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审判降临人间》庭疏雨

3、第三章

　　因为离得有些远，他只能看到是一团黑黝黝的东西在位置上放着，那东西似乎还闪着两个绿光。
　　被余天楚跟踪的那道黑影在那团东西周边转了转，最后趴在了椅子旁。
　　忽地，那团黑漆漆的东西动了，一个尖尖的鼻子从那团东西中探出，在空气中嗅了嗅，两只绿莹莹的眼睛贪婪地盯着余天楚。
　　然后，余天楚看着那团东西伸出了头和四肢。
　　他瞳孔微缩，脚步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这团黑色的东西竟是一只老鼠！
　　余天楚看清后被恶心的不行。
　　他看着这和8、9岁小孩一样高的老鼠头皮发麻，想不想就要转身离开。
　　他向后迈去，却发现自己正在往相反的方向走，离餐桌越来越近。
　　他居然控制不了他自己了！
　　余天楚盯着那团老鼠，老鼠也怪笑着盯着他。
　　最终，余天楚被迫走到餐桌一个离那只老鼠不远的空位旁，又被一道无形的压力强加在身上，使他不得落座，如同其他人般，端端正正地坐着。
　　坐下之后，压力自动消失。余天楚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动弹不得，只有眼睛能够转动。
　　他有些恼火，正和这该死的力量较着劲，主位上的老鼠突然抬起头，对余天楚露出了一个阴森的笑。
　　它开口说道：“啊，我尊贵的客人，你来啦。请你稍等一会，还有三位客人没有到。你知道的，总有一些客人喜欢来得很晚。”它说完没等余天楚反应就又缩了回去。
　　余天楚瞪大眼睛忘记了挣扎，看向老鼠所在的方向，觉得一定是自己疯了。
　　他刚刚怎么听到了老鼠在讲话？
　　这到底是在哪里？还在人类世界吗？
　　他有许多不解，奈何说不了话。不过就算他能说话，餐桌边的这些人估计也没有办法回答他的问题。
　　余天楚放弃了挣脱束缚的尝试，转向坐着的其他人。
　　当即最重要的就是弄清楚状况。
　　这些人中有的穿着西装，有的穿着校服，甚至还有穿睡衣的……他们看向余天楚的目光里充满了绝望。
　　余天楚抿了抿唇。

　　不多时，餐厅另一个方向的门被人打开。一位20出头的年轻男人从门外走进来。他个子很高，穿着一套休闲装，黑色的外套随意敞开。柔和的五官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乖。
　　余天楚看到他进来后好奇地扫了眼餐厅，随之目光就被他们这群正襟危坐的人吸引住了。
　　也许是他们的坐姿太过端正，男人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座位上的那团东西察觉到有人到来，又伸出了头和四肢。它紧紧地盯着男人，露出一口又黄又黑，还有几个豁口的牙，笑嘻嘻地说：“啊，我尊贵的客人，你来啦！快点落座吧，我们的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陆云清先是看清了座位上的老鼠，后又听到了老鼠讲话，似乎被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走。
　　但就像刚刚的余天楚一般，他被那股无形的压力压迫，走到了座位旁，然后坐下，恰好坐在余天楚对面。
　　余天楚抬了抬眼皮看着他。
　　男人皮肤很白，面容干净，透着一股少年特有的稚气。应该还在上学。
　　照常理说余天楚应该没有见过他，但余天楚总觉得他莫名有些眼熟。
　　也许是他曾经某个病人的家属有过一面之缘吧，余天楚垂下眸暗想。
　　男人也盯着余天楚，透着一丝余天楚没看到的期待与失望。
　　主座位上的老鼠又动了起来，它站起身向坐着的人们微微一欠身，声音沙哑地说：“啊，真可惜，今天的客人少了两位。亲爱的客人们，请允许我回房换件礼服，以最美的姿态出现在你的面前。”说完绿莹莹的眼睛扫了一遍餐桌旁的人。
　　“少了两位？”余天楚皱了皱眉有些疑惑，但他说不了话。
　　老鼠看着底下一动不动的客人，感觉非常满意，挺着一个比例不协调的身子，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餐厅。
　　老鼠走后，坐着的人依旧不能动弹，只能用视线进行无声的交流。
　　余天楚看见所有人的眼里都充满了恐惧，其中一两个眼里还含着泪水，貌似下一秒就要“决堤”。
　　唯独对面的这个男人，余天楚只从他的眼睛中看出了对未知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余天楚不太能理解这个少年的心情，他只觉得这事儿麻烦极了。
　　不过片刻，那只老鼠便回来了，此时的它身穿晚礼服，头戴一顶黑礼帽，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俨然一副绅士做派。与刚才那个邋里邋遢的黑乎乎的玩意儿简直判若两鼠。
　　果然衣品能提升一个人（一只鼠）的形象，这句话不是吹的。余天楚在心里默默感叹。

　　身穿晚礼服的老鼠蹒跚着走回到座位上，对着餐桌两旁的人微微一笑，“尊贵的客人，很抱歉让你们久等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晚宴开始之前请允许我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是地下王国的国王，在家排行老二，所以我希望大家叫我鼠二公子。另外，我在此提醒一下诸位，我是一只可爱的鼹鼠，而不是一只可憎的老鼠！任何说错我的家族的人都将受到我最严厉的惩罚！”
　　因为说了一长串的话，长得很胖的鼠二公子的脸胀得通红，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
　　它贼溜溜的眼睛转了转，看见众人依然乖乖坐着，笑得更加开心。
　　呦，原来是只鼹鼠啊，长得可真像只老鼠。陆云清在心里这么想着。
　　余天楚看到它将拐杖放到一旁，故作优雅地坐在了位置上，不过肚子上撑开的衣服打破了它伪装出的体面。
　　“好了接下来系统会告诉你们怎么成为我的座上宾，拥有享受我的晚宴的资格。”
　　那道被余天楚跟踪过的黑影跳到了鼠二公子脏兮兮的淡粉色爪子上，趴下不再动弹，任由它的抚摸。
　　由此，余天楚这才看清那个黑影竟是一只黑猫。
　　他不禁觉得有些可笑，一只猫此时竟沦落为一只鼠的宠物。
　　不过刚刚那个什么鼠二公子所说的系统，那是什么？
　　他正这么想着，一道童声电子音忽然幽幽地响了起来：
　　【滴！欢迎来到鼠二的地下王国！这个世界上有许多鼠二喜欢和厌恶的东西。鼠二认为只有把这些东西藏在最安全的地方，它才能安心。苹果又香又脆，谁会不喜欢呢？鼠二的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可惜它的苹果还没有准备好，你能帮它准备好吗？
　　【通关要求：帮鼠二准备好晚宴要用的苹果，获得参加地下王国晚宴的资格】
　　【通关奖励：检测到该副本内所有人皆为新手，故通关奖励为新手大礼包一份！】
　　【滴！通关提示：只有鼠二知道真正的苹果在哪！】
　　【滴！祝各位好运！】
　　电子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没有形成回声，却在众人的脑子里形成了一波又一波的撞击。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声音？余天楚四处望了望没有找到发声源。
　　新手大礼包是什么东西？
　　找苹果？
　　他看了眼面前的食物，里面的确没有苹果。
　　他又看向鼠二。
　　尽管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但现在的一切显然已经超出了唯物主义的范畴。
　　只用了30秒，余天楚就平静地接受了自己身处异世界的处境。他现在只想知道怎样才能回到正常的世界。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鼠二要叫鼠二公子！”余天楚听见鼠二小声嘟囔。
　　这位非常在意自己称谓的鼠二公子敛了敛不快的表情，对着众人重新换上一副虚假的笑脸：“啊，尊贵的客人。听说你们都说自己是王国里最出名的侦探，作为一个充满智慧的国王，我选择相信你们。嗯……欺骗我的代价可不小呢。嘿嘿，想必各位大侦探在晚宴之前一定不会介意帮我一点小忙吧。”它说着笑容越发深刻，像是压抑不住兴奋。
　　余天楚听着有些头疼。
　　啧，还安排了身份。
　　抱歉了，很介意，真挺烦的。
　　“大家一定都看到这座宫殿了吧，这可是我最可爱的宠物倾心为我打造的。我本想好好谢谢它，可是在前几天它突然不见了，我好想念它啊，请问你们可以帮我找回我的宠物吗？”
　　【滴！鼠二发布任务一：找回宠物】
　　诡异的童声又从不知何地冒了出来。
　　“当然，作为报酬，在你们完成我的要求后，我会给你们一个关于苹果的提示。”鼠二公子的脸笑得有些扭曲，在烛灯下很是瘆人。那原来快要哭出来的几位，早已是满脸泪痕。
　　鼠二公子站了起来，接着说道：“好啦，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我要先去做个美容SPA，我们三个小时后再见哦。
　　“啊对了，我做SPA的时候不喜欢被别人打扰，所以我将你们不该进的地方都已经封起来啦。”
　　它拎着那只猫起身走到它之前走的那道门前，伸手推开了门，又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身补充道：“嗯.……我其实是个很大度的国王，我允许你们一起寻找苹果。但是我提醒在前啊，最终的奖励可只有一份哦。”
　　它又笑了起来：“苹果可是宴会上很重要的食物，所以你们必须要找到真正的苹果！如果找不到的话，那你们就去死吧。嘿嘿嘿……如果找错了，那找错的人就只能自己享受找错了的苹果了！”
　　它说着蹙了蹙眉，似乎是想起错误的苹果味道并不怎么样。
　　“别偷懒哦，我会知道的。”鼠二最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人群，打了个响指，然后嘿嘿嘿地笑着走进了门内，门在它身后“砰”的一声重重合上。
　　在鼠二公子打过响指之后，余天楚就发现自己可以自由行动了。他松了松肩膀面无波澜地看着面前濒临崩溃的人群。
　　面前的人有瘫在椅子上的，有嚎啕大哭的，还有的拿起了……红酒杯。
　　余天楚看到自己对面的男人平静地拿起了酒杯。
　　男人右手虎口处有一个大拇指大小的鱼形纹身，纹身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像是伪装在乖巧之下的张扬。
　　余天楚看见对面的人饶有兴趣地喝了一口杯里的酒，但在2秒钟后，他的眉间就皱成了一团，颇有点点生无可恋的样子，余天楚感到有些奇怪。
　　陆云清耗尽毕生的修养才忍住没有将口中的红酒直接吐出来，急忙起身想在餐厅里找纸。
　　猛不丁地，他瞥见余天楚正在看自己，探究的眼神中多了点好奇。
　　忽然，他憋了个坏，将还未完全起身的身体又重新坐了回去，又将嘴里的酒面色如常地咽下。而后对着余天楚举了下酒杯，微微一笑。
　　“你好，你不试试吗？味道还……挺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