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谨道如法

110、亡灵世界 透明感

　　透明感的月亮悬挂在天上。
　　无数散发着红色光晕的大小不同的光点浮现在荒芜一片的地面上。
　　突然，无数小小的光点消失了，变成了一颗颗透明的植物出现在地面上。
　　更有大一点光点同样消失了，变成一只只透明的动物出现在地面上。
　　一只透明的小兔子双目呆滞的游走在透明的草地上，它迟钝的低头啃了一口小草，小草消失了，变成了光点飞进了它的身体。
　　它就这么茫然的游走着，走着走着，它身上的毛突然炸了，几乎是在炸毛的一瞬间，它就快速的跳跃逃离，它依然双目呆滞，但它的行动速度却快的惊人。
　　很快它停下来了，它再次低头啃了一口草，但很快它停下啃草，它仰头看向天空，一个红的耀眼的光球从天上缓慢飘落。
　　几乎是下意识的，它爆冲过去，一口吞下了光球，接着它迅速向下挖了个洞钻了进去，很快便趴伏不动。
　　许久。
　　一个画面浮现。
　　蓝天白云、绿草如茵、一颗红彤彤的果子。
　　一句声音浮现。
　　“握草！有毒！握草！我要死了！”
　　紧接着系统提示出现：
　　【获得：力量增强。】
　　【获得：一级轻功基本功。】
　　【警告：死物食生灵，太阳出现，将进入狂乱状态且进入生人领域，持续进食生灵可逐步压制狂乱状态。】
　　它呆滞的眼睛突然出现一丝光，紧接着它的身体出现了绿色光芒。
　　它摇了摇头，它什么意思都没听懂，它只是下意识的对着画面里的绿草流口水，它想吃。

　　与此同时。
　　蓝总脸色难看的站在波女士的眼前。
　　“这死亡率也太高了吧！这才第一天！死了多少玩家去了！你还做了什么我看不见的手脚？”蓝总质疑。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出了计划，宣布计划的是你，执行计划的是员工。”波女士表情严肃。
　　“但是这个难度也太高了吧！你知道现在外面都骂成什么样了吗？”蓝总难受。
　　“他们多死几次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资源都储存起来了，自然不会再死，高死亡率本来就只限于初期。”波女士认真。
　　“好吧，但愿如此。”蓝总放弃追问。
　　“但是。”波女士表情异常严肃。
　　“？”蓝总疑惑。
　　“有点不对劲。”波女士语调却异常认真。
　　“哪儿不对劲？”蓝总疑惑。
　　“有玩家写了非常多的投诉信，说莫名其妙丢了一条又一条命，我们去查，发现他死在同一种毒果之下，我们联系他，他说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吃毒果死了，只记得自己一直在搜寻物资，玩家丢失了死亡记忆。”波女士认真。
　　“玩家自己有病？”蓝总认真。
　　“不是，这样的玩家不止一个，重复死亡的全是没有同伴的玩家，我去查后台运行数据，根本查不出来任何问题。”波女士严肃。
　　“为什么？”蓝总不理解。
　　“因为，行为可以有运行数据，感受却没有数据，玩家的喜怒哀乐、记忆、感受，没有数据。”波女士严肃。
　　“亡灵生物呢？有没有异常？”蓝总认真。
　　“没有，没有任何异常，运行规律完全正常。”波女士面色凝重。
　　“会不会玩家丢失的记忆在灵魂碎片身上，被亡灵生物吃了？”蓝总打趣，因为太荒谬，他甚至还自己笑了一下。
　　“如果是，我们也无法分辨，亡灵生物的食用灵魂碎片身体数据变化我们能追踪，亡灵生物对食用灵魂碎片的事件感受我们无法追踪。”波女士却没有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无法查证？不过应该不可能吧，我们是做游戏，又不是真的给生命……”蓝总说着说着不笑了。
　　“……”波女士没做声，陷入了沉思中。

　　祂躺在星空下，轻轻开口。
　　“当感受无法查证、无法记录、无法追踪，万物该如何自证苦难？权利至高者又该如何给予苦难应有的看见？苦难需要自证是否又是一种暴力？女性的感受被系统性的抹除，和这个游戏又有何区别？”
　　“当权者拼命要求个体自证苦难，才肯受理个案，是否是在用个案受理来掩盖规则本身问题，可惜呀！可惜！可惜波女士是个聪明又善良的女人，否则我们就能在游戏中看见当权者是如何用自证来堵受害者的嘴，还能看见当权者是如何为了维护规则、避免规则被质疑、来将个体苦难全面否决。”
　　“毕竟……你如何证明——你是忘了毒果有毒，才反复吃毒果而死，还是你想提前去亡灵世界当第一个亡灵生物获得成就，而特意以最快的速度服用毒果，想以此去往亡灵世界？”
　　“哎呀呀……就像现实世界，你如何证明——被性侵是遇害，还是你想获得职位、宠爱、而故意为之？”
　　“这可真是个天才注意，民众的视线都在个体的自证上了，自然无人关注当权者拥护、设立的规则是否有问题。”
　　“波女士知道玩家之需要自证服用毒果是否真的失忆，是因知道是亡灵生物吃了活物世界玩家的灵魂碎片这项规则所致。当权者知道大量女性必然遭遇各种场合性侵与具体的那些规则有关吗？唉呀，真是太难猜了～”
　　祂的声音渐低，最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