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刻意 我们已经分 ...
-
夏筱梧在柴可夫斯基里待了六年，修到了硕士学位之后，他终于准备回国。
“真的要走吗？”夏筱梧的老师用着蹩脚的中文跟夏筱梧对话。
夏筱梧点了点头：“我在莫斯科待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想回去看看。”
老师知道夏筱梧这六年里都是待在俄罗斯，一次中国都没有回，虽然真的很舍不得，但他也只能祝福：“那我真的祝你能顺利。”
说着他伸手抱住了夏筱梧。
“谢谢你，导师。”夏筱梧也伸手回抱了老师。
老师指了指手机：“等你回国了，也不要忘记和我联系，记得吗？”
虽然老师说的中文真的很蹩脚，但夏筱梧这几年里听过太多比这还蹩脚的，所以这样他甚至还能听明白。
“好的。”
夏筱梧今天离开的消息基本上传遍了整个学校，他们觉得不可思议，因为都以为夏筱梧会修到博士学位才走。
这时候，学校的论坛都已经传疯了，一个个都在为了悼念夏筱梧。
但夏筱梧对此一无所知，拿到毕业证之后他就直奔自己的小出租房。
这六年，在这留下的东西，回忆，太多了。
一时间不是全部都能拿回国的，但他也不准备全部拿回国，只是挑了几件重要的东西收进了行李箱里。
而其他的东西他一并丢在了楼下的垃圾车里。
“阿姨，我来还钥匙。”
租这套房子的时候签的是十年的合同，但夏筱梧临时决定回去，本来是要收费的，但房东大姐看同为中国人，所以为他免去了这些费用。
房东大姐接过了钥匙，点头应了一声说：“回国顺利。”
“好。”
这次回国，夏筱梧说也没告诉，就连黄殷他也没告诉，因为他这次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赵昙旭。
下了飞机以后，夏筱梧随便找了一个旅馆，将行李放好之后走到了楼下的一个咖啡店。
咖啡店里等到人不多，正好有一位女士在坐着等人，夏筱梧走了过去：“章怡雨。”
女生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转过头来，笑着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章怡雨伸出了自己的手。
“好久不见。”夏筱梧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章怡雨高考的时候分数不低，她选了自己喜欢的法律专业的大学，现在，真是一名律师。
夏筱梧坐下后半开玩笑：“感觉坐在这里下一秒就要被审判了一样。”
许是被他的话逗乐，章怡雨没忍住笑了一下：“夏先生不用这么夸张，说吧，这次找我有什么关系。”
“你有赵昙旭或者闫杰的微信吗？”夏筱梧有一年换了手机，刚好手机卡在换手机的后一天就不在了，后面补办了，但微信却因为此登不上去了。
所以班上的大多同学都失联了，唯有章怡雨，夏筱梧得Q／Q里还有她。
所以他找上了她。
章怡雨拿出手机，划动了几下：“找到了，但是只有闫杰的，要吗？”
虽然不是赵昙旭的，但闫杰的也可以，所以夏筱梧点了点头：“谢谢。”
两人没有待多久就分开了。
晚上，章怡雨将闫杰推到了夏筱梧的手机，他顺着推荐联系人加上了闫杰的好友。
闫杰开的免通过，于是夏筱梧下一秒就发现闫杰同意了自己的好友。
而且他很快地发来一条消息：你谁？
25：夏筱梧。
许是这个名字在闫杰的记忆中已经模糊，所以对面好几分钟里都没有回消息。
没办法，夏筱梧只好再发一条过去：真的。
这次对方秒回了：夏哥？
25：嗯。
闫杰：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最近过得好吗？
许是太多年没见，夏筱梧都感觉到了闫杰话里话外的疏离感。
25：挺好的，你和赵昙旭还有联系吗？
闫杰：有的，怎么了？
25：他现在在哪？
夏筱梧并不想要关于赵昙旭的任何联系方式，因为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不会得到他的同意。
但见面都不一样了，这样更有强制性一些。
闫杰：他现在应该在贵州。
赵昙旭的工作本来是在宜宾的一个中学里，但前年被安排去了贵州当支教，也是因为这个，两人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见面了。
25：贵州贵阳吗？
闫杰：不是。
闫杰：榕江县。
夏筱梧并没有听过这个县，或许应该说他只知道贵州贵阳这一个地方。
但闫杰应该不会骗自己。
25：他在贵州干嘛？
贵州一带都比较穷，夏筱梧实在不理解赵昙旭为什么要去那地方。
闫杰：上班啊，旭哥现在是老师了，你不知道吗？
这些夏筱梧倒是真不知道，毕竟两人断了六年的联系，能知道才怪。
25：那是那所学校？
闫杰：好像是榕江县第二中学吧。
25：好，谢谢你。
发完这一句之后便没有了下文。
闫杰本来还想和夏筱梧叙叙旧的，没想到对面这么快就结束了这一次对话。
夏筱梧从俄罗斯飞到重庆不足两个小时，他又踏上了飞往贵州的路。
因为这个县没有直达的飞机票，所以夏筱梧只能飞到贵阳之后再转高铁。
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夏筱梧站在车站前，这个城市冷冷清清的，除了出来摆摊的夜市，基本上没什么人源了。
夏筱梧想，这么古老的县，年经人应该都出去打工了，能待在这的除了老人就是小孩了，这个点也不晚了，该睡觉的都已经去睡觉了。
他打了一辆车到第二中学，虽然是准备明天去找赵昙旭的，但夏筱梧现在想先去他工作的地方看看。
二中的面积不算小，现在还没到休息日，但学生也都还没下课，所以一眼望过去，教学楼的灯全是开着的。
而小贩们已经在门口等着马上放学的学生们。
夏筱梧来到校门口，保安室里坐着一个年纪不算大的保安。
他看到夏筱梧之后问：“是来接孩子的？现在还没放学，你就在外面等着。”
“哦，好。”夏筱梧并不准备进去，所以面对说接孩子，他也懒得解释，他在马路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然后静静看着教学楼，可能现在赵昙旭正在哪间教室给同学们上着课。
但下一秒，他看见一个人进入了他的视野。
夜里太黑，这条路的路灯只开了几个，所以一点都看不清楚。
他只能看到，那个人影进入了保安室里，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又从保安室里出来，直奔摊贩。
许是在选择，过了好久，才在一家凉皮店停下。
借着摊贩前的光，他看清了那人的脸，和记忆里的人样子重叠，他只感觉兴奋。
丢下了行李，等到绿灯的时候，他又跑到了马路对面，然后直奔凉皮摊。
赵昙旭并没有注意到他，而是在和老板说着：“狼牙土豆不要香菜，折耳根多放一点。”
因为刚刚的奔跑，夏筱梧现在不停地喘着粗气，他深呼吸了两口气，然后走了过去，拍了拍赵昙旭的肩。
被拍肩的人觉得奇怪，转过来找人。
“好久，不见。”夏筱梧举起手朝赵昙旭挥了挥。
赵昙旭认出来了这人是夏筱梧，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来贵州。
而且跟前任见面还是在买夜宵的时候，这人太社死了。
没办法，还要回答这人：“嗯，最近过得好吗？”
没等夏筱梧回答，摊位前的老板就讲一个塑料袋递给来：“来，小赵老师。”
“谢谢。”赵昙旭转身接过塑料袋。
赵昙旭是这里的常客，老板也认识了他，但旁边这人还是第一次见，于是他开口问：“小赵老师，这位是？”
“高中同学。”
说完这句赵昙旭就感觉到夏筱梧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而且还没移动过，他尽量不和夏筱梧对上视线，和老板道别之后就走了。
哦，还顺便拉上了夏筱梧。
但他并不准备将夏筱梧带进学校里，只是将他拉进一个无人的地方才停下来。
“你怎么来贵州了？”赵昙旭问。
夏筱梧靠近了一步：“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为什么来贵州，什么当老师，有好多问题他都想问。
赵昙旭没发回答这个问题，当时这个任务下来的时候，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做的，因为这个县太穷了，而且一去就是两年，没人想去。
自己当时也是脑子一热就答应下来，就好像，想用一切来填满自己的生活，想离那个人更远一点。
这样就不会想起他。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能，而且本人出现了。
夏筱梧见赵昙旭不说话，心头莫名地烦躁，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昙旭。
“校长安排的。”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就好像是是迫不得已的。
“待几年？”
“待一辈子。”赵昙旭撒了慌，支教的时间只有两年，但他不想让夏筱梧待在这个地方，所以就编出了一个又一个谎言。
但是撒了一个慌又要用去圆。
“好。”夏筱梧点了点头，然后在自己的周围看了一圈，没有发现自己的行李。
他记起来，刚刚太着急了，把行李落在对面的马路上。
“你等一下。”夏筱梧本来是准备自己去拿的，但想到赵昙旭怎么可能在原地站着等他，于是拉着他的手，“算了，我们一起去。”
赵昙旭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很自觉地跟着夏筱梧往前面走。
“你要带我去哪？”反应过来后，赵昙旭问。
夏筱梧没有说话，过了马路，找到了自己的行李，还好没被偷。
他转过来问赵昙旭：“你住哪？”
“教师宿舍。”赵昙旭看到了夏筱梧的行李箱，“你要和我一起住？”
夏筱梧点了点头：“不然呢，我跑这么远来找你，现在我没有住的地方，不住你那住哪。”
赵昙旭很像反驳一句明明是他自己要来的，但他觉得夏筱梧现在这副样子很不好惹，所以把要说出来的话咽了回去。
没办法，赵昙旭只好先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寝室里。
老师的宿舍是一人一间的，赵昙旭将其打扫得干干净净，其实也就是一个衣柜一张床一个桌子。
桌上的台灯还没关，电脑还有打开翻了几页的课件
“你在备课？”夏筱梧巡视完之后问。
赵昙旭已经将买来的夜宵放在了书桌上：“恩，没备完。”
“没备完还去买吃的？”这么多年了，夏筱梧还是这副嘴。
赵昙旭懒得和他解释他不想和学生抢吃的：“饿了。”
“那你吃吧。”说完这一句之后，夏筱梧就朝着阳台走去。
课是肯定没发备了，赵昙旭只能坐下来打开盒子。
他买的一份凉皮，一份土豆。
每次去买夜宵的时候，他都会点一份土豆，大概是因为贵州土豆之省的称呼，赵昙旭还没买到过不好吃的土豆。
夏筱梧在阳台看了一圈后又重新走回来，忍不住吐槽道：“这里的环境怎么这么差。”
差吗？赵昙旭觉得还好，教师宿舍的背后是绵绵的山，这样反倒清净很多。
“你明天就回重庆吧，贵州这不适合你。”赵昙旭是真心的，贵州这里确实不适合夏筱梧这种人。
夏筱梧没说话，反倒躺在了赵昙旭地床上，举起手挡住天花板上的灯：“如果我说不呢。”
他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
“你不累吗？”
从俄罗斯飞回来，又到贵州来找他，真的不累吗？
夏筱梧想，可能是累的吧，但又好像没有那么累。
因为一想到会见到他，所以什么都不想顾及了。
赵昙旭平常的夜宵都是吃得干干净净的，但今天，或许是面前的这个人，他没动几口就收起来倒在垃圾桶里。
“夏筱梧，没必要的，我们已经分开过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