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差》喵喵帝

16、第 16 章 谈判

　　包厢里灯光偏暗，茶水冷了大半。
　　苏澄坐在对面，神色平静，她的视线从高承泽滑到高承远，最后又落在桌子上。
　　“就像刚才说的，二百万，高承远，从此以后你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她抬眼去看高承远，语气疏离的像从未认识过这个男人，“不过，你是萱萱的爸爸，你可以按约定时间来看她，我会给你们这个时间。”
　　“二百万？苏澄，我现在什么处境你不清楚吗？”高承远气急败坏的站了起来指着苏澄喊道，“我赚钱不也是为了你和萱萱吗？你简直是在落井下石！”
　　“萱萱？道德绑架这套你最擅长了，那房子归我，萱萱归你，你同意吗？”苏澄的语气里充满了轻蔑，一如她脸上的轻笑。
　　高承远扯了扯嘴角，竟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他随即说道：“好，就算我同意，我现在一身的债，哪来的二百万给你！”
　　“同意就好说，”苏澄看了看高承远身后的椅子，示意他坐下再谈，“我是来给你活路的。”
　　一听有活路，旁边的高承泽眼睛一亮，赶紧一把拉住了高承远：“哥，你快坐，嫂子是来救咱们的。”
　　高承远半信半疑的坐了下来，对苏澄说道：“你能有什么办法？项目你都不能碰。”
　　“知道不能碰，你们还三番五次的找我让我想办法？”苏澄笑了，但笑容里流露出一种对愚蠢的厌恶，“现在办法来了，你们又不信了。”
　　“哥，你别说话，听嫂子的！”高承泽极不愉快的撇了一眼高承远，转头对苏澄赔笑道，“嫂子，我就知道找你有用，银行肯定不会对我们赶尽杀绝的对吧！”
　　“现在重组方案有调整的余地，不至于让承泽的公司一无所有。”苏澄停顿了一下对高承远说道，“家里的存款你我各分一半，别墅卖掉还完款，应该还有结余，足够这二百万。”
　　“作为条件，萱萱的抚养费不用你付。”
　　听到萱萱，高承远眼神变得柔软：“出也没问题，只是要等我手头宽裕了。”
　　“高承远，如果不是因为你对萱萱的好，我也许真的会见死不救。”苏澄依旧面无表情，但语气里多了些松软，“但你是她爸爸，对她好也是应该的。”
　　“谢谢你同意把孩子给我，我救你也是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不想让你走上绝境。”苏澄转头又对高承泽说道：“承泽，咱们就此别过。”
　　说完，苏澄起身结账，背着包离开了包间，高承泽拍了怕高承远的肩膀，无奈的说道：“放过嫂子吧！她给咱们一条生路，你也给她一条生路吧。”
　　高承远看着苏澄的背影，陷入了沉默。
　　离开茶馆，苏澄没有立马回家，而是去了茶馆对面的公园。这个公园建于清朝末年，处处散发着古朴。
　　入口处是两排梧桐树，树枝上已经抽了绿芽，苏澄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去了公园的中心岛。
　　中心岛上是各种亭子和假山，她到的时候，看见萱萱蹲在假山后面，一探一探的往前面看，她好奇的过去拍了拍萱萱，问她在干什么。
　　“嘘！”萱萱紧张的比了个手势，她急忙看了一眼假山对面，“妈妈，你要暴露我了！”
　　“你还知道‘暴露’。”苏澄不禁笑出了声。
　　“温燃阿姨说，谁暴露谁是小狗，我才不是小狗。”萱萱认真的解释着，没注意到一个人影从远处快速移动了过来。
　　“抓到你啦！”温燃从假山后面突然闪现，站在了萱萱的面前，“萱萱小狗，你输了！”
　　看到温燃抓住了自己，萱萱快要气哭了，她小脚一跺，对苏澄说道：“妈妈都怪你！我不当小狗！”
　　“那让妈妈当，都怨她是不是？”温燃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苏澄本来半蹲着和萱萱说话，想哄哄她，一听这话，也急了，孩子气的抬头跟温燃说道：“我不是小狗，你自己才是小狐狸！”
　　“那咱俩可是狐朋狗友。”温燃冲苏澄眨了眨眼。
　　苏澄一下子被温燃给逗笑了，萱萱睁大眼睛看着苏澄说道：“妈妈，狐朋狗友是不是非常好的朋友？”
　　苏澄无奈的瞪了一眼温燃，然后拍了拍萱萱的小脑瓜说道：“狐朋狗友是坏朋友的意思。”
　　“啊，妈妈，那你和温燃阿姨当好朋友好不好？”萱萱一听担心坏了。
　　“别担心萱萱，温燃阿姨可是好的狐朋，和你一样喜欢你妈妈。”温燃也蹲下身子，轻轻捧了捧萱萱的小脸蛋。
　　“那你一定超喜欢我妈妈。”萱萱得意的说道，“因为我超喜欢妈妈。”
　　苏澄看着萱萱纯真的模样，眼眶不禁变得湿润，她不后悔用尽方法换萱萱在自己身边长大。
　　她转头悄悄去看温燃，温燃脸上的笑容纯粹而灿烂，没有任何防备，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能得到一个毫无关系的人的，这样“超级的喜欢”。
　　我有什么让你超级喜欢的呢，温燃？
　　正看着温燃，温燃看了过来，她见苏澄看着她发呆，自恋的笑道：“被我迷住了？”
　　苏澄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顶，慌忙藏起了自己心里的慌乱。
　　看着萱萱和温燃在眼前笑闹，她有一刻觉得自己似乎在梦里。她也许要过上这样轻松的日子了，真的可以吗？
　　高承远的脸浮现在她的眼前，三天后就是正式谈判，今天虽然高承泽松了口，但高承远那边，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事情怎么样了？”温燃一秒钟恢复了正经。
　　“我想，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三天后，大洲银行总部会议室，双方进入了僵持，温燃看着对面的代表团，会场安静得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远山代表在认真的阅读条款，目前银行给的政策其实已经达到了他们的预期，但他们依旧希望能利益最大化。
　　但其余担保方也不是吃素的，每个人都怕自己成为被清算的那个，自然也包括承境。
　　但承境是除了远山这个主体债务人之外牵连最大的担保方，如果进入破产清算阶段，承境所有的资产将无法保全，而高承远当初融资押上了全部的股份，现在被强行平仓的话，兄弟俩真的就是资不抵债了。
　　看完条款，远山代表终于点了点头：“你们既然已经表达了诚意，我想我们也应该奉上诚意，这个方案我们远山接受。”
　　温燃松了口气，远山答应，那基本上就板上钉钉了。
　　她转头去看另外几家代表，也都纷纷在意向书上签了字，高承泽左看看右看看，显得有点动心。
　　“哥，大家都签了，咱们也签吧。”
　　目前的方案他看了，重组后给了最长时限的处置周期，如果远山方面回款顺利，他们承境的资产可以保住三分之一，他不至于彻底破产。
　　但高承远现在麻烦在融资的部分，他无论如何都的把这部分窟窿堵上，所以他依旧想为自己多争取一些。
　　“承泽，如果咱们不同意，他们几家同意也没用，比例再调整一下，银行他们肯定有这个权限。”高承远声音清脆，似乎是想让所有人听到。
　　正在签字的远山代表冷笑了一声，他签完字，和温燃握了握手，先离开了会场。其余的代表们也都签好了字，就等着承境签字，重组的事情就可以开始进行了。
　　温燃的视线在兄弟俩脸上扫了一圈，高承泽已经按捺不住了，她想起苏澄告诉她的：“高承泽表面上听他哥的，其实心里一直有自己的小算盘。”
　　眼下倒是个好机会。
　　“高总，大家对现在的重组方案都很满意，你迟迟不签，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温燃率先从高承泽开始入手。
　　高承泽犹豫了一下，他转头看了一眼高承远，咬牙说道：“温经理，这个比例我觉得不太公平，承境占的比例太大了，我吃不消。”
　　“这个比例是按照你们当初约定的担保比例分配的，并且在此基础上还给大家一个宽限期，银行让步到这种程度想必你们也能看得出来，如果你觉得比例太高，不如和其他几位老板商量一下，问问大家有没有让步的余地。”
　　温燃早和苏澄聊过，苏澄知道高承远肯定会狮子大开口，所以他们调整方案的时候已经给了高承泽很大的让步，让他率先尝到甜头，才有机会瓦解高承远。
　　高承泽当然知道，别的担保商不可能让步，他现在挣扎，也不过是想要多给高承远争取一些空间。
　　温燃见高承泽不说话，微微一笑，说道：“高总哥哥如果能先把融资的窟窿填上，只要承境不倒，股权到也不见得一无所有。但如果填不上强行平仓的话，连带承境的固定资产一起清算，恐怕承境再也爬不起来了。”
　　一听这话，高承泽吓得赶紧拿过了文件：“哥，我不能让承境陪葬，你不如接受这个方案，把房子卖了还融资款，不然你的质押股权被强制平仓，我们俩都彻底翻不了身。”
　　高承远一听，这才意识到温燃和苏澄是一伙儿的。这个温燃，话里话外的就是逼他卖房子啊！只有离婚，房子才能完全属于他，他才能用房款填窟窿，但那二百万……
　　高承远拿过文件，仔细看了看，如果及时还款，罚息可以减免20%，这20%，可以少还将近二百万，再加上手里的存款，不多不少正好可以匀出来二百万。
　　“你们都算好的是吗！”高承远握着文件，手指几乎都捏白了，他愤怒的看着温燃，心里想着苏澄那天的话，原来不过是在打感情牌让自己妥协罢了。
　　“这份方案能够摆在你面前，是多方权衡之后的结果。如果退回原始担保合同走清算流程，你要承担的后果，文件上面写得很清楚。” 温燃指了指意向书，语气平稳，但没有半分退让，“你可以拒绝，但银行也会收回全部让步条件。”
　　高承远自知理亏，他知道眼下是最好的方案，如果自己再无理取闹下去，这些条件都收回去，他确实是要喝西北风了。
　　温燃的话让高承泽吓了一跳，他真是怕他哥哥赌徒似的一锅端把他承境给搅废了，他大笔一挥，签下了意向书。
　　高承远眼看回天无力，他冷冷的看着温燃，他心里清楚，温燃是苏澄的一把刀，今日之局，根源在苏澄，但若少了温燃的锋利，恐怕效果也要大打折扣。
　　他默默的坐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