精上的凉感传满全身，许乔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别紧张，我扎四十多年针了没一个人喊过疼。”老先生试着转移许乔的注意力。
　　她胳膊内侧嫩白，在乳胶管的作用下静脉血管鼓起，偏蓝色的血管在手臂上更是突出好找。
　　输液针扎进体内，手背像是被蚂蚁咬了一下，痛感持续时间不长。
　　老先生把针固定好从旁边拿过一个手臂软垫，“来个人托住。”
　　李珍刚出去到院子里接电话，她身边现在只剩李湛。老先生声音刚落李湛接过软垫蹲了来帮许乔把垫子塞到了她输液那只手臂下。他隔着软垫一只手拖起许乔的胳膊老先生从旁边拿了软绳帮她固定，力度不大垫子不掉就行。
　　许乔看着托在软垫下的手，指节修长宽大，青筋鼓起明显，这手应该更好扎针吧。
　　固定好后老先生把手臂放回扶手，李湛也自然收手。
　　“谢谢”许乔也不清楚她这句话到底是针对谁说的。

　　李湛跟着老先生一块出去，他站院子里等李珍打完了电话。从李珍的表情可以猜出电话那边可能是有急事找她。这边学生生病也要有个陪护这怎么办？李珍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
　　“学校有事找你？”李湛走到她身旁。
　　“一群老古董，找个人代签不行啊非要本人去才行。”李珍不解气地骂了两句。
　　“你好不容易升个职不容易你先回去吧。许乔这儿我留下就行。”
　　李珍上一星期才被评选为英语组组长，手下管的事比平常多了几倍。她透过玻璃看了眼许乔，想着李湛许乔他们几个平常关系也还不错，同学之间互相帮助一下也还行。再说又是自家小侄她也能放心。
　　李珍暂时想不到其他好点的办法只好勉强答应了，“你小子给我照看好许乔，她有一点差错我饶不了你。”她声音带了点劝告，“女孩子生病时候是很脆弱的，你说话语气温柔点。”
　　“嗯”是不温不冷的语气。

　　李珍找许乔说明了情况她可能要回学校一趟，然后指了指身后的李湛说，“李湛留这儿陪你，学校没事的话老师再赶过来可以吗？”
　　“可以没事老师你忙你的。”她说完一想连忙补充，“我其实一个人在这里也可以的，不用麻烦李湛的。”
　　这下轮到李珍不满意，“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在这儿老师怎么放心。这次你听老师的，”
　　许乔刚想说自己之前有过一个人输液的经历，她还没张嘴就被李珍最后一句话给堵住了。
　　李珍走之前不放心找老先生交代了一番让多多照顾一下俩孩子。
　　许乔旁边有空位置，李湛坐了下来陪她。许乔一共有三瓶液体，一瓶滴完得差不多四十分钟，全部滴完估计要两个小时。
　　许乔看了眼身旁的李湛，“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出去玩会儿，我在这真没什么事要帮忙。”
　　“对我一走万一你出什么事，李珍找我要交代那真完了。”李湛语气不算认真。
　　许乔听完真是哑口无言，随便他吧是他自己非要待在这儿的。
　　液体滴落的速度带着规律，滴答滴答看的许乔眼皮子又开始打架。她强撑着睁大眼睛时和李湛的眼神交汇。
　　“困了就睡会儿，我给你看液。”他语气平缓没了往常在学校里的冰冷，许乔听完这句话后索性不管了，身体窝了个舒服的姿势头一歪还真睡着了。
　　平稳均匀的呼吸声传到李湛耳侧暗示着旁边的女孩进入了梦乡。她的呼吸声很轻，不仔细听的话还真听不见。他忍不住捂嘴低笑了一声。
　　“秒睡啊，比呲花快。”
　　也许是下午的太阳太过温暖，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李湛忍不住往后躺也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冷。”许乔在睡梦中小声呢喃，微不足道的一声还是被李湛所听到。
　　李湛扫了周围两眼发现只要是输液的人身上都披了件小毯子。生病的人好像是比平常人怕冷了点，让人退烧第一步不就是要捂汗吗？
　　李湛脱了自己身上的外套，轻轻地披到许乔身体上。男生的校服宽大不少，他的校服覆盖住女孩大半个身体。距离凑近的那一下，李湛感受到了她的呼吸，她睡的很轻，轻的像微风拂过面颊。
　　许乔在睡梦中闻到了一股清冽的薄荷味，味道没有让她感觉到寒冷，反而安抚了她温度过高的皮肤。凉凉的，许乔忍不住地缩了缩身上的外套。

　　等许乔再次睁眼的时候从窗户外看去，窗外没有高楼遮挡，一大片红霞被框入其中。色彩鲜艳美的像一幅油画，许乔看的有些入迷。
　　李湛发现许乔转醒，“醒了？”
　　他一出声让许乔想起了还在他身旁的李湛，椅子很硬，许乔睡了会儿硌的后背有点疼。她坐了起来，身上的衣服从胸口滑落她才注意到。
　　她习惯性想伸手去捡发现右手动不了，李湛快他一步率先把衣服捡起来又递给她。
　　许乔刚想拒绝可一想她都已经披了一下午，自己现在拒绝显得自己很矫情。
　　许乔接过来看了两眼，发现外套不是她之前弄脏的那件。她发现她和李湛的外套还真有缘，外套盖在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许乔出于礼貌还是说了句谢谢，李湛没回复。她怕之间氛围尴尬主动找起了话题。
　　“这是第几瓶啊？”
　　“第三瓶。”
　　“你累不累啊？”
　　对面不咸不淡的回复：
　　“还行。”
　　许乔真是受不了，到底是谁教李湛这样聊天的。
　　她现在身体好了不少，浑身有劲儿她不怕她俩聊不起来。
　　“李湛我们班今天有人生日，你猜是谁？”
　　许乔的眼睛直盯着他看，李湛没办法忽视只好看着她，“不知道。”
　　李湛清楚，纯想逗着她玩。
　　“哎呀，你猜一下嘛？”许乔语气着急了点。
　　“我猜出来有什么好处？”李湛反问。
　　许乔想了想说，“就奖励他不用送那人生日礼物。”
　　“你都能替寿星做主了？这么厉害？”李湛笑着戳破许乔说的话。
　　许乔愣了一会儿，知道被李湛看透了，自己也笑出了声。
　　“你脑子转的好快，我说出来都没觉得不对劲。”
　　李湛扶了扶额头说，“和某个傻子比的话，脑子暂且还能用。”
　　许乔现在已经习惯了李湛说她傻，她想了想明明刚才是自己主动让李湛来猜最后还是她不小心说漏了嘴。但是她可不承认自己傻，她只是反应慢而已。
　　有人打包了晚饭进来，阳春面里的小葱粘香油的清香从打包盒里传出来吸进了许乔的鼻腔里。
　　闻不到香气还不觉得饿，这会儿许乔想起来她今天一整天都没好好吃饭，肚子不饿才怪。
　　“外面有卖晚饭的，你想吃什么我出去买。”许乔摸肚子的样子太明显了。
　　“我想吃蛋糕。”许乔歪头说。
　　李湛不知道再想什么许乔见他没说话后急忙找补，“我来玩笑的，生病喝点清淡的我喝粥就行。”
　　“我出去买东西，液体输完了你记得喊医生来拔针。”李湛说完就出去了。
　　李湛出去后许乔看了眼输液的手臂后轻声说了句，“哪个好人生日那天生病的，生日蛋糕也离我而去。”

　　李湛走了没多长时间液体就输完了，许乔喊老先生过来拔了针。许乔出来活动了下筋骨，她还用他的电话给老许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现在已经好多了能蹦能跳让老许别担心好好工作。
　　许乔挂了电话后，老先生给了她一个手工做的马扎让她坐着等。天还没完全黑透，许乔还能看见水泥地上的缝隙，她把李湛的外套叠好放在自己腿上乖乖坐着等他。
　　李湛回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院子里的许乔，她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等他走进许乔才感觉到有人过来抬起了头。
　　李湛左手提了杯南瓜小米粥，没等他给，许乔自己从他手指上取了下来。
　　老先生出门倒水看见这一幕，“小伙子你背后拿的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许乔经他这么一提醒才发现李湛的右手没像往常一样自然垂落。
　　李湛没想到那老头会突然出来，他迎着许乔好奇的眼神把背后的东西转到身前。
　　李湛的右手上缓缓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纸托，里面恰了个太阳花蛋挞，这个蛋挞有点奇怪蛋液上面还挤了一坨米黄色的奶油，奶油尖尖上还顶了颗粉红色的树莓。准确来说这应该是一个用蛋挞制成的小蛋糕。
　　许乔的眼神从疑惑转变到惊奇，李湛把纸托轻放到她的掌心问，“这算不算蛋糕？”
　　“算”许乔用力的点了点头，“你哪里买的？之前怎么没见过这个款式。”
　　李湛没回答，帮她把纸托上的透明盒子给拆了下来，左手从校服侧兜里掏出一个粉色打火机，看成色应该是新的。
　　咻的一声橘红色恩火焰从火嘴里冒出，李湛一只手轻捂把火苗凑近许乔，“许愿”
　　许乔索性闭上双眼，三秒过后睁眼把火苗吹灭。
　　“生日快乐”
　　身后的老先生笑着回了屋，“唉现在的小年轻呀。”

　　许乔原本打算蛋挞俩人分着吃一人一半，李湛没接他不喜甜，许乔没勉强最后全进了她的肚子。
　　俩人准备撤时被老先生给喊住了，“你俩的药不要了？”
　　俩人谁都没想起来拿药，老先生从堂屋出来一手提一个塑料袋，“你俩不好好吃药，明天咱三可还得见面。”
　　许乔上前把自己和李湛那份都接了过来，“一日三次记得呢，不会忘。”
　　许乔和李湛一块出了胡同，街道旁路灯亮起的数量一路看不到头。许乔烧也退了，肚子刚又吃饱这会儿心情很是不错。她不管看到街边什么东西都想说两句。
　　李湛大部分时间不说话只是听，许乔偶尔说到激动地点的时候他会回应她几句。
　　许乔把注意力又转到她手上那袋药，“我这里面有个超难吃的含片，我一会路过超市得买条糖配着吃。”
　　李湛去摸口袋发现自己的外套还在许乔胳膊上挂着，“你帮我把校服外套里的东西拿出来，然后衣服给我。”
　　“好”许乔伸手去摸索他的外套，找到口袋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什么啊？四四方方的。”
　　一盒深蓝色包装盒，上面印有榛子图案的巧克力在外套里沉睡一天后终于重见天日。

作者有话说

这个暑假我辛苦的以每天都要自己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