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求》一曲茶炉听暖色

11、再见他 程昱下

　　程昱下楼时已天光大亮，小区上班上学的大人孩子们陆续往外走，路过一处花坛，各色月季开得正娇艳，好似一张张年轻俏丽的脸，让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车子停在原处，黑衣人也就是苏鹏出来开车门，脸上挂着了然的笑

　　“老板早。”

　　程昱“嗯”了声，探身坐进去。

　　苏鹏从后视镜里悄悄打量几下，打趣道

　　“老板，这久旱逢甘霖的感觉不错吧？”

　　自他跟着老板以来，还没见他身边有过什么女人，投怀送抱的多了去了，也没见他多看一眼。怎么就对那晚的小医生念念不忘了？人家不愿意还采取这样卑鄙的手段。

　　程昱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衬衫衣摆，像是没听到这句意味明显的调侃，隔了会儿，他忽然出声

　　“她太过于重情义。”

　　苏鹏一愣，听到下一句

　　“为了一个救过自己的男人，什么都敢答应。”

　　苏鹏颇为赞同

　　“周宜在警局的案底虽然不大，却也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她当时也还赤手空拳上去帮忙。她对那男孩，到底是感激多还是爱慕多，恐怕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程昱没接他的话茬，看向窗外，自语一般地道

　　“看样子她是忘不掉他了。”

　　本不想动，最后还是“动”了。

　　都是被那个意外给闹的。实际上他并不介意她是不是第一次，毕竟恋爱都谈了三年，那种事去深究没什么意思。

　　只是他没想到，在自己看到另一个男人的衣服存在于她最私密的衣柜里时，胸中有股无名之火还是吞噬了他。

　　不过这一招对她确实管用，让她永远也忘不掉今天这一幕，他也要一点一滴地从身到心将某个已经根深蒂固的人，连根拔起。

　　沉默了一会，苏鹏试探道

　　“周宜那小子已经送回家去了，您真的打算放了他？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程昱不答反问

　　“你觉得呢？”

　　苏鹏一脸冷漠

　　“我只觉得，只有死人才不会惹麻烦。”

　　他抬起眼皮瞧了他一眼，问

　　“杀人好玩么？”

　　苏鹏一愣，当然不。

　　“只是上次您以身犯险才把那群人一网打尽，既然对别人可以斩草除根，对那小子自然也可以。”

　　程昱一哂

　　“杀了他只会让事情更糟，留着他才有大用。”

　　苏鹏更是一头雾水，留着他？留着他和尹医生私奔？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尹凝允在他走后，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缩在床的一角，唇瓣不停抖动着，腹中的饥饿感一点点蚕食着她的理智。臭臭似是能感受到她的情绪，跳上床来，小舌头舔着她的脚趾。

　　窗外天色已经变成浅蓝，原来已经是早晨了。

　　她知道，从今往后，那个一大早就买来热气腾腾的早饭，脸上还挂着晨练后的汗珠的大男孩，再也不会出现了。

　　可班还是要上，饭还是要吃。这世上的事总是千变万化，唯一不变的，便是人依然要生存，只有活着，才配谈希望。

　　给臭臭倒好固定的粮食，简单冲洗下身子，看着有些凝固的鲜血从腿根流下来和着水形成血柱，她麻木一笑。

　　随便买了俩包子，顶着黑眼圈赶去诊所上班，还没走到地方，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了门口，还是昨天早上那身衣服，皱巴巴的，手里还拎着一大袋早餐，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有她最爱喝的胡辣汤……

　　她先是觉得自己心里头一块大石终究落了地，慢慢地却是浮起了层层恐慌。那个人昨晚走到客厅，慢悠悠地还说了句话

　　“你们只可以见一次面，内容只能是分手。如果敢耍什么花招，我自然可以让他从哪出来，再往哪回去。”

　　尹凝允顿时被压得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