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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毕业典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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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社团活动室的玻璃窗,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冷色的光晕。
林儿拿着相机走向江予白,发间别着的银质发卡随着脚步轻晃,折射出细碎星光。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怪物。”她声音清甜,“有人喊救命,我就过去看看,然后...就捡到这个相机了。”
江予白接过相机时,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掌心。他退到门边,目光扫过少女周身。夏遇安也站在门边不敢进来。
他们都知道那个地方有多凶险,就凭林儿一人怎么可能打败怪物拿走相机?又或者是林儿拿了相机赶紧跑,但她为什么会注意到相机?
“你,你没遇到怪物?”江予白声音颤抖。
林儿歪头轻笑:“什么怪物?”
“就是...鬼魂。”江予白斟酌着用词。
少女的眼睛亮起来,像两颗浸在晨露中的黑曜石,但黑曜石里带着点暗红:“我听说过那栋楼的传说,至于什么怪物鬼魂...”她轻轻摇头,“我是真没见到。”
中间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你们去教学楼了?还遇到了怪物?”
夏遇安咬着后槽牙:“要我把你拖进去看吗?”
江予白划开相机屏幕,那些焦黑的人影照片还在。他将屏幕转向众人:“你自己看!”
眼镜男生倒吸一口冷气,冷静此刻全部崩塌:“我靠,美队!”他过去抢过相机冲向沙发上的中美混血队长。
人称“美队”的徐默远。
尽管相貌混血,但他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
“美队!他们说的是真的!”
徐默远看着相机里的图片,他从沙发起身,退后与林儿保持安全距离:“真的!?”
林儿淡定从自己淡粉色的书包里抽出戒尺,尺身刻着细密的梵文:“我真不是怪物,怪物被我解决了。”她顿了顿,“我有你们常说那个……阴阳眼,也懂些驱魔的法术。”她指尖轻点戒尺,空气中泛起细小的涟漪。
江予白看到戒尺,又想起那惊悚的一幕,他结巴问道:“你…你刚刚不是说没见过吗?”
林儿狡黠一笑:“我想低调点嘛?” 她踮脚将戒尺举到徐默远面前,“我能加入灵异爱好者工作室吗?”
徐默远望着戒尺上浮动的光纹,觉得,不,是肯定林儿是大佬,而且他们任何人有实力。
他说:“当然……当然可以。”目光瞟过门口的江予白和夏遇安,又转向林儿,蓝眼睛里漾开笑意:“我替这两SB误会你的事道歉,抱歉。”
林儿摇头:“不用道歉,我也很喜欢灵异事件,只不过一直没找到兴趣相投的人。”
徐默远重新坐回沙发上,他从背包取出笔记本,屏幕亮起,他点开“灵异网”的界面,在成员列表里输入“林儿”。
江予白和夏遇安像被雷劈中的树懒,保持着震惊的姿势僵在原地。
“默远!”江予白声音抖得像筛糠,“如果你当时在场,你肯定也打不过那玩意儿!”
夏遇安:“那怪物能抗腐蚀!你蓝眼睛再漂亮也挡不住焦尸啃啊!”
他们不是针对林儿,主要是林儿真的太过诡异了。
想象一下,一个清纯可爱少女把一个焦尸徒手打散。
徐默远无语道:“你俩是被403教室的怨气腌入味了吗?”他甩了甩黄发,“队里多一个能徒手画符咒的强者,难道不比多两个尖叫鸡强?”
林儿默默放下戒尺:“我也没多...”
“停!”徐默远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按战斗力换算,林儿战力=5个江予白=3个夏遇安。”
夏遇安反驳道:“这句话有问题。”
徐默夜抬起那双冰川蓝的眼眸:“哪有问题?”
“明明就是6个江予白=1个夏遇安!” 夏遇安扯着嗓子喊,“按战斗力换算,江予白是基础单位……”
江予白用力揪他的后背:“哪有你这么算的!”
徐默远举起手机:“等等,我算算...”屏幕亮起,上面是“灵异爱好者工作室战力计算表”,最新更新写着:
【江予白(1)<夏遇安(6)<林儿(∞)<徐默远(???)】
夏遇安得意地指着徐默远:“看!官方认证!”
江予白:“认证个头啊!”
后来他们社团还在老位置招新,路过的学生不是甩着白眼骂“老封建”就是捂着鼻子绕道走:“一群神经病!”连保洁阿姨都绕开他们的摊位,生怕被沾上“晦气”。
还会有人抛来一句梗:“你会打给谁?”
江予白蜷在寝室上铺,笔记本屏幕的蓝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他正精心设计新海报,将403教室的阴森剪影融入背景,他特意把照片放大,焦黑的人影旁还P了行小字:“真实拍摄,非特效”。
人员名单更是花式夸赞:美队徐默远—六边形战士;机械师马驰—擅长各种机械;爆破手夏遇安—擅长各种化学物品;黑客沈策—神不知鬼不觉黑入系统;法师林星月—阴阳眼以及符咒。
夏遇安从下铺窜到上铺,像只猴儿似的扒着床沿:“哈哈!中路林儿,射手马驰,对抗我,打野美队,辅助就是你喽!”他指着海报上江予白的名字,“江予白—专业接锅侠!”
江予白合上笔记本,金属扣发出清脆声响:“夏遇'危',你大清早不睡觉,应该不是专门为了来嘲笑我的吧!”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睫毛上跳跃。
夏遇安俯身贴近,呼出的热气拂过江予白耳畔:“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江予白沉默,他瞥了眼他。
“早上好呀~伟大冒险家。”夏遇安咧嘴笑开,露出两颗虎牙。
江予白往墙边移了移,对他竖中指:“一边去。”
夏遇爬上他的床:“明天就毕业典礼了,你做海报已经没用了。”
江予白继续修改着海报:“去外面宣传,顺便去网上拉投资。”
夏遇安凑近屏幕:“哥们,你以后真打算干这行?”
江予夺喉结滚动:“嗯,你不去也行。我可以把你名字撤掉。”
夏遇安随手拿起身旁的恐龙布娃娃,他故意用娃娃的爪子戳江予白脸颊:“小江同学,我们要不要一起玩过家家?你当妈妈,我当爸爸。”
江予白抢过恐龙布娃娃:“别碰我恐龙。”他把它塞进被窝,那是他七岁生日时妈妈送的。只不过,他妈妈在他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被窝里的恐龙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瞬间低沉的情绪,安静地蜷着。夏遇安脸上的玩笑神色淡了些,他难得没有贫嘴,只是看着江予白略显紧绷的侧脸。
“谁说我不来了。”夏遇安拖长了调子,声音放软了些,“过家家就算了,那‘伟大冒险家’,你肯定……嗯,肯定需要一个全能打杂的?”
江予白修改海报的手指一顿,屏幕的光映在他眼中,明明灭灭。他没回头,只是低声问:“你不去你爸给你安排的公司了?”
就在几天前,江予白无意间听到夏遇安打电话,他爸爸让他别跟着自己瞎混,应该去公司。
海报上有夏遇安的名字,是江予白对他无声的挽留。
夏遇安嗤笑一声,一屁股坐到江予白旁边,床板发出“吱呀”一声抗议。“那破公司有什么意思,天天对着一堆数字报表,我会睡着的。”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再说了,‘伟大冒险家’要是少了我这个‘对抗路’,怎么打得过那些拦路虎?”
江予白转过头,晨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他看着夏遇安,眼神里有探究:“很苦的,风险很大,可能……会失败。”
“失败就失败呗。”夏遇安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大不了我们再一起想别的辙。反正,总比按部就班,过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强。”
他伸手,想像小时候一样拍江予白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太合适。转而打开备忘录,点手写功能,在屏幕上空白处画了个简笔画的小人,举着一面小旗子,旗子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安”字。
“看,这是本‘对抗路’大将,前来投奔‘伟大冒险家’了!”夏遇安把手机给江予白看,笑得一脸灿烂,虎牙在晨光下闪着光,“怎么样,江老板,还收不收?”
江予白看着屏幕上那个幼稚的小人,又看看身边这个永远像太阳一样精力充沛的家伙,沉默了几秒,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
他拿起鼠标,继续修改海报,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温度:“工资不高。”
夏遇安立刻眉开眼笑,凑过去搂住江予白的脖子,差点把他勒得喘不过气:“没事!管饭就行!最好是你做的番茄炒蛋!”
江予白被他勒得咳嗽了两声,伸手推他:“一边去,压到我恐龙了。”
“oi!床上的小情侣!” 徐默远的声音从下铺传来,他举着手机屏幕怼到两人眼前,内容是徐默远和林儿的对话,林儿发信息:你们能来社团一下吗?
夏遇安:“马上,我换个衣服。”他翻身下床时故意踩了江予白一脚,后者闷哼一声把枕头砸在他脸上。
徐默远揉着额头:“话说你两昨晚上一起睡的吗?”他瞥见夏遇安偷偷把江予白的恐龙睡衣往自己这边拽。
江予白扯回睡衣:“不是。”
夏遇安:“是。”
“你这张嘴是不是吐不出好东西!”江予白抄起枕头砸过去。
徐默远捂住耳朵:“停下!我现在不想听小情侣拌嘴!”
马驰推了推眼镜:“我和美队先去,你们和沈策到时候一起来。”
他们推门出去,徐默远停下留了一句:“你们也快点。”
“行,知道了。”夏遇安一边套着T恤一边应道,眼睛瞟着江予白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
江予白瞪了他一眼,迅速抓过自己的衣服,动作飞快地套上。“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换衣服?”
“见过,但没见过换得这么慢的。”夏遇安毫不示弱地回嘴。
“沈策呢?”江予白下床看了眼周围,同时系好鞋带。
“可能去洗漱了。”夏遇安掏出手机,“我给他发个信息,让他快点。”
江予白靠在梯子上,夏遇安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把衣领理了理。江予白身体僵了一下,没躲开,也没说话
“???”
“感动吗?”
江予白声音平淡:“感动。”
“吱呀”
沈策从洗手间出来,“咋了?”
夏遇安:“走了。”
“去哪儿?”沈策问,眼神平静无波。
“社团。”江予白解释道,“徐默远和马驰已经过去了。”
沈策点点头,没再多问,加入了队伍。
三人来到社团活动室时,林儿正坐在沙发上摆弄一堆朱砂红纸。见人来齐,她开口道:“为了以后驱魔更方便,我给大家画了'阴阳眼符',贴在身上就能看见鬼魂了。”
夏遇过去抓过一张符咒往额头贴,“这玩意儿靠谱吗?” 他刚说完,突然僵在原地,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江予白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只见夏遇安正死死盯着自己身后。他下意识转身,只看见空荡荡的墙壁。
“我靠...”夏遇安的声音在发抖,他看见江予白身后站着个三米高的黑影。那黑影正用枯枝般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江予白的后颈。
夏遇安猛地撕下符咒,手忙脚乱塞进口袋里。
江予白懵逼:“我也试试。”
“你就不用了!”夏遇安按住他肩膀,力道大得惊人,“我怕你承受不住。”立刻改口,“——怕你被吓尿裤子!”
“我身后有东西?”江予白眯起眼,伸手抓向身后,只抓到一缕穿堂风。
夏遇安点头:“不建议你看。”他顿了顿,“不过放心,哥保护你。”
林儿:“其实你身后的鬼影不会伤害你,你也不必怕她。”
夏遇安:???
江予白:“为啥?”
林儿露出狡黠的笑:“一个秘密。”
第二日,毕业典礼。
阳光穿过礼堂的彩绘玻璃,在红毯上投下斑斓光斑。江予白正调整相机参数,准备拍下这人生重要时刻,夏遇安突然从背后窜出,像只抢食的豹子。
“来来来,哥来拍照!” 夏遇安夺过相机的动作行云流水,还顺手把江予白推到C位,“站中间!你可是咱们灵异社团的吉祥物!”
江予白扶额:“你拍的照片上次把马驰拍成了无头鬼...”
“那是艺术效果!”夏遇安举着相机后退两步,他按下快门键,快门声格外清脆。
“拍好了吗?”江予白小跑过去看,夏遇安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后退,相机“啪”地掉在地上。取景框里,江予夺的身后多了个透明的手,正轻轻搭在他肩上。
江予白蹲下身,指尖刚触到相机屏幕,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桂花香,那是母亲生前身上的味道。他转头,看见母亲透明的脸庞正对着他微笑,还是那么的温柔。他眨眼,再次睁开时,虚影已经消失了。
林儿看着他身后:“你身后站着的是...”
她突然噤声,因为那个虚影正对她微笑,还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虚影学士帽上别着花样式的发卡,和江予白母亲遗物盒里的那枚一模一样。
江予白紧握相机站起身,眼眶里包着的泪水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想起母亲总在清晨做早晨,袅袅热气里混着鸟鸣。想起每个失眠的夜晚,母亲哼唱的童谣如何抚平他梦中的惊悸。
“就当是...妈妈换了个方式陪着我。”他对着取景框里的虚影轻声说。
母亲用透明的手指为他整理学士服领口,动作温柔。
夏遇安凑近,带着薄荷糖的甜香:“你在哭吗?”他拿过江予白手中的相机,“你没事吧?”
江予白用手背胡乱擦了下眼睛,睫毛上沾着的水珠在镜头里格外清晰:“没,我很好。”
“那继续拍照了?”夏遇安调整着镜头,故意把虚影拍得清晰些。
“嗯。” 江予白笑着站回C位,余光瞥见后方那团光影正轻轻摇晃。母亲透明的身影在取景框里越来越清晰。
他对着镜头嘴角扬起真实的弧度。
妈妈,我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