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归期》灰夏不追秋

9、忙碌

　　正式上课之后大家都变得忙碌起来，那天晚上程未晚心里冒出来一点点“他是不是喜欢我”的念头，第二天发现江祁什么也不记得了，便把这个事抛到脑后，上完课就天天待在图书馆里。江祁报名了校广播站播音部，初试顺利通过，和他一同进播音部的还有江秋雨——她是班里团支部书记江秋月的亲妹妹，不仅是校园里有名的校花，性子却跳脱鲜活，偶尔还透着点憨憨的可爱，活脱脱一个自带笑点的小太阳。江祁每天晚自习都去播音室试音，至于醉酒那天晚上的事，他没留下多少记忆，只依稀记得是程未晚将他带回宿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岳浩轩参加了一个游戏社团，天天一下课就跑过去训练。最后是林霖，当了班长，和班里的团支部书记江秋月一起忙得七上八下。江秋月平时话很少，处理工作却格外高效，总是面无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和亲妹妹江秋雨的性子截然相反，可姐妹俩的感情却极好，只是她也有破例的时候。

　　班里有个男同学每次值日都偷懒，只留另一个女同学独自打扫。女同学和他沟通过很多次，他始终嘴上答应，可每次下课都会溜得比兔子还快。江秋月也和他交涉过好几次，依旧没用。有一回江秋月实在恼了，刚打下课铃，那名值日的男生就飞快跑到门口准备溜走，江秋月只好直接喊他：“值日！”这男生才脸色不太好地留下来值日。

　　林霖当时和江秋月一起去找辅导员，二人在路上，江秋月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后点开免提，电话那头传来那名男生的声音：“你翻我白眼干什么？要不是给你脸，我早在班里骂你了。”林霖在一旁听着，被这人的厚颜无耻彻底惊到了。江秋月懊悔自己没做好表情管理，连忙对着电话给对方道歉。挂断电话后，林霖在一旁调侃：“你这模样，倒像跟领导说话的狗腿子。”江秋月皱着眉笑了，全然没了以往的高冷：“那没办法，遇上这种不讲理的，你不跟他好好说，他在背后找人打你一顿咋整？在这儿离家远、人生地不熟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江秋月又看向林霖，“你可能觉得我窝囊，但是这事就算跟辅导员说也没用，不如现在赶紧处理好，以后离这种人远点。”“你做得很对，在外边保护好自己最重要。”林霖说。

　　十月中旬，四人在宿舍一起报名了英语四级考试。从那之后，只要没别的事，四人就结伴去图书馆学习，程未晚起初看着图书馆里的人来人往还不太习惯，最后也慢慢适应了。每天晚上，程未晚都会在河边边看书边听广播里江祁和江秋雨的播音，清冽的男声配着清甜的女声，成了校园里独有的风景，他总会听到广播结束才回宿舍洗漱。

　　月底天气骤降，程未晚夜里突然胃痛，起身倒了杯热水缓解。第二天中午，宿舍桌上就放了一盒胃药，程未晚问江祁，江祁也没藏着掖着：“昨天晚上温度降得厉害，猜你是冻着了。”江祁最近总爱在程未晚面前晃悠，有时让他帮忙改播音稿，有时问他哪款颜色的耳机好看，每次程未晚都一边拒绝一边动手帮忙。程未晚生日那天送他的手表，江祁一直戴在手上；商家当时随手送的一条红色手绳，压在放手表的枕头底下，也被江祁戴在了另一只手腕上。只不过程未晚不知道这手绳是买手表送的，只看到二人搭档播音的画面登对，又听好多人说校草校花的组合格外般配，心里便堵得慌，话也变得更少了，天天躲着江祁。狗东西，喜欢我还和别的女生暧昧不清。程未晚当时忿忿地想着，脚步不由得加快，甩了身后三人一大截。

　　岳浩轩看着程未晚跑那么快，问旁边两人：“最近程哥怎么总走这么急，该不会是想卷死我们吧？”林霖一脸笑意地望向一旁的江祁说：“可能是生某个人的气吧。”江祁没搭话，眼神一直没从前面的人身上离开过。

　　来到教室，程未晚径直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江祁跟上去坐在他旁边。程未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江祁也跟着挪了一个，依旧坐到他身旁。程未晚皱着眉看着他：“你是小学生吗？这么幼稚。”江祁笑嘻嘻地说：“这不是看你不开心，我来哄哄你嘛。”程未晚皱了一下眉，小声嘟囔：“我没有不高兴。”紧接着便拿着书坐到了后排林霖旁边的位置。江祁还想追过去，这时老师走进了教室，他只好作罢，转过头一脸幽怨地看着后排看热闹、笑得合不拢嘴的林霖。岳浩轩在一旁一脸蒙圈：“老林，你乐这么狠干啥？”“没事。”林霖笑得实在不行，连忙捂住了嘴。

　　这节课过得格外漫长，江祁趁老师写板书的间隙，没一会儿就回头看程未晚，有时对上视线，程未晚总会立刻挪开眼睛；有时对上挑眉的林霖，二人互相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又双双移开视线。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铃响，林霖拉着岳浩轩快速跑路。程未晚收拾好东西走到前排，感觉袖子被人轻轻拉住了，一扭头是江祁，他瘪着嘴巴轻声说：“给我一个哄你的机会好不好，小祖宗？”模样竟还有点可怜巴巴的。

　　程未晚愣了一下没吱声，身边的同学这时都走光了，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这个手绳在你送我的手表盒里，我还以为你知道。”江祁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前两天他就注意到程未晚看到这个手绳后脸色就变了，八成这小孩不知道这是他无意中送的。程未晚听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声带像卡住了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江祁也没再说话，静静地等着他。门外传来其他班下课的走动声和谈笑声，在空荡的教室里来回萦绕。“我……对不起。”程未晚感觉特别尴尬，明明是自己送的手绳，自己却毫不知情。忽然，他感到一双温热的大手抚上了他的太阳穴，轻轻摩挲着他的额头：“别皱眉了，没多大事。”江祁温柔的声音飘进程未晚的耳朵里，他也没想着躲开，只是低头闷闷地说：“嗯。”两只手却攥紧了拳头，耳朵烫烘烘的。

　　晚上回宿舍之后，程未晚从程知夏给他批发的一堆羊绒袜子里，挑了两双新的，扔到坐在椅子上的江祁腿上：“给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失措，说完便匆匆钻进了浴室。江祁微微笑着，指尖抚过羊绒袜子上的小猫图案。林霖从他旁边走过，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你傻乐啥呢。”江祁没应声，小心翼翼地将羊绒袜放进了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