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秋日，赠我寒冬》苹果黄芪水

2、第一次旁听

　　贺嘉音再次见到乔雁书，是在《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的课堂上。

　　这其实不是她的必修课——大一新生还没轮到这门专业课。她是辗转打听到乔雁书这学期的课表，又查了教室空位情况，才提前半小时跑来占座的。

　　乔雁书走进阶梯教室时，贺嘉音的心跳快了一拍。她还是老样子，简单的白衬衫搭卡其裤，背着那个有些磨损的深蓝色书包，径直走向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那是她一贯的座位。

　　乔嘉音看着她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本《英美法原论》。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层金边，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随着翻书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一刻，贺嘉音莫名屏住了呼吸。

　　课间休息时，乔雁书去了洗手间。贺嘉音抓紧时机，假装不经意地经过她的座位，然后“意外”地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学姐？”她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也修这门课？”

　　乔雁书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贺嘉音？这是大二的课。”

　　“我……我来旁听！”贺嘉音迅速找到理由，“听学长姐说张教授讲得特别好，就想提前感受一下。刚没看见你，坐得比较靠后。”

　　乔雁书点了点头，没多问，继续低头看书。

　　“那个……”贺嘉音趁势坐下，“学姐，我能不能借一下你上节课的笔记？有些基础概念我听得半懂不懂的……”

　　乔雁书没有立即答应。她打量了贺嘉音几秒，似乎在判断这个突然出现的学妹到底有多认真。就在贺嘉音以为会被拒绝时，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笔记本：“下课前还我。”

　　“一定一定！谢谢学姐！”贺嘉音抱着笔记本，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

　　那天下午，贺嘉音在法学院图书馆找到了乔雁书。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着几本厚重的法学专著，正专注地写着什么。贺嘉音轻手轻脚走过去，把笔记本放在桌上。

　　乔雁书抬起头，眼神示意她坐下。

　　“我看学姐笔记上有很多自己的思考，就…也加了一些我的理解，用铅笔写的，可以擦掉！”贺嘉音小声解释，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乔雁书翻开笔记本，看到空白处用铅笔写的娟秀小字，有些是疑问，有些是延伸的思考，甚至还有一两个不同的法律解释角度。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预习了相关内容？”

　　“嗯！查了些资料，不然完全跟不上。”贺嘉音托着下巴，“对了学姐，我以后能偶尔来旁听这门课吗？遇到不懂的……能不能请教你？”

　　“旁听可以。但法学院有新生学习小组。”乔雁书合上笔记本。

　　“可我觉得你讲得比他们清楚。”贺嘉音眨眨眼，语气不自觉地带了点恳求，“就偶尔，不会太打扰你的……我保证问题都有质量。”

　　乔雁书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贺嘉音认真又期待的脸上。就在贺嘉音以为又要被拒绝时，她点了点头：“我通常周二和周四下午在这里。”

　　“太好了！”贺嘉音笑得很灿烂，“那我请你喝奶茶吧，当学费！”

　　“不用。”

　　“要的要的，不然我不好意思麻烦你。”

　　那天傍晚，她们一起走出图书馆。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粉色，广播站正在放一首舒缓的古典乐。贺嘉音走在乔雁书身边，突然说：“学姐，你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感觉。”

　　“什么感觉？”

　　“嗯……像妈妈一样的安全感。”贺嘉音说完自己也笑了，“很奇怪的说法对吧？但我妈是法官，工作特别忙，从小我就自己照顾自己。跟你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安心。”

　　乔雁书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贺嘉音。女孩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夕阳的碎金，真诚得让人无法质疑。

　　“这种话不要随便说。”乔雁书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我是认真的。”贺嘉音追上她的脚步，“你真的让我感觉很温暖，像…像冬天的暖手宝！”

　　乔雁书被这个比喻逗得微微扬了扬嘴角，很快又恢复平静：“到了，奶茶店。”

　　她们买了奶茶，坐在店外的小圆桌旁。贺嘉音咬着吸管，叽叽喳喳地说着对新生活的感受——宿舍的趣事，课程的难度，对未来的迷茫。乔雁书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眼神却始终专注。

　　“学姐，你有男朋友吗？”贺嘉音突然问。

　　乔雁书抬眼：“为什么问这个？”

　　“好奇嘛。你这么优秀，肯定很多人追。”

　　“没有。”乔雁书简洁地回答，“现阶段学业更重要。”

　　“我也觉得！”贺嘉音立刻附和，“谈恋爱多麻烦啊，现在的感情都当不了真，大家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的。还是朋友长久，对吧？”

　　乔雁书看着贺嘉音，女孩说这话时表情自然，眼神清澈，仿佛真的相信这套说辞。

　　“也许吧。”乔雁书淡淡地说，低头喝了口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