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惊醒 他能为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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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颐中了会元，这两日已有不少小官员派人来为族中待嫁之女说亲。
他们都想抓住住这个可能即将升起的冉冉新星。就算他不能高中，但现下也已是举人。
再加上他模样生得也好，又打探过他家中也清白，算是能配得上自家娘子的良婿。
不只这些小官，那些四品官五品官也在远远观望。钟颐一一回绝，对外只说人生大事还需待殿试过后再说。
见他口风如此紧，说亲人了悟这钟郎君哪是不急于一时，分明是有心上人了，那些小官也暂时歇了与他结亲的意愿。
钟颐并未理会外物，只专心备考，同时着手备着纳采帖同一些婚娶厚礼。
打算高中后上门提亲，探探荣安王府的口风。
看他一开始准备聘书了，周围盯着他的人也一哄而散。
纷纷猜测到是哪家的小娘子那样好福气，寻着钟颐这样的如意郎君。
这几日回府，杨微每次见着李襄钰都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一问她，她又摇头装作无事。
最近发生了何事？杨微有些不明，但她无暇想其他，她心里只挂念着太后娘娘寿礼，还未到四月，那绣品已接近尾声。
这两日她忙得很，越到后面，绣的一针一线都要更精细，不能丝毫松懈。实在有些吃不消了，她才与赵晔约好明日歇息一日来缓缓神。
李襄钰来院子里，只问了杨微近况。
杨微同她讲后，她面色几分纠结，却什么都未讲，便又出去了。
此番乃第五次了，襄钰妹妹究竟怎么了，到底有何事要同她说？
再加上她想起前几日她回府时偶然碰到李渃，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正眼都不瞧自己，只冷哼一声便走。
那样子比之前方见到她更甚。
究竟是何事？
杨微看着棠心，见她也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温声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何事。
棠心“扑通”一声跪下：“此事奴婢不敢多言。”
她蹙了蹙眉，将棠心扶起：“有何事是你不能说的，你尽管说，我不罚你。”
“娘子不知，近日传的沸沸扬扬，说那钟颐钟郎君考取了功名，要求娶心上人呢。”
棠心看着娘子的脸色继续补充着：“那心上人，分明，分明是......”
她声音越来越小，句尾几字被吞在腹中，但杨微却意识到她未说完的话是什么。
她一惊，她并未意料到钟颐动作竟如此之快，可是自己还并未做好准备。她想不能如此，接下来该想个法子才是。
瑞安王府内，世子近日散值回来一直喝着闷酒，怎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他以前分明从不喝酒，怎么也学着旁人借酒消愁来了。
书墨望着眼前醉倒趴在院子内石桌上的陈昀。
他冷玉般的肤色染上酡红，那几分冷淡的意味也没了，眉眼溃散，显得有些颓废。
都这样了，他还在一壶一壶地往嘴里灌酒，灌得太急，又呛的面红耳赤。
书墨见世子这副模样，赶忙上前夺过他的酒壶。
“世子您不可再饮了，饮酒伤身万万不能贪多！”
见陈昀不理，那双平日里冷清清的眸子此刻充满的迷茫还夹杂着几分委屈。
他改口：“世子有何事可以同奴才讲，憋在心里憋久了，憋坏了身体可不行。”
陈昀不语，挣脱开书墨拿着酒壶的手，只继续往口中灌去。
世子如此倒像是为情所伤，书墨看着他混混沌沌的样子，不知该如何劝解，一时有些无措。
究竟是哪家的小娘子将世子伤至如此？
书墨为陈昀不平，世子这样的人，也有娘子看不上么。
忽而听得陈昀在低声喃喃些什么，书墨凑近就要听，他又转过头去，不再出声。
只见他一手垂下，一手还紧紧握着腰间那锦袋。
不对，书墨恍惚着，那锦袋是谁送的来着。
他脑中忽然浮现出一张小娘子的脸。
原来是那位小娘子。
只是若自己没记错，二人笼统见了没有几次面，世子怎会沦陷至此？
“好大一股酒味，怎么醉成这般？”
未等书墨想明白，一道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忧虑。
是王妃。
他连忙上前跪地请安：“是奴才失职，劝不住世子，还望王妃娘娘责罚。”
吴舒婵看自己的儿子醉的不省人事，眉头一皱。
“不干你的事，他自己作践自己。”
她眼神一扫：“我且问你，世子为何至此？”
陈昀向来滴酒不沾，自律稳重，她和王爷管的甚少，今日为何失态至此？
“奴才也不晓得。”书墨跪在地上，砰砰磕了两个头。
他也未确切知晓是否真的与杨微有关，但作为一个奴才，他怎可随意置喙主子。
吴舒婵锁眉，盯着书墨，见他面色诚恳不像作伪，便让他先起来。
她面上凝霜，吩咐身后的丫鬟打盆冰水来。一盆冰水泼在陈昀脸上和身上，陈昀浑身一颤。
三月京城井里打上来的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官服，被水浸透的官服紧贴着他的皮肉，冰冷刺骨。
他眼皮子下的眼珠转了转，缓缓转醒。恍恍惚惚间，还未彻底清醒。
就听见母妃如冰锥般的话语：“堂堂提督大人怎么也学那些纨绔做派，这是喝了几杯，喝的这般酩酊大醉。”
见陈昀嘴唇惨白毫无血色，墨发被冰水打湿，黏在脸侧。
几滴水珠从他鸦羽般的睫毛落下，竟像是泪落了下来。
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亲生子，吴舒婵略有不忍。
她叹了口气，叫人拿块毯子来，甩在陈昀身上。
握住柔软的绒毯，陈昀将脸上的水珠擦净，沉默不语。
吴舒婵深知他的性子，陈昀冷淡但又执拗至极。
想不通的事，他定会钻牛角尖直至想通，也不晓得这性子随了谁。
“既你不说，那我也不问，我只提醒你一句，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畏手畏脚的有失担当注定什么都做不成。”
点到为止，若是连这点都参透不了，那就不是她吴舒婵的儿子。
她吴舒婵的儿子才不会如此懦弱。
母妃离去的背影决绝，陈昀猛然惊醒。
他何时变成了懦夫？
前些天从朝中回来，耳边只一直萦绕着下朝时那几个小官的窃窃私语声。
隐约听见他们在说什么高中会元的钟郎君早已心有所属，说是殿试后就去那娘子府上提亲呢，可惜了如此好郎君。
他脚步一顿，并未停留。
怎么去提督衙门，怎么回至府中，他如行尸走肉，竟是何印象都无。
躺在床榻上，他闭上眼，脑中浮现的一幕幕杨微的一颦一笑。
她手刃贼人的模样，她抬手一掌的模样，她静心下棋的模样，最后变成她同钟颐大婚时，那郎君挑开她红盖头的一瞬。
杨微乌发红唇，面若桃李，抬眼间眉目流出浓浓的情意来。
她唇边噙笑，笑脸盈盈地望着对面的郎君，疏淡的眉眼淌着蜜。
陈昀呕出一口鲜血来。
他怔怔地拭去嘴角的鲜红的血迹，忽然发觉他在嫉恨。
嫉恨杨微对别人笑，嫉恨她不只对自己一人特殊，嫉恨她像那狐妖，夺走他的心，却又随意抽身离去。
他更恨自己，怎么没提前看清自己内心。
明明这种异样深刻的情感是爱，他却一直否定自己，轻视杨微。
明明已知晓明了自己的心意，他却选择当了个懦夫，沉浸在烈酒编织的梦境中。
他才是卑劣之人。
拉过绒毯，盖在自己的脸上。
陈昀苦笑着，笑着笑着泪也从面上流下，他的不堪被掩盖在绒毯下。须臾，他放下绒毯，面上已恢复冷然。
卑劣之人又如何，他就要做那卑劣之人。
自己家世能力长相都胜于钟颐，杨微若想要登云梯，那为何不选他？
他陈昀才是她最合适的人选。
杨微此时被烦思困扰。
事情既然已传到她的耳朵里，她自然要去见钟颐一面。有些事，有些话要当面同他讲清楚才是。
天色渐晚，她书信一封，托棠心送至钟颐借住的旅馆内。
切记定要送至钟颐的手上，万不可经他人之手。
信中只约钟颐明日午时城东茶馆一见，有事详谈。
棠心自知此事不可泄露出去，若是被他人知晓娘子与外男书信往来，娘子必会遭人口舌。
她深思熟虑，换了身灰扑扑的衣裳，拿着个小包袱，从王府后门轻巧出去。
她低着头，趁着夜色，走的飞快。还没走两步路，就撞上一个郎君。
棠心未敢抬头看撞着了何人，只躬身道歉后又快步前行。
她不敢耽搁太久。
那郎君正是想通了心潮澎湃中来荣安王府蹲点的陈昀。陈昀擦干了水，换了一身黑衣。
面白如纸，双目猩红。
他整个人飘忽般，双腿无力，这般飘着到荣安王府，迎面撞上一个刚从荣安王府后门出来的小丫鬟。
借着月光，他一瞥便僵住。
这个丫鬟好生眼熟。
他想起这是杨微常待在身边的贴身丫鬟。
他停步，夜色已晚，那丫鬟行色匆匆，又带着个包袱，鬼鬼祟祟的，这是要去何处。
想着不能不管，陈昀小心地跟在棠心身后五丈处，看她打着什么心思。
随着她走至一个旅馆，又听她问小二钟郎君可在此。
陈昀双目通红，妒火吞噬了他，待棠心上了楼，他拍下一两银子在柜台上。
低声问小二方才那娘子去了几楼。
有钱不赚是傻子，小二接过那银子，立即告知陈昀。
陈昀去了二楼，躲在墙角听棠心递出那封信。
她未多言语，只说是自家娘子给他的，还望郎君细细一看。
他心中冷笑。
好啊，还以为是甚么丫鬟背主之事，未曾想到是丫鬟替主子传信来了。
那信中写了何事，陈昀面容有些扭曲。
是写了些互诉情衷的酸话，还是写了海誓山盟的承诺？
他那颗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钝钝的生疼。
见棠心出来，他赶忙闪身跳至楼下。
自己此般倒像是个贼人，陈昀面无表情想着，心中却有几分可笑。
笑自己轻贱自己至此，又酸想着，那钟颐会为杨微这般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惊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