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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组队考核 考核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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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这件事对于徐衔青来说一点也不陌生。车祸,密室,被藏起来的卖身契,她侥幸了太多次。
或许她活着本来就是一种错误,而现在从天台一跃而下,就是对此的终结。
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抬起衣袖抹去双眼的水珠,她更加坚定地朝前方走去。
“衔青!”
?!
谁在喊她?!
徐衔青心中警铃大作,她猛地回头,暴雨中,关予默的身影模模糊糊地出现在雨幕里,眼看着越来越近。
“别过来!”
看见男生的瞬间,徐衔青的心理防线一下子坍塌,她几乎是嘶吼着喊道,声音即使在暴雨里也震耳欲聋。
“好,我听你的!”关予默听话的站在了原地,徐衔青心中暂松了一口气,男生的突然出现一下子打乱了她的思绪,她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前进还是后退。
“衔青,你可以回来点吗,我有话要跟你讲!”
询问混着吵闹的雨声,显得十分模糊。徐衔青盯着关予默隐在雨幕中的身影,抿了抿嘴,迟钝地思考着这几个字的意思。
“你不过来我就过去了!”男生说着,继续朝她走来,徐衔青看着他,也往前走了两步。
“隔那么远不好讲话,这雨也太大了。”
徐衔青嗓子发涩,只盯着男生的脸,默默点头。
快点说完快点下去吧……她不想在这位初中好友眼前跳楼。
一双温暖的手捧上她的脸颊,头被微微抬起,两只拇指擦去面上的水珠,又马上落上新的。
“这雨大的雨刮器来了都刮不赢。”两人离得近了些,关予默声音小了些,却更加清晰地传入耳朵里。
“嗯。”
身子一动,徐衔青突然整个人被往上提,肩胛骨处一双手臂紧紧揽住她,额头贴上男生湿漉漉的脖颈。
?
关予默的心脏在她右边的胸膛拼命跳动着,随着拥抱的时间变长,速度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徐衔青被这拥抱整得猝不及防,她试探着轻拍男生的后腰。
“怎么了?”
“你吓死我了,衔青。”
身后的手臂收紧,两人距离更近一步,徐衔青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别怕,我已经知道要怎么出去了。”
不等他回应,徐衔青继续道:“就是还得再去一趟图书馆,你能帮我跑一趟吗。”
“你也真是,一个人跑来天台淋这么久的雨,感冒了怎么办?”关予默脸上表情微变,没回应她,松开手脱掉外套,强硬地裹住她整个人。
“不会,我不冷。”徐衔青皱起眉,马上就想把外套脱掉,一只胳膊却赶在那之前紧紧箍住她的肩膀,半拖半拽地将她往天台亭子间里带。
“先去避避雨再说。”
“不用,等我把这里调查完。”徐衔青轻轻挣扎了一下,平常关予默绝对不会为难她,此刻却只感觉整个半身顿时被紧紧禁锢住,完全动弹不得。
太反常了,太不对劲了,如果徐衔青头上有警示灯,现在一定亮起了爆闪红光。
“放开我,关予默。”她开始用力挣扎,却没挣开分毫,她皱起眉,准备继续发力,下一秒双腿就直接腾空,腰卡上有些硌的肩膀,两只手一上一下死死固定住她的腰和腿。
徐衔青这下完全确定了,关予默也知道了这场组队考核的通关方法。
绝不能让他得逞!
“放我下来关予默!”她两条腿不停扑腾,双手拼命捶打男生的后背,没能起到一点作用。
关予默一言不发,眼看着离边缘越来越远,徐衔青心一狠,召唤出骨刃,一下子扎进男生的左肩膀,鲜血顿时染尽大片衬衫,关予默半边身子抖了一下,却仍死死箍着她的身体。
下唇被咬破,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徐衔青闭上眼,第二刀落下。
腰下的肩膀颤动得更加厉害了一些,终究是没有松手。
“嘶——衔青,好疼啊。”
徐衔青手抖个不停,关予默有些撒娇的语气传到耳朵里,她几乎是瞬间就把刀拔了出来。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武器会有刺向队友的一天,但是现在,她刺伤了关予默,她刺疼了关予默。
她再也没有办法刺下第三刀。
眼泪混着雨水刺进咽喉,她撑着关予默的后背止不住地抽气。
“我求你了,先放我下来,关予默,肯定还有别的办法,你给我点时间去找——”
出口的话断断续续,还没说完就被放到了地上,铁门在眼前瞬间关闭,关予默动作迅速的锁上锁链。
“放我出去!关予默,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徐衔青将手伸出铁栏,用凭生最大的力气抓住男生的胳膊,白衬衫瞬间被染上大片血红,“你听我说,我死不了,我上次被关在密室里好几天都活下来了,你先放我出去,我们商量一下对策——”
“衔青,衔青,听我说。”不比徐衔青的撕心裂肺,关予默语气温和,微微用力将她受伤的手从胳膊上挪开,又轻轻将其拢在自己的掌心。
徐衔青再次咬紧嘴唇,想把手抽回来,被一把抓住手腕。
“刚穿进测试的时候,我其实很害怕,没想到竟然遇见了你,我一瞬间感觉一切又都有了希望。”
男生脸色因失血而惨白,有些长的刘海湿哒哒地挡在额前,那双漂亮的眼睛一住不住地盯着她,握住他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泪水不断蓄满眼眶又滑落,关予默的面庞在她眼中一次又一次被淹没,她奋力地摆头,不知道是在抵抗什么。
她继续用力往后抽手,关予默死死攥住她,眼神里甚至带上些许卑微的请求。
她从未看见过关予默这样的神色,请求,他们之间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她不接受,但是她止不住的心软。
“但是我后来又发现,这些测试各个凶险非常,到处存在着不确定性,我一定没那个运气成功逃脱所有危险。”男生继续说着,嘴角突然扯起一个有些费劲的笑。
“但是你不一样,衔青,你是高考能考700加的人,是我这辈子遇见过最聪明的人,你一定能成功出去,一中不能失去它的状元。”
轰隆——
一道闪电过后,头顶响起巨大的雷声,眼前关予默阴影中的五官亮了一瞬,雨水中徐衔青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却并未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接着,掌心的温度消失,关予默决绝地转身,不知从哪找回了力气,步子迈地又大又快,紧接着甚至跑了起来。
“不要,回来!”
看着他有些歪斜的背影,徐衔青大脑轰地一下炸开,她召出骨刃,好几下才劈开铁链,她冲出门,拼尽全力往前跑,离天台边缘还有两米时,她伸出手,却只碰到了冰凉的雨水。
男生身子微微一倾,瞬间脱离了平台。
“关予默——”
徐衔青尖叫着扑到台面上,半边身子浸到水里,风把雨水不停吹进眼睛,只能模糊看见男生的身影越来越小。
“系统,我要召唤关予默到我的身边!我要使用召唤队友的机会!系统,系统!”
“经检测,参与者状态不符合召唤标准,无法进行召唤。”
“标准,是怎么定的标准,之前怎么不说?!”徐衔青嘶吼着锤击台面,每一拳都像是要嵌进水泥里。
“为什么要设计这种死局!为什么组队考核里要有一个队友死亡!为什么,为什么!!!”
“组队考核正式结束,现在宣布考核结果:
竞选者徐衔青,许橙,叶誉钧,宁远山,池佑,夏桉蓝,季南箫,江奚,黄凝玉组队成功。
现在揭晓团队道具——召唤资格存续。即组队考核初始给予各参与者的召唤队友机会存续到之后的测试,除参与者黄凝玉之外,其余八人均具有一次召唤机会。
注意,存续的召唤机会仅用于不同测试之间的召唤。”
校园里响起冰冷的播报声,跪在天台边缘,徐衔青耳朵里不断嗡鸣。
为什么……
她垂着脑袋呆滞地盯着楼下,姿势像是被生生抽走了脊梁骨。
恍惚间,余光里出现一抹粉。
她迟钝地转过头,一动不动地盯了那片被打湿的花瓣半晌,突然想起什么,强撑着酸软的胳膊捞起送到眼前。
湿润的柔软渐渐与肌肤融为一体,她握紧掌心,眼泪再次如洪水般喷涌而出,她彻底倒在地面,手臂和双腿无意识地收拢,胸腔痛苦地缩小扩大,汲取到的空气却少的可怜。
这场雨要把她淹死了。
开水浇上脸的瞬间,滚烫灼热的感觉砰地一下炸开,火辣辣地疼痛布满整块面部,穆暮尖叫闪躲,双手下意识抱头,痛得恨不得生生将这张脸从脑袋上剥下来。
住院时每天要经历两种折磨。一种是忍受隔壁病房传来的惨叫,另一种是换药。
他一直以为事情不会再坏了,直到在平板上看见一个烫伤痊愈的人的照片。
看着视频里说话的人,他心中升起许多莫名的情绪。
他为什么还在笑,为什么还能交到朋友,为什么还能拍自己发到网上?
他都变成那样了。
五岁的穆暮人生第一次想去死。
他不想变成那样,但是他能做的也只有接受。
更绝望的是,滚烫的热水扑面而来的瞬间,那窸窸窣窣的感觉和哗啦哗啦的水流声在他心里彻底与灼烧的痛苦联系在一起,他的身体一与水接触或者只是听到一点点水流声就会产生巨大的抵触反应。出院后洗澡成了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他能接受的最大程度只到用湿毛巾擦拭身体。爸爸一直在叹气,妈妈哭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只是默默地把他小时候去海边玩拍的照片从相框里换了出来。
他带着疤进入了小学。小孩子惯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思,同学们看见他的表情无不惊恐,直接被吓哭的也数不胜数。分座位时没人愿意坐在他旁边,老师没办法,最后只好将他安排在了教室的角落里。
那里离讲台很远,离其他的课桌也很远。妈妈去学校找过,校长说这是不让他退学的最后办法。
大部分上课的时候听不见老师讲课,他开始整天整天的坐在座位上涂涂画画,成绩很一般,但老师不管,妈妈也不怪。
随着年级的增长,同学们对他的态度渐渐从害怕变成了嘲笑。
有人给他取了难听的绰号,课间走廊,操场角落,甚至学校外面,无论他走到哪里,他总能感受到周围人聚集在自己身上的鄙夷目光,在他们的窃窃私语里捕捉到那几个扎耳的字。
这些行为像细细密密的针,日复一日扎在他本就破碎不堪的心上。
高中之前,他没有在学校里交到过一个朋友,在家里时也从不多说一句话,稍微有点不如意就会冲所有人发脾气。父亲看不惯他那幅样子,不顾母亲的反对,在他十五岁时强硬地把他送到了寄宿制的私立高中。
进高中不到一两个月,学校里组织了一个社团活动,各个社团都进行一个专项比赛。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将自己画了两个星期的画投给了绘画社。
结果完全在他意料之外——他得了第一名,那张风景画被贴在了展示台的最顶上,正中央。
人群鼎沸中,他站在原地,呆愣地望着展示台。
“穆暮同学,穆暮来了吗?”展示台旁边,高二年级的社长举着喇叭喊道,“到了请上台领奖!”
“第一名,这么厉害啊。”“对呀,你看看,画得真好啊。”“他进社团的事算是稳了吧,这画技,直接可以当社长了啊……”
周围响起学生们关于他的讨论,穆暮回过神,脑子里一片空白,僵硬的拨开人群,走到展示台前方。
看见他突然出现的身影,人群中寂静了一瞬,面容姣好的社长皱了皱眉头:“这位同学……”视线下意识往下,看见了他的胸牌——
高一(8)班穆暮
社长脸上的表情瞬间崩坏,身后的几个人也默不作声,穆暮脑中响起嗡地一声巨响,紧接着像是从几百米的高楼上坠落,失重感顺着四肢百骸漫上来。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下一秒,社长扯出一个微笑,从桌面上抽出奖状。
“给你。”
他像个机器人一般接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慢慢被后面的人挤离展示台,所有人领了奖状后都去旁边的桌子上填写报名表,而他,像是被这个世界遗忘了一样。
画还好好挂在上面,穆暮却感觉它被一把扯了下来,丢在地上,又狠狠踩了几脚。
跟他的脸一样。
不出意料的,他最后没有进入绘画社团,不过他认识了周舟。
相似的人成为朋友很容易。跟周舟在一起时,他能短暂忘记自己疮疤纵横的脸,也看不见周舟皮肤上大大小小的血痂。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上体育课,一起照顾黑色的小橘,一起在天台聊天,周末休息时一起去人工湖做他们各自的爱好。
周舟性格跟他还是有些不一样。他更加乐观,同样的处境下比他看得更开。
他还有点羡慕周舟那种自洽的心境,一直淡淡的,貌似周围人的态度都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而他,即使这样生活了十年,还是无法完全适应。
“今天想走近点看看吗,湖边的景色很美。”周舟问。
没得到回应,他放下眼前的相机,偏头看向画架前的男生。
“穆暮?”
“嗯?”穆暮手上的动作一顿,“怎么了?”
周舟看向画板,画主应该是想画一幅风景画,轮廓已勾勒出了大概,却一直在下方机械地涂着草的部分。
“暮,你今天是有什么心事吗?”
“啊,没,没啊。”
“今天又有人来找你了吗?”
穆暮没说话,他垂下眼睛,刚好看见他手背上结痂的伤口。
“周舟,进不了摄影社团,你不难过嘛。”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周舟愣了一下,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为什么?”穆暮不解地追问,“从小到大都被当成异类,被排挤被嘲笑被忽视,可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做错!我们的品德甚至比那些人好上很多!”
说到后面他越来越激动,语调不自觉上扬。看着周舟怔愣的表情,他后知后觉自己的不对,咬咬嘴唇,低下头盯着画板上敷衍的半成品。
“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样看被其他人这样对待的。”
“我不在意。”周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声音轻轻地,跟湖风一起飘进他的耳朵里。
“因为我不在意,所以他们影响不到我,因为他们影响不到我,所以我不在意。”
“你什么时候变成哲学家了……”穆暮嘀咕道。
周舟微不可查地笑了一声,抬手搭上穆暮的肩膀。
“我是认真的,暮。能进入灵异社团,跟你成为朋友,学校里其他人的看法其实没那么重要了不是吗?”
“我们做自己认为是正确的事情就可以了。”
穆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但是之后,那些人的行为彻底影响到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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