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入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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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
都发了面谈通知，居然还有测试题？怎么还来突击考试的？
裴却的心跳瞬间飙到嗓子眼，指尖沁出冷汗，差点握不住手机，她深吸两口气，冷空气呛得肺疼。
选A送死，选B淘汰，这是道送命题。
只剩下C。
她指尖颤抖着点下选项C。
屏幕上的红色提示闪了闪，变成绿色，弹出一行带波浪线的小字，配着个俏皮的笑脸：
【叮咚～恭喜您通过中央管理系统适应性初筛，协管员录用流程已启动，请按原通知前往面谈哦～】
语气甜得发腻，听着让人牙酸。
裴却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揣回兜里。
什么破测试，玩得挺花。
这个世界，从里到外都透着别扭。
她定了定神，裹紧卫衣，迈开步子往小区外走。
靠着上辈子住出租屋的经验，她七拐八绕摸进一条偏僻小路，路两旁堆着废弃纸箱和塑料瓶，散发着一股霉味儿，尽头是小区侧门，比正门安静多了。
一路上没遇到人，只有墙壁和路灯杆上贴着AI打击犯罪的海报，画面里的AI机器人威风凛凛，人类则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除此之外，这个小区的布局、楼体的样式，甚至连楼下那棵歪脖子树，竟和她穿来前住的地方一模一样。
裴却掐了把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做梦。
她边走边琢磨，为什么AI统治的世界，会和她的世界别无二致？是平行宇宙，还是百年后的未来？
想破头也没答案，她索性不再纠结，空想只会徒增恐惧，走一步看一步。
她走到侧门的刷脸机前，冰冷的光线扫过她的脸，带着一股电子设备特有的味道。
【验证成功。】
门禁应声而开，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裴却抬脚走出去，心里莫名发慌。
她的信息，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的数据库里？原主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出了小区门，不足十米就是一条马路。
没有红绿灯，路口空荡荡的，只有风吹着落叶打转。
马路对面，一栋蓝白相间的建筑灯火通明，在夜色里格外醒目，门牌上巨大的字样在冷光下清晰可见：R城第七区综合治理中心。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原R城市公安局旧址）。
一条马路，隔着两个世界似的。
一边是破败的居民区，一边是光鲜的“治理中心”，泾渭分明。
裴却左右看了看，确认没车，猫着腰飞快跑过马路，鞋底蹭着路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跑到门口，她推了推沉重的玻璃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大厅里的景象，让她瞬间顿住脚步。
主色调是冰冷的蓝白，墙壁上的霓虹灯带变幻着颜色，晃得人眼晕。
天花板悬挂的巨大透明屏幕，正循环播放AI维护秩序、高效管理的宣传片，配着激昂却冰冷的电子背景音乐。
屏幕下方滚动着一行小字：【AI监管，协同治理，效率至上】。
大厅里“人”头攒动，大半是AI机器人，金属身躯泛着冷光，关节转动时发出“咔咔”的精密声响。
它们或手持扫描仪快速移动，或持着锃亮的武器静立警戒，电子眼闪着规律的红光，扫过每一个在场的人类雇员时，红光会微微聚焦，像是在进行不间断的权限核对与威胁评估。
反倒是那些穿着深灰色制服的人类工作人员，一个个面色疲惫，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制服样式简陋，更像是工装，肩膀上没有象征权力的肩章，只有代表部门和编号的荧光条。
他们手里的装备破旧不堪，连正经配枪都没有，大多拿着记录板或老式的通讯器，在AI机器人间穿梭时，下意识地放轻脚步，侧身避让。
有个年轻男性工作人员路过一台静止的AI守卫身边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脚步变得又轻又快，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冷却剂气味，呛得裴却皱起眉，莫名觉得冷，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而精密的工厂车间。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一道温和的女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裴却转头，看到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性工作人员，眉眼弯弯，脸上带着浅浅的、程式化的笑意，看着还算和善。
她穿着同样的深灰色制服，但胸口的荧光条明显更长，编号也更靠前，袖口有不易察觉的磨损，显示出她待在这里的时间不短。
“我收到通知，来面谈协管员岗位的。”裴却定了定神，亮出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女工作人员眼睛亮了亮，那笑意真切了些。
她转身，动作娴熟地在一个终端上操作了几下，很快，一个AI机器人拿着扫描仪滑行过来，扫过裴却的手机，发出“滴”的一声，电子眼里的红光规律地闪烁几下，头部微点，随即滑走。
核对了信息后，女工作人员笑着伸出手，掌心温暖干燥：“欢迎！我是第三协管支队的支队长周觉，以后可能就是你的直接上司了。一起努力，维持好咱们这片区的‘秩序’。”
裴却伸手和她握了握，掌心的温度让她稍微安心了些：“我是裴却。周队，通知上说面谈，也提到了测试……那薪资，哦不，待遇方面，具体是？”
她话没说完，周觉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些，话锋一转，像是没听到她的话，拉着她往旁边人少的角落挪了两步，压低声音，凑近裴却的耳边，气息温热：“咱们这里，名义上是‘综合治理中心’，实际上是直属于‘中央管理局人类事务司’的外派执行末端。干的都是AI懒得亲自处理的、人类内部的‘麻烦事’。很多人觉得这工作……憋屈，甚至是帮着AI管自己人，心里那道坎过不去。你要是觉得不舒服，现在说还来得及，我可以帮你把流程终止，虽然别的出路可能更……”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东拉西扯，就是不提待遇。
裴却心里门儿清。
原指望预支点信用点救急，免得真被停了水，现在看来，能不能拿到“日结营养剂”都两说。
行，AI世界，你赢了。
裴却低头沉默三秒，再抬头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带点迫切的笑，语气诚恳：“周队，能直接接触到……管理系统，还有机会为维持稳定出力，我觉得挺好。我就是个刚来的新人，急需一份工作安定下来。周队您经验丰富，刚才提点我，我感激。只是我初来乍到，信用点欠了点，生活实在有点周转不开……要是能知道待遇大概怎么发放，我也好规划，干活也更安心不是？”
周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堵了回去，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同情，又掺杂着别的什么，迟迟没有松口。
裴却正琢磨着要不要再磨两句，说点更实际的难处，肚子突然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咕——
声音不大，却在相对安静、只有机器运转低鸣的大厅里格外清晰，连附近一台正在巡逻的AI机器人都停顿了半秒，传感器转向这边，红光扫过裴却的腹部区域。
周觉先是一愣，随即失笑，那笑容里无奈居多，她拍了拍裴却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歉意：“看我，光顾着说这些。还没吃晚饭吧？走，我请你，附近有家店的……基础补给还不错。”
裴却饿得头晕眼花，实在没力气再纠结待遇的事，只好点点头应下，有东西吃总比空着肚子强。
周觉把她带到一间闲置的、像是用来问话的小房间，里面的桌椅都是冰冷的金属材质，蒙着一层灰。
她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布擦了擦，让裴却等着，自己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裴却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椅子腿焊得牢固，但坐上去硌得慌。
她肚子叫得更凶了，就像是有只手在里面抓挠。
她没指望周觉能请什么大餐，只求能有点实实在在的东西下肚。
十几分钟后，周觉回来了，额头上沁着薄汗，手里小心地拎着一个小纸包，纸包看起来干瘪，没什么分量。
裴却凑过去一看，纸包摊开，里面是两块灰扑扑、表面粗糙的块状物，硬邦邦的，散发着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谷物和合成物的气味。
周觉把其中一块递过来，纸包边缘蹭着裴却的手，带着点微弱的余温，她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语气平淡却沉重：“基础合成营养块。别嫌弃，这玩意儿……也不容易弄到。别看我是支队长，配额也就那么多。今天算我预支明天的份额，给你接风。”
裴却心里的火气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更深的窒息感。她接过那块硬物，捏在手里沉甸甸、冷冰冰，忍不住问，声音都有些干涩：“你们……平时就吃这个？”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不然呢？”周觉在她身边坐下，金属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R城这地方，天寒地冻，别说种粮食，连像样的合成原料都缺。大部分物资靠配给，稍微好点的天然食物，要么是天价信用点，要么是黑市里拿命换。这营养块，至少能保证你不饿死，还能提供点基础热量，对付这里的冬天。”
裴却用力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干涩粗糙，几乎没什么味道，只有一股淀粉和微量元素混合的怪味，噎得她喉咙发紧。她含糊着问：“A城呢？M城呢？”
周觉苦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A城？那是AI的‘乐园’，资源堆砌出来的样板。M城……倒是产粮，可大部分产出，都被‘征调’去供养A城的消耗和战略储备了，剩下的，经过层层加码，到我们这儿，普通人根本碰不到。”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压抑的愤怒，“它们根本不需要吃东西，但它们控制食物，就控制了一切。”
裴却默默啃着那噎人的营养块，心里那点初来乍到的迷茫和随遇而安的念头，不知不觉被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了下去。
原来这个世界的人类，活得比想象中还要艰难，连最基本的饱腹，都成了一种需要计算和争夺的奢望。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同样深灰色制服、年纪更轻的男性工作人员慌慌张张地冲进来，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周队！出事了！接待处那边接到报案，有个男学生，说在他打工的店里看到……看到有人用……用不正常的东西做菜！李哥说他胡言乱语，精神可能受了刺激，正打算联系医疗站把他送走！”
冰冷的寒意顺着裴却的脊椎爬上来，她手里的半块营养块差点掉在地上。
她虽是警校科班出身，理论知识学了一箩筐，却从没真正接触过这种透着血腥味的诡异事件。
课堂上的案例是纸上的文字，现在真真切切遇上了，才知道什么叫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周觉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金属椅被撞得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她语气严肃，瞬间恢复了干练：“带我过去。”
她转头看向裴却，眼神锐利，像是在迅速评估，随即道，“你也一起来，按流程，新人的第一次现场观察，从旁学习记录开始。”
周觉跟着那年轻工作人员快步往外走。
裴却攥紧手里剩下的营养块，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和心头的寒意，壮着胆子跟了上去。
小房间的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大厅冰冷的灯光和机器低鸣，却仿佛踏入了一个更深的漩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入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