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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再次登门国公府 这俩老货绝 ...
一刻钟前。
谢衍楼立在朱漆大门前,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国公府匾额,看似沉稳,胸腔里的心跳却早已轰然乱了节拍,急促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忐忑、焦灼、期待,还有深埋数年的屈辱与惶惑,万般复杂的心绪如乱丝缠结,死死桎梏住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指尖都隐隐泛凉。
谢衍楼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指节泛白,心底一遍又一遍沉敛默念着“稳住”。
稳住,谢衍楼,今日你不能输。
隐忍数载,一步步走到这里,今日定要将属于自己的一切全都拿回来。
他心里一遍遍默念着,抬手轻轻叩响了国公府的门环。
片刻之后,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内里拉开一道细缝。
守门的小厮探出头来,看清门外立着的谢衍楼时,脸色骤然一变,眼底掠过惊愕几分慌乱,二话不说,猛地便把门重新合上,将谢衍楼隔绝在外。
下一瞬大门重新打开一道缝,守门小厮透过狭窄的缝隙偷偷往外窥探。
他们不在乎谢衍楼却看到他身边的寻四时,脸上瞬间涌上一股忌惮,心中害怕却又不敢违抗府中主子的吩咐。
一番迟疑,一人匆匆转身入内通报,余下一人隔着门板喊话:“公子还请在外稍候。并非小人有意拦阻,实在是府中有令,主子吩咐过,不许公子踏入府门半步。”
“滚!什么东西敢拦王府的人!”
区区下人,也敢仗势轻辱他家公子?
寻四晨起陪着谢衍楼折腾了一大早,心头积着几分躁气,此刻见这狗仗人势的模样,眼底瞬间凝满寒霜。
如今他家公子身居王府,是连他家王爷都要当宝贝供着的人物,这早已没落、徒有虚名的空壳国公府,居然也敢狗眼看人低,谁给他们的胆子!
简直不知死活!
寻四冷声叱喝,不等门人反应,他长腿抬起,力道刚猛凌厉,只听“哐当”一声巨响,沉重的朱漆大门应声被直接踹开,门轴震颤不休,碎屑簌簌落下。
踹开大门后,他侧身垂首,对着身侧的谢衍楼躬身抬手,神色恭谨肃穆:“公子,请。”
谢衍楼望着敞开的府门,心底五味杂陈有些犹豫,但还是踏了进去,虽说方式有些粗鲁略显强硬,但目的达到了不是吗?
一路穿庭过廊,直达前厅。
正厅之内,赵国公赵置城端坐正中主位,一身锦袍,面色端肃,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厌恶。
身旁的国公夫人林月莲妆容华贵,衣着锦绣,十指纤纤搭在膝上,一派高门主母的矜贵姿态。
她的目光并未落在立身厅中的谢衍楼身上,反而越过他与寻四,直直望向院中正在被下人抬进来的成堆的珍稀礼盒上。
林月莲眉角微挑,嘴角微扬对这些东西很是满意,于是微微侧身,凑近赵置城耳畔,压低了声音道:“老爷,依我看,今日咱们不如先把这些礼品尽数收了。好生与他说两句场面话,敷衍安抚一番,便早早将人打发走便是。”
她心中盘算的清楚。
如今的赵国公府,看着门第煊赫、风光在外,实则内里早已虚空,不过是个金玉其外的空壳。
赵置城朝堂之上无实权、无倚仗,庸碌不成器,这些年为了钻营仕途、维系门面,府中早已入不敷出,常年靠着变卖祖产、四处周转度日,府中用度拮据不堪。
可眼前谢衍楼送来的贺礼,件件皆是稀世珍品。上等云锦、百年人参、顶级鹿茸,诸多极品药材与名贵绸缎,任意拿出几样变卖,便足够国公府上下安稳富庶地过完整年。
陪个笑脸就能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这是一笔绝对划算的买卖。
至于谢衍楼本人?
林月莲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轻鄙与厌弃。
纵然他如今得了王爷青眼,在她眼里,依旧是那个出身低贱上不得台面的贱种。
别说配她赵家嫡出的女儿给她当女婿,便是府里近身伺候的洗脚丫鬟,他都高攀不上半分。
横竖是他自己上赶着凑上来献殷勤、送厚礼,他们赵家勉为其难收下好物,算是给他一个天大的来脸面了。
二人对视一眼,眼底的算计与刻薄毫无遮掩,堂而皇之地落在谢衍楼身上。
那目光冰冷又挑剔,无礼打量、肆意审视,全然不是看待客人,反倒像是在端详一件低廉的、玷污高门体面的物件,眼神里的厌弃几乎不加掩饰。
谢衍楼自然看的出二人的势利凉薄,心底的委屈与屈辱层层叠叠涌上心头。
可他面上分毫不显,尽数压下翻涌的心绪,身姿挺拔,微微躬身,礼数周全,语调谦和温润,无半分失礼:“晚辈谢衍楼,见过国公大人、国公夫人。”
清亮沉稳的嗓音落定在空旷前厅,却只换来一片死寂。
故意的,这俩老货绝对是故意的,居然敢刻意冷落折辱自家公子!
立在身后的寻四瞬间绷紧了周身气势,眼底寒光乍现,心头怒火熊熊灼烧,下一瞬,清脆的利刃出鞘声骤然划破死寂。
赵置城本是刻意端着国公威仪给谢衍楼一个下马威,但看着那即将出鞘的利刃心底骤然发慌,再也端不住高高在上的姿态,脊背微僵,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微颤,仓促开口:“不知公子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谢衍楼按住寻四手中的刀缓缓将它归鞘,然后眸光淡淡一扫,掠过厅内侍立的一众丫鬟小厮,神色沉静道:“晚辈今日有一桩至关紧要的私事,需单独与二位细说,还望国公与夫人,屏退左右。”
他实在有些等不及,直接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赵置城与林月莲神色微顿,彼此对视一眼,眼底皆有些迟疑,思考片刻后对着堂下众人挥了挥手。
一众下人不敢多言,垂首躬身,尽数躬身退了出去。
“阿四,你也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谢衍楼侧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对着寻四吩咐道。
寻四当即蹙眉,半步不退,眼神警惕地盯着主位的二人,语气执拗又坚定:“属下不走!属下必须寸步不离守在公子身侧!”
寻四瞪向赵置城夫妇俩,这俩老货满心算计一肚子坏水,从进门起便对公子暗藏恶意,居心叵测。他若离开,留公子孤身在此,他万万放心不下。
“我说了,出去!”谢衍楼陡然加重语气:“别让我说第二遍。”
寻四第一次看见谢衍楼这样的表情,严肃又带着点急切,那种希望他赶紧从他眼前消失的急。
寻四心头一紧,万般不甘,却不敢违逆分毫,只能咬牙妥协,沉声叮嘱:“公子务必小心!但凡他们有半分异动、敢对您不敬,您即刻出声,属下立刻带人闯进来,踏平这国公府!”
此言一出,赵置城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指着寻四厉声怒斥:“放肆!不过是区区一介王府护卫,也敢在我赵国公府口出狂言、大放厥词!眼中可还有王法礼教!谁给你的滔天胆子!”
“就是。简直狂妄至极!”林月莲也立时附和,满脸不耐与愠怒,“谢公子若是专程带下人来我府中耀武扬威,那今日便无话可谈,恕我等不便奉陪,还请公子速速离去!”
‘哗’地一声,寻四手中刀刃完全出鞘手腕一转直指赵置城咽喉,寒意逼人,他冷哼一声,言语间们是傲气:“哼!我的胆子,当然是王爷给的!怎么?国公是想拿整个赵家满门的性命,来试一试我摄政王府的底气?”
“寻四!退下!”谢衍楼冷喝出声。
“公子……”
“退!”
一字落地,重若千钧。
寻四咬牙攥紧刀柄,深深看了一眼赵置城夫妇不甘的躬身应下:“是。”
他步步后退至门口,在谢衍楼的示意下,反手将厚重的木门彻底关严。
门扇闭合的刹那,屋内的三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长气。
“抱歉,是我们不知礼数唐突了,还请两位莫要怪罪。”谢衍楼弯腰致歉道。
见他如此恭敬的道歉,林月莲率先收敛怒色,端起端庄姿态,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敷衍:“谢公子既然特意命人退下,想来是有要事要说,不妨直言。”
闻言,谢衍楼缓缓抬步,走进了些。
站在二人面前,他抬手,慢条斯理理了理整洁的衣襟锦袖,褪去所有谦和疏离,身姿端正,双膝微曲,郑重至极地跪落于地。
尘埃轻扬,谢衍楼身姿恭肃,压下所有激动,语调沉缓厚重,一字一句,道:“爹,娘。儿子,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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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再次登门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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