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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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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别墅里静得只剩窗外雨停后的滴水声。
林予安是被细微的响动惊醒的。他原本缩在床沿,半边身子压着被子,手还攥着贺嘉延的手腕,睡得极沉,此刻猛地睁眼,先对上的是贺嘉延近在咫尺的侧脸。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漫在贺嘉延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影。他醒得比林予安早,正垂着眼看他,眼底没了夜里的沉眠,只剩一点晨起的慵懒,还有几分没藏住的审视。
林予安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还攥着贺嘉延的手腕,指尖因为一夜没动,有点发麻,却舍不得松开。鼻尖全是贺嘉延身上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比昨晚的牛奶还让人安心。
“醒了?”贺嘉延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点晨起的沙哑,却依旧冷硬,“攥着我的手,打算赖一辈子?”
林予安猛地缩回手,手背蹭过床单,留下一点浅浅的红痕。他脸涨得通红,头埋得低低的,指尖抠着被角,小声嗫嚅:“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贺嘉延看着他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喉结动了动,没再调侃,只是翻身坐起,长腿一迈就下了床。白T恤的下摆随着动作晃了晃,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
“起来,洗漱。”他丢给林予安一套新的家居服,是浅灰色的,比昨晚的白T恤更软,“楼下厨房有早餐,吃完自己收拾。”
林予安赶紧接过衣服,攥在怀里,看着贺嘉延的背影走出卧室。他愣了两秒,才慢吞吞地爬起来,踩着地毯走到卫生间。
洗漱台是双台盆,一边摆着贺嘉延的黑色洗漱用品,一边是贺嘉延刚给他放的新的,连牙刷都是新的,挤好的牙膏还冒着泡。
林予安对着镜子刷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睡得乱糟糟,脸上还有点没褪的红,身上穿着贺嘉延的浅灰色家居服,大得晃荡,活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他刷得格外认真,连牙缝都不放过,生怕留下一点味道,让贺嘉延嫌弃。
下楼时,贺嘉延已经坐在餐厅的长桌旁了。
餐厅在别墅的负一层,挑高的空间,一面墙是整面的落地窗,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草叶上还挂着昨夜的水珠。长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着精致的早餐:三明治、煎蛋、牛奶、还有一小碟水果。
贺嘉延坐在主位,指尖敲着桌面,见林予安下来,抬眼扫了他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磨磨蹭蹭的,吃个饭都要半天。”
林予安赶紧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位置,双手放在膝盖上,不敢乱动。
贺嘉延递给他一把叉子,语气冷淡:“吃。”
林予安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吃着三明治。面包烤得酥脆,夹着新鲜的生菜和煎蛋,还有一层甜甜的沙拉酱,好吃得他眼睛都弯了。
他吃得慢,每一口都嚼得细细的,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贺嘉延坐在对面,吃得很快,却时不时抬眼瞟他。
看他咬三明治时,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看他喝牛奶时,会小心翼翼地抿着嘴,怕洒出来;看他吃水果时,会把葡萄皮吐在纸巾上,叠得整整齐齐。
贺嘉延的指尖顿了顿,放下牛奶杯,冷声道:“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林予安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我吃慢一点。”
他放慢了速度,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看贺嘉延。
贺嘉延的侧脸在晨光里格外好看,下颌线利落,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他吃饭的样子很优雅,哪怕只是简单的煎蛋,也吃得一丝不苟。
林予安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手里的叉子差点掉在盘子里。
吃完早餐,林予安主动收拾碗筷。他端着盘子走到厨房,看着宽敞明亮的厨房,有点手足无措。
贺嘉延跟了过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笨手笨脚地洗碗,水溅到了衣服上,也只是低头用袖子擦了擦。
“谁让你洗碗了?”贺嘉延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盘子,“放那。”
林予安愣住了,看着贺嘉延熟练地把盘子放进洗碗机,动作利落,一点都不生疏。
“我、我想帮你……”林予安小声说。
贺嘉延回头看他,眉峰挑了挑:“帮我?你会干什么?洗碗都能把水溅一身,别添乱就行。”
林予安的脸有点红,却没反驳,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贺嘉延的背影。
洗碗机运转的声音嗡嗡的,厨房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竟有种莫名的温馨。
贺嘉延洗完碗,转身看到林予安还站在那里,手里攥着衣角,像只无措的小猫。他心里软了一下,嘴上却依旧硬邦邦:“愣着干什么?跟我来。”
林予安赶紧跟上,被贺嘉延带到了一楼的客厅。
贺嘉延指了指沙发旁的地毯:“把这里的地毯擦一下,昨天你踩的脚印还在。”
林予安赶紧点头,拿起旁边的抹布,蹲在地上擦地毯。
地毯是羊毛的,软软的,他蹲在上面,一点一点地擦,连一点水渍都不放过。贺嘉延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的冷意渐渐淡了。
擦完地毯,林予安的膝盖有点疼,他揉了揉膝盖,刚想站起来,就被贺嘉延叫住了。
“过来。”
林予安走过去,站在贺嘉延面前。
贺嘉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手掌很大,带着点温度,轻轻覆在林予安的头发上,揉了揉。
林予安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睛睁得圆圆的,不敢相信地看着贺嘉延。
贺嘉延的指尖顿了顿,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做这个动作,很快收回手,耳尖悄悄泛红,却强装镇定:“擦得还行,没白养你。”
林予安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到耳根,都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粉色。他攥着衣角,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却又赶紧压下去,小声说:“我、我还能再做……”
贺嘉延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起身往楼上走:“去我房间,把我的书桌收拾一下。”
林予安赶紧跟上,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滋滋的。
他知道,贺嘉延虽然嘴上总是嫌弃他,却还是在慢慢接受他。
就像昨晚,他攥着贺嘉延的手,贺嘉延没有甩开;就像早上,贺嘉延给他挤好了牙膏;就像现在,贺嘉延让他收拾书桌。
林予安的脚步轻快起来,跟在贺嘉延身后,走进了那间黑白色调的卧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书桌上,落在两人的身上,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