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梨》日复日眠

15、脑子一团浆糊

　　从行政大楼里出来，关储办完学校的事准备回公司。
　　裤子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掏出来打开。
　　郑卯：今天回学校了？
　　关储坐进车里将资料扔在副驾。
　　郑卯：有人看见你了
　　关储：嗯，办点事
　　郑卯：南苑咖啡馆等你
　　关储：好
　　南苑商业街区域汽车开不进去，关储把车停在林荫路边。
　　未央湖畔草长莺飞，天气晴朗，放风筝的、野餐的、弹吉他的一片和谐盎然景象。
　　关储沿着小路绕过女生宿舍，心里想着棠梨最近练车辛苦人清瘦了一些，要列个滋补清单让阿姨给他补补。
　　“学，学长？”
　　“等等！关学长！”
　　身后的声音追了上来。
　　“真是你啊，关学长。。。”
　　来人看见关储顿时笑靥如花，很熟悉亲切的样子。
　　“好久没见到学长了，学长是要去商业街吗？”
　　关储：“嗯。”
　　“这么巧啊，我也要去呢，学长一起吧。”
　　女生看关储没拒绝，靠近关储又不敢触碰到他，两个手臂隔着一指距离走着，眼看商业街越来越近女生神情忐忑的看他：“听说学长和万学姐分手？是真的吗？”
　　关储：“嗯，是真的。”
　　“那太好了！额。。。我是说，我是说万学姐她。。。”女生欲言又止，纠结片刻又果断道：“学长，万纤纤她不是好人！上次我被坏人盯上差点出事背后指使就是万纤纤！”
　　怕关储不信急急忙忙补充：“前段时间我无意中遇见那几个人中的一个，但是那个人好像有急事并没有注意到我，我和朋友就偷偷跟着他，结果发现和他接头的是万纤纤，我朋友见我很害怕就主动帮我。他们好像又在密谋什么，我朋友只听到跟一个孩子有关，还有事成之后比上次翻倍！万纤纤还说上次那个女孩没搞成她很不满意之类的。。。我本来想报警但是没有证据，我又想到学长，可是我不知道学长和她是不是真的分手了，怕学长觉得我挑拨离间。。。”
　　关储停下侧过身凝视女生面容蹙眉道：“跟孩子有关？”
　　女生重重点头肯定道：“嗯，我朋友说她绝没有听错，只是他们说的太隐晦，多余的就没有了。而且。。。”
　　“而且万纤纤她有了新男友，听说还要订婚了！”
　　“订婚？”
　　“对，我也是听说的。。。学，学长是还喜欢她吗？”
　　“不是，你放心她不会再害你了，有需要帮忙的就找我或者郑卯。”
　　“真的吗？我知道学长很忙又要上课又要管理公司，我这段时间一直很担心学长你，好在你们真的分手了。。。学长，我，我。。。”
　　“嗯？怎么了？”
　　“没，没事。”
　　关储点头不再说什么，女生眼巴巴看着关储进了咖啡店自觉的没有跟上去。
　　“刚刚那个不是你上次救的女生吗？”郑卯坐在窗边对着店门口，关储和女生交谈的那一幕早落进他眼里。
　　“嗯，碰巧遇到了。”关储语气平淡的就像日常喝了一杯水。
　　“哦～”郑卯语调暧昧不清。
　　关储不理会他的怪声怪气招来服务员要了一杯气泡水。
　　郑卯见关储没甚反应自觉无趣，又八卦道：“你们聊什么？”
　　关储不疾不徐的道出一重磅炸弹：“说上次她出事好像万纤纤是幕后指使。”
　　“我靠！真假？！”郑卯是知道那女生的事情的，当时轰动了好一段时间。不是女生差点被社会混混欺负轰动而是被关储这个B大校园男神英雄救美，甚至到后来有帖子说是女生自导自演，可见人心多可怕。
　　“好像？你不信？”
　　“我只看证据。”
　　“不过说到万纤纤，她要订婚了。你不好奇是谁吗？”
　　“不好奇，是你也行。”
　　“啊呸！我可没那个大福气！娶了她我怕是嫌帽子不够高了，你之前经历的少太单纯不知道她在我们这个圈子名声早就臭了，也就便宜孙浩那个土鳖了。不过万总夫妇怎么会同意的呢，看来这个孙浩还是有点子手段的。”
　　关储轻轻瞥过郑卯又爆一炸弹：“孙浩手里有万纤纤的裸照和□□视频。”
　　“噗！咳咳咳～真，真的假的？！咳！”郑卯两颊潮红眼睛噌亮语气里带着兴奋的嘲讽：“玩这么大？！哈哈哈，难道是上次下药那个事？”
　　“嗯。”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个万纤纤总以为自己是高级猎手游走在各色男人之间，人人皆要为她诚服，我早恶心透了！这下好了，被一个三流货色玩弄真是好啊！痛快！哈哈哈”郑卯巴不得万纤纤倒霉，他有个儿时好友为万纤纤受过情伤，后来远走他国再也没回来，万纤纤和关储交往的时候他表面恭喜，心里恨死了。好在关储不像他那个傻子朋友，这也是郑卯不遗余力的帮关储的原因之一。
　　“那他们家就认下了？”
　　“万家丢不起这个人。”
　　“我靠！这真是他妈的是乌龟找甲鱼一路货色啊！哈哈哈”
　　“正好，两个人我一起收拾了。”
　　“要动手了？”郑卯眉梢高挑，眼里的兴奋期待抑制不住的涌出来。
　　“不急，慢慢来。”
　　“小关总，万氏一共有三批货物以次充好，这是检测报告。”
　　关储收进抽屉并未去看，上次看在两家多年情分上答应万纤纤给他们家一个机会，她却打着不该有的想法暗算他是时候和万纤纤清算了。
　　“少爷回来了。”管家的视力很好，老远就看到从下坡处开上来的汽车。
　　凌娥女士看着手里的饭碗道：“这个点回来估计没吃饭，让厨房加几道菜。”
　　“好的，夫人。”
　　“爸，妈。”
　　餐桌上气氛还算轻松，老关总平时不是在总部就是出差，也好久没见儿子了。
　　“谢谢爸，谢谢妈。”关储夹起碗里父母给自己夹的菜。
　　“嗯，多吃点。你。。。”
　　“怎么了爸？”
　　“没什么。”关总想照着模板说关储瘦了，结果瞥见儿子的大块头身板还是咽了下去。不过没有哪个父亲不喜欢这么阳刚强健的儿子，老关总心情舒畅又给关储夹菜。
　　吃完饭凌娥女士给父子两泡茶，关储：“我要结婚了。”
　　关总以为自己听错了，端着茶杯的手一动不动。
　　凌娥女士和丈夫对视后斟酌着先开口：“额，你有女朋友了？哪家女孩子啊？什么时候的事啊？这就，决定结婚了？”
　　“嗯，决定了。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啪！啊！”“咳咳咳咳额！老婆！”“妈！拿冰块！”“夫人！”“叫医生！”
　　“好了，还好水温不是特别高没有起泡。夫人最近不要碰到水，不要挤压到伤处，坚持擦药很快就会好。”
　　“谢谢张医生。”
　　“不客气，夫人最近多注意休息。”
　　“好的。”
　　一阵兵荒马乱结束后，茶也喝不成了。
　　书房里，老关总靠在椅背上凝神注视着面前英俊威猛的儿子心头很是纳闷不解烦躁。
　　“万家的事我也听说了。”老关总沉沉开口。
　　“嗯，我会处理。”
　　“儿子你不能因为人家万纤纤订婚了你就转性了吧！”凌娥女士很是费解惊诧，她甚至怀疑地球被外星人攻占，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妈，跟万纤纤没关系。”关储无语又无奈。
　　“嗯，你妈说的对，你要是真喜欢我去和老万说，就算他们真订婚了也可以取消。”
　　“爸！你在说什么？！都说了跟她没关系！”关储真是搞不懂火大的很，他的话有这么难理解吗？还是说他爸妈年纪大了脑子里是浆糊？
　　“我不喜欢万纤纤，我有男朋友我要跟他结婚！”关储烦躁的控制不了自己的语气，冲的很。
　　“你个王八羔子！你怎么喜欢男人的？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老关总手举的老高人却站都没站，手里空空。
　　“老公！”
　　“你别拦着我！我要打死他个混蛋玩意儿！”
　　“。。。我没拦啊。”
　　老关总气的头晕，对着老婆吼道：“拿家法！”
　　“。。。咱家，有吗？”
　　关储这一刻理解了棠梨为什么喜欢翻白眼，此刻他也想。叹口气起身给夫妻两一人开了一瓶矿泉水，老关总犟着不肯拿关储给他爸把水放桌子上就不管了。
　　老关总摆着一张臭脸眼睛睁的老大瞪着关储：“不行，你玩我不管，不能结婚！”
　　“我不玩，我就是要结婚，你说了不算。”
　　“我说了不算？！你要是跟男人结婚就给我滚出家门！你看我说了算不算！”
　　“行啊，那我带你孙子一起滚。”
　　“。。。。。。不是，我怎么听不懂了呢？”
　　“对啊，儿子，你不是要跟男的结婚吗，难道你又把哪个女孩子肚子搞大了？你怎么这么乱啊！哎呦，我的天呐，太乱了！”
　　“妈！你想什么呢，我就这一个！棠梨他是双性人，能怀孕。”其实关储也不确定棠梨是不是真的怀孕了，这些天他连续做梦梦里有一棵结果子的梨树。
　　他去网上周公解梦，说什么的都有最多的就是爱人有喜。
　　还有原因是现在天氣越來越熱，棠梨最近学完车精神总是不太好。一开始以为是累着了，关储让他休息两天，结果越来越严重饭也吃不下，还恶心。
　　关储从知道棠梨身体的特殊性后就去咨询了专业人士，得到的答复都是如果子宫发育成熟是有一定几率能怀孕生子，更有一个专家说他见过一个双性生子的案例。
　　他和棠梨在一起以来就没有做过保护措施，现在棠梨的这些症状都指向一个答案，只需要带他去医院确认就行。
　　只是眼下，他爸的态度这么恶劣哪怕不是也要说是了。
　　关总夫妇今天被这一个个突如其来的信息砸懵了，夫妻两一致认为是不是晚上菌子汤喝多了。
　　一夜辗转发侧。第二天，棠梨还在睡觉家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棠梨搞不清眼前什么情况，忍着哈切用眼神询问关储。
　　关储搂着他摸摸他的手臂安抚：“这是我爸妈，来叫人。”
　　棠梨乖乖开口：“叔叔好，阿姨好。”
　　老关总嘴角抿着不说话，他看向自家老婆示意她先说。凌娥女士不动声色的用眼尾扫了一眼他。
　　她几次提气想开口跟棠梨说话，无奈放弃对着儿子问了她觉得痛苦的问题：“他成年了吗？”
　　老关总瞳孔骤缩他想到什么眼神倏的像刀一样飞向沙发上的关储。
　　关储急道：“成年了，成年了！”
　　关总夫妇松了口气，真怕儿子是个大变态。
　　棠梨精神不太好，他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胃里到脑干都难受恶心，烦躁的他想砸东西打人更糟糕的是他的胸口好胀好疼，他好想哭自己肯定病了，怎么办自己还这么年轻他不想死呜呜呜。
　　棠梨的情绪明显不对，关储忙问：“怎么啦宝宝？”
　　“。。。呜呜呜～”
　　“啊不哭不哭啊，是不是哪里难受啊？”
　　“呜呜呜，关储我好像要死了，怎么办？”
　　“瞎说！没事的啊，我们去医院。”
　　关总夫妇也被棠梨的话吓到了，一起跟着去了医院。一通检查下来，棠梨确实怀孕了，只是他身体底子不是很好所以反应比较大。
　　关家人放心了，不管这个事情多么复杂，家里添丁总归是好事随即开心的笑起来。
　　虽说这个事情很奇怪，既然发生了那就只能接受，孩子都有了总不能让儿子始乱终弃做个人渣吧。万般叮嘱棠梨养着身体，让关储照顾好他夫妇俩晕晕乎乎的走了。
　　棠梨坐在床上嘴巴机械的吃着关储给他喂的营养餐，他脑子浑浑沌沌的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怀孕了。
　　第二天起来，在马桶上吐的眼泪鼻涕一起流他终于哭出声了。关储听到卫生间里的动静脚步飞快，打开门冲了进去轻轻拍着棠梨的后背听他哭的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关储你个混蛋！”
　　“是是是，我是个混蛋。”
　　“啊呜呜～嗬～嗬～你特么的还是人吗？呜呜，我是男人啊我，我还在上学啊！呜呜”
　　“我不是人，宝宝咱要不先休学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王八蛋！你畜生！”
　　“嗯嗯，是是是。可是你的身体需要休养。听我的等生完孩子再上好不好～”
　　“不好！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老婆～你别生气啊，都是我不好。”
　　“滚！呕～呕！”
　　“老婆！”
　　等棠梨吐完好受了一些，关储给他漱了口将他抱回床上躺着。
　　棠梨心里五味杂陈手轻轻的放在肚子上这里有一颗种子一颗他生命的种子，对于这样特殊的身体他早就查过资料不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年少时对于那个抛弃他和妈妈的父亲他恨过，但是他更恨的是命运对他的捉弄。
　　小时候外公外婆不让他跟小朋友玩他不理解，看他时装作不经意露出的嫌弃和厌恶的眼神他也不理解，长大后他懂了，原来他跟别人不一样。
　　可又关他什么事呢，这又不是他的错凭什么？没有人帮他爱他，他只能靠自己他只有自己，他拼命读书考出那个小城市好像这样就能远离曾经的不堪。
　　大学真好啊，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哪怕自己还是不一样可只要自己藏的好就没人知道。在这里他交了朋友谈了恋爱现在还有了孩子，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