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醉蓝一愣:“奴婢愚钝。”
莫意酌伸出手轻轻抚摸小狐狸微微抖动的耳朵,嘴角压不住,“你看它的毛多软多好摸,虽然现在脏了点,但洗干净肯定漂亮,就叫它阿毛吧!”
“阿......阿毛?”醉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莫意酌对自己取的名字倒是很满意,又顺了顺小狐狸背上的毛,自顾自道:“阿毛啊,快点好起来啊。”
榻上的小狐狸在昏睡中轻轻动了一下尾巴尖。
翌日,天光透过鲛绡帐时,莫意酌便醒了。
她这一夜睡得不怎么安慰,一方面是有些认床,另一方面则是惦记着床上的小狐狸,夜里几次起身探看。
小狐狸缩在床的一角,始终在昏睡。
莫意酌揉揉眼睛,又凑到阿毛身边看它。她伸手轻轻触碰它的嘴筒子,许是察觉到人类的靠近,小狐狸缓缓掀开眼皮。
它竟有双淡金色的眼睛,熠熠生辉。
“哇,你的眼睛好漂亮。”莫意酌忍不住惊叹,“阿毛啊,你的伤口还疼吗?要不要喝口水?”
小狐狸的眼睛倏然睁大了,直直地瞪向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嫌弃。紧接着小巧的鼻翼翕动了两下,朝着莫意酌的方向喷了个小小的鼻息。
莫意酌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噗嗤笑了出来:“不喜欢阿毛这个名字?”
她觉得有趣极了,这小毛团儿的反应真像是能听懂人话似的:“阿毛多好听啊,一听就知道咱们是乖宝宝。”
说着她伸手想摸摸它的耳朵,小狐狸却把头撇向一边去。
莫意酌被它可爱到了,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似乎都散去了不少。她没再逗它,转而起身走到梳洗用的黄铜脸盆架旁。
盆里还有些凉水,她拿起一旁的铜壶兑了些热水进去,伸手进去试了试水温,确保不凉,这才端着半盆温水重新走回榻边。
小狐狸许是的确渴了,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试探着将下巴搭在床沿。
莫意酌挽起袖子,用双手掬起一捧清水,慢慢将手凑到小狐狸嘴边。清澈的温水在她掌心汇聚,顺着指缝漏下去一些。
“喏,这样喝。”
小狐狸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可最终身体的本能占了上风,它小心地将脑袋向前凑了凑,粉色的小舌头飞快得舔了舔莫意酌掌心边缘的水。
莫意酌觉得自己的心简直都要融化了。
小狐狸不再犹豫,就这她的手心小口小口舔舐起来。舌头柔软而灵活,带来微微的痒意。喝了三四捧后,将脑袋从她掌心移开,重新恹恹趴下身子。
莫意酌用帕子擦了擦手,又替它擦干嘴边湿漉漉的毛。想了想,又起身在紫檀木桌上拿了块栗子糕:“先垫垫,肯定饿了吧?”
说着,她将糕点递到小狐狸嘴边,看着它迟疑片刻,慢慢就着她的手吃了下去。
外殿骤然响起醉蓝焦灼的声音:“陛下!陛下!卯时三刻已过了,早朝时辰将至,銮仪卫和内侍监的人已经在外头护着了!再不起身怕是要迟了!”
莫意酌心头一跳。
早朝!她竟然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知道了!”她扬声应道,匆忙站起身,“救命...辈子勤勤恳恳赶早八,这辈子当了皇帝还得赶早朝,我难道就是个牛马的命?”
她低头对上小狐狸安静望向她的眼睛,飞快说道:“阿毛,我得走了,你乖乖待着别动,等我下朝回来看你。”
来不及多说,莫意酌撂下这句转身便走。
醉蓝已经带着两名捧着朝服的宫女守在内室门口,一件她出来迅速围上来,为她褪去身上常服,梳发戴冠。
铜镜中,玄色十二章纹帝王朝服加身,十二旒白玉珠冕吹落眼前,遮住了她半边视线。
铜镜前,女帝看着不过双十年华,长眉凤目,生了张疏离薄情的脸。
“起架——”
銮舆起行,一路向太极殿行去。
殿内庄严肃穆,莫意酌压低声音:“众卿平身。”
百官谢恩起身,例行的几句开场后,便有官员出列启奏。
户部尚书出列奏道:“陛下,国库如今实在捉襟见肘。去岁南北灾情,赈济不少;北境军饷拖欠至今;宫中用度虽已缩减,然祖宗规制不可废......如今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大殿内气氛沉郁。谁都知道国库空虚,这问题如今已经是避无可避,终于被摆上了台面,亟待解决。
左相出列拱手道:“陛下,如今国事艰难,臣以为如今当务之急是开源节流。一是裁撤冗余,二是适度加征商税、盐铁税,尤其是江南富庶之地,以解燃眉之急。”
殿内安静一瞬。
几个掌管赋税的官员面色一变,却没敢出声反驳。谁都知道如今的国库空虚到了何种地步。
北境军饷、各地灾荒、朝中用度......皆是要钱的无底洞。加税看似是眼下最简单便捷的开源之法,可这开源又会激起怎样的波澜可就难说了。
莫意酌坐在高处,只觉得太阳穴直跳。原主留下好大一个烂摊子!史书上多少王朝的崩颓都是始于横征暴敛,这根本就是饮鸩止渴。
一个官员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发颤:“万万不可啊陛下!靳州去岁水患,今春又遭蝗灾,十室九空,民间已至易子而食!此时若是加税,便是逼百姓造反啊!”
他以头抢地,砰砰作响。
左相板着脸,语气依旧从容不迫:“一隅之困,岂能因噎废食?军饷拖欠已久,若边关有失,岂是靳州一州百姓之苦可比?”
看着那跪着的地方官已是涕泗横流,莫意酌脑子一团乱麻,听谁说的都觉得有道理。
莫意酌上辈子是学历史的,理论她都懂,也不是没分析过历代王朝覆灭的根源,可知道归知道,但都是纸上谈兵。
她只是个空有理论毫无实操经验的菜鸟啊!
脑子里乌七八糟闪过一堆历史案例,却连一个具体的实操方案都拼不出来。
眼见左相和那地方官要争执起来,她把心一横......不管了,先糊弄过去。
“行了,都给朕闭嘴。”她做出一副厌烦的神色,“靳州的事朕知道了,户部,你们去列个章程出来。”
然后,她转向左相:“边关不能乱,但加税兹事体大。这样吧,户部、宾部、还有你们几个管盐铁漕运的,下去仔细议议,给朕写个明白的条陈上来。”
莫意酌这番话的核心就是——再议。
她决定先搪塞过去,至少不用在朝堂上立刻做决定。
待到回了昭阳殿,莫意酌已经是没力气再演戏了,只冷冷挥袖:“都退下。”
侍立殿内的宫人内侍鱼贯而出,莫意酌脱下身上的朝服随手丢到一边,又扯下发间累赘,任由青丝散落肩头,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
幽魂一般飘进内室,一眼便见那团小小的白色身影依旧安静蜷缩在床榻上。
小狐狸见了她,只是掀了掀眼皮,颇为冷淡。
莫意酌用温水给它擦毛,一边絮絮叨叨:“擦擦吧,这毛都打结了......哎,我要烦死了,阿毛啊,你懂我现在的心情吗?一群大臣吵来吵去,可我一个穿来的有啥办法?”
她手下不停,仔仔细细擦拭着阿毛背上打了绺的绒毛。
尽管脱了朝服,里头却还有三层,里三层外三层裹得她浑身燥热,刚才心烦意乱的没顾上,此刻放松下来,只觉得脖颈和后背都黏黏的。
“古代人的衣服穿着真受罪......”她嘟囔着脱衣服,很快便脱得只剩下一件雪白的里衣。
柔软里衣之下,隐约可见藕荷色的绸缎肚兜,领口敞开,露出一片肌肤。
榻上的小狐狸早在莫意酌开始解衣带时,就警觉地竖起了耳朵,一双金色眼睛瞪得溜圆。
脱完衣服,她长舒一口气转身,发现榻上空空如也。
“哎?阿毛?”莫意酌看着空荡荡的床单,“你去哪里了?”
她仔细查看床榻周围,没有发现那个雪白的身影。于是站直身体开始在内室转悠,“阿毛?阿毛啊?你跑哪去了?”
撩开垂地的锦缎桌围,朝紫檀木桌底下张望,没有。又趴在地上朝黑漆漆的榻底望去,也没有......
“该不会跑出去了吧?”莫意酌心里一紧。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扫过床榻,发现被子隆起着一个不大明显的弧度,被子的边缘还有一小撮雪白的绒毛露出来。
莫意酌伸手捏住锦被一角,慢慢掀开。
阿毛果然在里面——它将自己蜷成了个毛球,尾巴拢在身上。
“找到你了。”莫意酌嘴角忍不住翘起,伸出手戳了戳它的小鼻尖,“躲什么呀?”
小狐狸鼻翼翕动,似乎是想避开她的手指。
莫意酌觉得它简直可爱到了极点。想也没想就低下头在它微凉的小鼻尖上亲了一口。
下一秒,小狐狸整个僵住了,淡金色的眼睛瞳孔骤缩,猛得向后缩去。
“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莫意酌一边笑一边没诚意地道,“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