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求》一曲茶炉听暖色

7、回不去 下了车

　　下了车才发现还是那家中式茶楼，雨势越来越大，她推开黑衣人的伞，快步跑向那个包间。

　　房间里茶香袅袅，中年男人和另一个寸头依然垂手而立。那个男人则是站在窗边打电话，背对着门的方向，一手闲适地插在裤袋里。

　　尹凝允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进门后强忍着耐心没有打断他，直到那人讲完电话转过身，眼神淡淡的看过来，她才出声质问

　　“你究竟想把周宜怎么样？”

　　男人慵懒地坐在椅子上，把身侧桌子上类似文件的东西推给她

　　“签了它，你的那个男朋友自然会安然无恙。”

　　尹凝允眉头紧皱，抄起那东西细细地看。

　　什么文件，这根本就是卖身协议！还让她一卖就卖三年？！

　　她气得直接扔到地上，如果不是这么多人在，一定要狠狠来上这么几脚

　　“你要让我把自己卖了？你到底还是不是个人？不管怎样，你的伤口也是我处理的吧？！”

　　男人轻呷了口茶，抬起眼皮瞧了她一眼

　　“我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既然尹小姐看不上程某，那程某只能采取下策了。”

　　浓浓的威胁意味，他这是在拿周宜的命威胁她！她嗤笑

　　“你以为我会为了一个男人去卖身？”

　　“我说了，这只是一笔交易。周宜的命要不要留，全在于你的选择。”

　　适才在外面淋到的雨水顺着发丝滴滴滑落在脖颈、胸前，顺着尹凝允紧握的双拳流淌在木质地板上，她深吸一口气

　　“这还是个法治社会，你也太无法无天了！小心我告到法院，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旁的中年男人、黑衣人、寸头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全都憋笑憋的难受，如果不是老板在场，恨不得现下就能嘲笑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男人轻飘飘看了他们一眼，几个人立刻收敛起神色。他拿起茶壶又续了一杯，放到唇边时好似才想起来有她这么一个人，问她

　　“尹小姐考虑的如何？”

　　尹凝允在那几个人笑自己的时候只觉无力，是了，在他们这些恶人眼里，杀个人又算得了什么？几个钱的事。

　　她无助极了，就像小时候妈妈得病，苍白着脸望着她的时候一样，只不过那个时候，她什么都做不了。而现在，她还有东西可作交换。

　　“我要先见见他。”

　　“可以。”

　　得了令的黑衣人带她又去了一个阴暗的地下室，地方不远，可她是路痴，记住几个标致建筑又全忘了。

　　地下室干净得很，能看到唯一的光源就是头顶的一只老式管灯，散发着阴恻恻的白光，伴随着嘶嘶的电流声。身侧斑驳的墙壁除了乱七八糟的涂鸦，还有几处暗红的像是血迹，最下面有用指甲划出的一条条印痕。

　　而周宜，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就蜷缩在角落里，看样子是晕了过去。脸上还有几道血痕，应该是挣扎时留下的。她的眼泪唰得全都下来，正欲扑上去抱住他，身后的黑衣人却将她拽住。

　　“尹小姐，我们说好的，只是见一面确认他是否安全。”

　　黑衣人只是用一只手的几根手指抓她的胳膊，却足以让尹凝允不能动作分毫。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只是想看看他的伤势，这么点要求不过分吧？”

　　黑衣人沉默，手却慢慢松开了她。她立刻如离了弦的箭矢一般朝周宜奔去，到处地检查他的伤势。万幸，只有脸上的皮外伤，其余皆无大碍，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良久，她又细细地描摹着他俊朗的五官，一寸一寸，从额头到鼻梁，再到嘴唇，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个她爱了三年的大男孩永远存在她的心里。

　　其实刚开始和他做同学的时候，她对他并不感冒，只觉得这个大男生憨里憨气的，蛮阳光，总能把同学们逗乐。后来她发现，每一次她去部门里或是组织里参加活动，总能碰到他的身影，渐渐地，就算只是工作上的交接，两人也慢慢熟络起来。

　　再后来，他会陪着自己回家，将她送到家门口。可是，那条路上的阴暗巷子里总会有几个小混混打群架，一个个黄毛红毛满嘴爆粗，逮着地上苦苦哀求的人一直胖揍。

　　其中一个卷毛看他们从大路上走过来，朝她狞笑着靠近，周宜直接一个拳头上去教训他。熟料双拳难敌四拳，更何况对面有三个人。他没多久就被揍得鼻青脸肿，捂着肚子痛苦地躺在地上，口鼻的鲜血怎么也止不住。她忍不住上去帮忙差点也被欺负……

　　最后也不知是谁报的警才在紧要关头结束了这场闹剧。周宜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才能下床……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吧？可能这就是宿命，该还的，总要还清……

　　协议上说的很清楚，做程昱三年的情人，且这三年里，不能私下和周宜见面。

　　三年啊，就算三年之后周宜还在等她，她还会是原来的尹凝允吗？一个做了三年情妇的女人，他还会要吗？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不会抛弃她。只是，她是再也走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