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言师，但同期义勇》鹤顽

2、同桌观察日记 你是不是还

　　五条老师给义勇安排的座位就在狗卷凪旁边，四舍五入可以算是同桌。

　　日本的教室配置的都是单人桌，高专也不例外，但因为狗卷凪零碎的小玩意多，她自己占了一张很大的桌子，加一把椅子就可以坐下两个人。

　　不巧前段时间乙骨学长和熊猫学长在教室里过招，把其他桌子都打坏了，所以除了凪的身边，就没有别的位置可以坐了。

　　义勇很快记住了各位同学的名字，接受了老师对于座位的安排，很听话的样子……又或者说，是对于自己坐到哪里都无所谓。

　　无论是坐在粉毛的虎杖旁边，还是坐在讲台边上问题儿童的位置，抑或是坐在凪的旁边，都没有区别。

　　狗卷凪抬眼看着他，过了两秒，把腿从桌面上抽回来，放下了。

　　她伸出手，把另外半边桌面上的书本和小摆件随意地一揽，划拉到自己的这一边，然后身子一转，示意义勇自己挤进去。

　　义勇垂眼看了下狗卷凪与书桌之间的距离，没有动。

　　太近了，近得他都能闻到女孩身上淡淡的青柑橘香气。
　　如果从这边走，一定会碰到她的肩膀的。

　　见义勇不动，狗卷凪竖起大拇指，做了个让他进去的手势。

　　义勇顿了顿，没有如凪安排，而是绕过桌子，从靠近墙的那一边轻巧地挤了进去。他的腿很长，比桌面高出不少。

　　这人什么意思……嫌弃她？
　　狗卷凪暗中纳闷，但没有多纠结，她坐正了些许，开始把桌面上的小玩意往抽屉里收。

　　走廊外传来熊猫学长的声音，喊狗卷棘回去上咒术理论课，日下部老师要点名了。

　　狗卷棘拍了拍凪的发顶：“大芥？”

　　“萝卜。”

　　狗卷棘笑了笑，跑出一年级的教室。

　　新同学还是那副冷冷的表情，只有眼角闪过一丝极轻的疑惑，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暗号。

　　“五条老师今天下午好像没什么讲课的兴致啊。”虎杖悠仁说，“要不要去操场上练习体术？”

　　“你们去吧，我腿还软着呢。”凪没精打采地说。

　　钉崎摸了摸她的头：“是啊，凪刚经历了那么危险的任务，就留在教室好好休息下吧。走了伏黑，哎，新同学，你呢？”

　　“五条老师不是说新同学失忆了吗，也让他缓缓吧。”伏黑惠抓了抓头发，从自己的抽屉里掏出一沓课本来，递给义勇，“这是一些关于规则科普、任务避险和咒术理论的纸质资料，虽然实战更有用，但你可以先了解一些基础知识。”

　　义勇接过，礼貌地低声说：“谢谢。”

　　“不客气。”伏黑惠插着兜，“你们俩看我干什么，走啊。”

　　钉崎打趣着：“做得好，伏黑其实是个热心同学呢。”

　　虎杖也竖起大拇指：“真是靠谱的好同期呢！”

　　“好烦。”
　　只是为了让那个新来的小子少去打扰凪休息而已。

　　同学们都出去了，只剩下躺平的狗卷凪和神秘的新同桌。

　　偌大一个教室，忽然变得十分安静。

　　校领导也真是的，咒术高专一年能招几个学生啊，建那么大一教室做什么，显得怪空的。
　　要不是教室那么大，乙骨学长和熊猫学长也不至于在教室里比划，把单人桌都弄没了。

　　狗卷凪闷闷地想着，一扭头，看到新同桌的侧脸。

　　鼻梁很高，脸庞的轮廓可以用优美来形容，睫毛也很长。尽管扎了个低调的单马尾，他实在长了一张高调的脸。

　　义勇同学专注于翻阅伏黑给他的书，能看出他是个做事很认真的人，并且很有逻辑。他把那些理论课本分门别类地摆成几摞，恰好无师自通地划出了几门理论学科的教材，看起来不像是毫无基础的人。

　　窗外传来操场方向的吼声，混合着鸟叫，听起来很热闹。可义勇同学还是垂头翻阅着那些书籍，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凪曾经听过一个说法，人在失忆之后还会保存性格的底色。那么，义勇同学的失忆严重到什么程度呢？

　　狗卷凪问：“你姓什么？”

　　“富冈。”

　　狗卷凪点点头：“那我们直接喊你义勇的话，会不会有些冒犯？”

　　“不会的。”富冈义勇扭头看向狗卷凪，“叫我义勇就好。”

　　“好的。”

　　她想起一件在意的事情，手肘搭上桌面，撑着头，审讯似地提问：“喂，义勇同学，你为什么会讨厌狗呢？”

　　听见狗卷凪不善的语气，义勇同学似乎愣了两秒，侧了侧身子，示意凪看自己的裤腿。

　　他的腿很长，收在桌子底下，坐姿都显得有些委屈，右边的裤脚处，有两个明显的洞。

　　“穿这么潮呢？还是洞洞裤。”狗卷凪说。

　　“不是洞洞裤，刚进高专大门的时候，被一条小黄狗咬的。”义勇说。

　　“啊……”狗卷凪明白了，“那是大福，经常跑到高专里的流浪小狗。对看门这项工作很执着，遇到陌生的人就要凶巴巴地拦住。”

　　义勇同学问：“我应该怎么和它打好关系呢？”

　　“这简单，下次你出校门的时候，买只大福回来喂它，就能通过它的门禁了。”

　　“好的。”义勇同学认真地记下了。

　　狗卷凪又问：“那你是猫派还是狗派？”

　　没办法啊，他们咒术师就是喜欢用一些自己在意的奇怪问题对他人的人品进行划分。

　　义勇同学思考三秒。

　　他问：“什么是猫派和狗派？”
　　他唯一了解的属性区分好像不是和猫猫狗狗相关的，而是和自然元素有关来着……记不清了。

　　狗卷凪：“简单来说，你更喜欢猫还是狗？”

　　“……猫。”

　　“好吧。”狗卷凪不再为难他。

　　关于讨厌小狗的误会成功翻篇，没能挑事揍新同桌一顿来个下马威，狗卷凪总觉得缺点什么。
　　她边沉思边在教室里踱步，把窗帘拉开、合上，把黑板推上、拉下，想了想，拾了根粉笔，溜达回自己桌边，在桌子中央画了一道分界线。

　　富冈义勇见状，小心地往那头挪了一点，还帮狗卷凪把她的小收纳盒整齐排好，尽管那些盒子越界了，他也不是很在乎个人空间被压缩。
　　义勇同学收了收胳膊，用一个端正到可以直接颁发好学生奖状的姿势，继续读书。

　　狗卷凪：……
　　她发现，义勇同学刚才似乎都没有理解到她在挑衅，而是当做一种友好互动进行交流。

　　不难看出，这个神秘同桌尽管失忆到了一种很离谱的程度，但是很有礼貌，是有很好家教的那种人，在回话的时候会放下手里的事情，认真地注视着别人的眼睛。

　　见义勇同学困惑但耐心地看着自己，狗卷凪眨了眨眼：“你做自己的事情吧，不用在意我。”

　　“好。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向狗卷同学请教吗？”义勇同学问。

　　“可以，但我不一定能讲清楚。”狗卷凪想了想，找了个最简单的解释，“我说话受到一定限制，你可以等伏黑回来之后问他，他懂得很多。”

　　“好，谢谢。”

　　狗卷凪跳进自己座位，盯着义勇看了两秒，从撑着下巴的姿势顺势滑下了，成为一滩趴在桌上的小饼干，很久都没再出声。

　　过了一会儿，义勇听到清浅的呼吸声，才转眼去看狗卷凪。

　　她睡着了。

　　雪白的皮肤像梨花瓣一样透亮，颧骨处有一道细小的伤口，花苞头的扎发有些凌乱，散落了几缕银白的发丝，整个人的轮廓都在明亮的教室里发着淡淡的微光。

　　她在任务结束之后换了自己休闲日穿的衣服，校园风格的黑色水手服，还有长到脚踝的百褶裙，面料上很多夸张的刺绣，红线绣的恶龙展开带刺的双翼，和她本人的长相反差很大，组合起来就成了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倒也不是长相很凶，而是那种一看就知道背后有很多很多人愿意给她撑腰的、跋扈的大小姐。只不过她自己似乎也很能打，感觉很厉害。

　　义勇收回视线，盯着那张解释咒具的示意图，脑海里却浮现出同桌唇齿间的那颗舌钉。

　　说话的时候只能看见一点形状，但是她笑起来的时候就能完全地看见。

　　那是一条蓝宝石做的小鱼，很漂亮。

　　……

　　她的呼吸好像世界上最小的潮汐，规律均匀，一起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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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空的时候，脑海里也会出现酷似浪潮的声音，富冈义勇本能地认为，自己的咒力应该也和呼吸相关。

　　尤其是靠近狗卷凪的时候，他脑海里那些模糊的信息仿佛都要冲出白茫茫的茧壳，就差一点，只差一点……他马上就能抓住那些回忆。

　　狗卷凪精力超级旺盛，睡了不到半小时，就自己醒了过来。
　　新同桌还在阅读咒术界最基础的定义介绍，他盯着书页上的咒具、咒言、术式列表，露出思索的表情。

　　狗卷凪来了兴趣，探过脑袋：“你猜猜我属于哪种类型吧？”
　　按理说，咒言师是特征最为明显的一类，只要看到咒纹就能明白。

　　义勇同学似乎刚结束一场深度思考，从书页里抬起头，断续的思维莫名地接上了方才有关猫派和狗派的话题。

　　既然如此，是在问她是猫派还是狗派的事情吧。

　　富冈义勇盯着她端详了几秒。

　　雪白的头发，黑色的衣装，嘴角处的咒纹，敏捷的身手，看起来很酷，又莫名很可爱。

　　他得出结果：“很不好惹的奶牛猫。”

　　狗卷凪：……
　　狗卷凪：“你是不是还没通过图灵测试？”

　　咱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吗？

　　这人的脑电波天然地克她。

　　狗卷凪悻悻而归，对同桌开启了单方面冷战。

　　富冈义勇对该冷战没有丝毫察觉，只当狗卷凪是累得又趴倒睡回笼觉，也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继续看他的书，并企图在咒术师分级的内容里边找到有关“图灵测试”的介绍。

　　狗卷棘下课了，左手插在兜里，用右手单手打字，在LINE上发来消息问候妹妹的状况。

　　[白柴：有没有感觉好一些？和同桌相处得如何？]

　　狗卷凪一提这个就来气，额头抵着桌沿，在桌肚里噼里啪啦打字：
　　[奶牛猫：我觉得他是个自闭刺头！]
　　[奶牛猫：说话杀伤力极强！]
　　[奶牛猫：失忆可能是因为脑子撞坏了！]

　　[白柴：这么不爽？说吧，他怎么惹到你了，我下来解决。]

　　[奶牛猫：他说我是奶牛猫！！！]

　　狗卷棘垂下脑袋，在立起的衣领里笑起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多了个心意相通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