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镇邪录》花疏酒

5、地牢鞭训问邪修 邪修和鬼魄

　　邪修和鬼魄被神策军全数带回玉京审问。
　　木惊戈目送他们离开，眉间是压制不住的阴翳。

　　云衍观察一会儿，走上前去宽慰道：“与你作战的邪修年岁已有千年，你不必因为拿不下他而介怀”

　　木惊戈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坐上折扇，“先回去吧”
　　这架势，单劝慰定是好不了了。

　　云衍思索一会儿，托起菱体走到她跟前，“可会被它吸引？”

　　木惊戈目光移向菱体，不解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在战斗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个老道对这东西看重极了。

　　“献祭万千邪修的修为和神魂炼制而成的活魂，可摄人心魄”
　　“活的？”木惊戈一怔。

　　云衍点头，“你的根骨极佳，又兼具容纳外力之能。它看中了你这副躯壳”
　　“想得倒美”木惊戈轻嗤，随即疑惑道：“容纳外力之能是什么？”

　　“寻常修士的灵脉只能容纳并运转与自身功法同源的灵气，若强行引入异种灵气，轻则修为停滞，重则魂魄损毁，而你却不同……”
　　云衍收起菱体，指尖点上她眉心，“不仅能承载自身灵力，更能短暂地容纳并转化外来异种灵力。灵气、鬼气，甚至是......神鼎之力”

　　他话说出口的瞬间，木惊戈眉心便被调出一团光芒，那是从未在别人身上见过的绚丽的彩色。

　　木惊戈怔然看着这抹色彩，“这是什么？”
　　她测试能力时从没出现过这个。

　　“你的本源”云衍的声音清润，“洛书派独有功法，可凭本源看出修士的潜质”

　　“你们洛书派弟子都会这种功法？！”木惊戈猛地打了个寒颤。
　　那太可怕了，看出修士本源，她果然还是不想跟两仪派任何一派的弟子打太多交道。

　　云衍眸中浮起一丝笑意，驱散手中的彩团，“若人人都会，这世间不就乱了套了？并非所有弟子都心志坚定”
　　“那都谁会？”木惊戈紧追着问。
　　虽然知道这人特殊，但能掌握这等能看透别人本源的功法，还是有些太让人毛骨悚然了点。

　　云衍沉默一瞬，斟酌道：“现在还不能透露。待一切尘埃落定之时，我再将一切同你细说”
　　洛书派秘密真多，木惊戈撇撇嘴，将人拉到折扇上，加快速度飞回玉京城。

　　菱体是活物一事关系重大，云衍需上报洛书派谨慎处理。

　　木惊戈守在洛书派的执政总部万象工坊外门，百无聊赖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繁星，思绪渐渐飘远......
　　玉京外的地宫聚集近万名鬼魄邪修一事，是她从没见过的异象，又恰逢林府长所说豫州鼎异动，难道修真界未来真有什么灾难不成？

　　正出神间，视线被一只洁净修长的手挡住。
　　木惊戈回神，“这么快就出来了？”

　　云衍笑笑，“不能让你等久了”
　　他说罢，示意木惊戈跟他前往三法司大牢。

　　玄武象总司三法司，执掌玉京羁押要犯之权。
　　大牢位于内城地窟，向下延伸十里处，正关押着今夜捉捕的罪犯。

　　天将破晓时，两人凭借云衍洛书派弟子的身份，在三法司弟子的带领下进入大牢地底。
　　看着被灵气锁住四肢飘浮在半空的老者，木惊戈忍不住再度沉下了脸。

　　云衍示意她看向其余被捕的邪修，“可有那孩子梦境里见到的人？”

　　木惊戈走过去，在每个邪修身上仔细观察了一番，点头道：“有相同的气息，是他们没错。如此说来，阴牙郎手下的奴隶，有半数都被买去与鬼市的野鬼换取身份了”
　　她说着捏住下巴沉思道：“可到底怎么交易的呢？”
　　她和之禹师兄他们守着鬼市摊位，从来没见过有邪修带奴隶换身份，明明都是那些奴隶自愿的。

　　云衍提醒道：“非自愿的奴隶应当都被邪修处理掉了”

　　处理？木惊戈又想起那个吞噬了万千灵魂的菱体，重新走到老者跟前，“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不到一个晚上，老者眼神就与地宫天差地别，浑浊的瞳仁灵气尽散，如果不是被地牢的灵气封锁，恐怕此刻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他看过来，盯着木惊戈呵呵笑道：“玉京果然卧虎藏龙，一个百岁的小娃竟然能单枪匹马破我地宫”

　　木惊戈祭出灵剑抵上他丹田处，“回答我的问题！”
　　老者连眼皮都未动一下，“玄武象有千百种方法获取到我们的目的，你又何必这么急，当晚就来找我要答案”

　　此事牵连重大，玄武象获取到的邪修目的只会与其他三象分享，根本不会和一个缉妖司的驱邪使去说清。

　　木惊戈心下更沉，收起武器，抽出墙上挂着的刑鞭随机走向一个邪修。
　　鞭子挟着刑讯所独有的灵力，可直击神魂，一鞭子落下，只将被打的那人痛得忍不住惨叫出声。

　　木惊戈把玩着鞭子，扯着嘴角森然道：“将你们的目的说出来”

　　那邪修眼里惧色甚重，直到又几鞭子抽在身上，才痛声解释道：“我们都被下了禁咒，说不出来的！”
　　他这句话刚说出口，整个人立刻如血雾般爆开！
　　其他邪修霎时间面无人色！有人忍不住喃喃，“连这句话都不能说吗？”

　　木惊戈不可置信地看着消失的邪修，猛地转向老者，“你给他们下的咒？！”

　　老者闭起眼睛，“老夫哪有那等能力”

　　木惊戈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下一刻又一鞭子打到另一个邪修身上。
　　惨叫声中，她照常问道：“你们来过玉京铜驼坊黑市？”

　　那邪修怕极了，咬紧牙关死命不答。

　　木惊戈又一鞭子下去，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少回答或晚回答……”她抬手又是几鞭，直将那邪修打得气若游丝，“莫怪本使的鞭子不等人”

　　木惊戈为他渡入一丝灵力，待其将将转醒，下一鞭便接踵而至。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那邪修终于崩溃，嘶声喊道：“是！”

　　周遭一片寂静。
　　那邪修愣上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没有爆成血雾，眼里顿时闪过一抹欣喜。

　　木惊戈挑眉，果然如此，只要与目的关联性不强，便不会被察觉。
　　“你们去了阴牙郎那”
　　“……是”
　　“买了奴隶？”
　　“……是”

　　木惊戈抱臂看向老者，对方此刻已经一脸铁青，若非云衍事先锁住他的声音，恐怕已经想招数打断他们了。

　　木惊戈重新转向邪修，“去了鬼市？”
　　“……是”
　　“见过鬼市主人”
　　“……是”

　　木惊戈眼中划过一抹了然，他们果然和鬼市有勾结！
　　她思索好一会儿，正待考虑如何询问他们关于鬼市的秘密时，云衍轻声接话道：“给予了鬼市主人好处？”
　　“……是”

　　木惊戈一顿，看向云衍，却撞进对方运筹帷幄的眼神里。
　　木惊戈安静退后一步，将主场交给他。

　　询问的过程很顺利，从云衍的问话中，木惊戈勾勒出邪修在玉京中行动路线。

　　这群邪修从外州而来，带着任务潜入中州，选定龙脉中心的玉京作为据点，找寻能作为菱体容器的人。
　　玉京灵气磅礴，人鬼妖兽聚集数量庞大，就算捕捉几千上万个人口也很难发现什么，于是他们开始招揽当地的邪修，排除异己。

　　规模到一定程度时，掌管文治的青龙象通过舆论注意到玉京异常，他们再不敢发展规模。
　　阴阳巧合之下，他们发现玉京容许鬼魄的存在，又起心思找上鬼市的主人，在他们的掩护下，建立庞大的鬼魄组织。
　　随着地宫的日益拥挤，他们又在另一处开辟了小型地宫。

　　一切原本顺利，直到一名同伴带领新招的邪修与鬼魄赶路时，被外出的木惊戈撞破。

　　为了不暴露地宫，他们不得已将木惊戈引向小型地宫。奈何这个女人实力实在太强大，小型地宫里的邪修全部被灭不说，还让她发现了鬼魄的痕迹。
　　这本是一件小事，只要后面小心行事，这件风波说不定就过去了。可坏就坏在那个发现鬼魄的女人手段实在高深，短短几天就在鬼市查到了他们的踪迹。上报白虎象，当晚就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们藏匿行踪几年，不过露了一点破绽，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军覆没！

　　木惊戈沉默好一阵儿，转向云衍道：“能问出他们来自什么地方吗？”
　　云衍摇头，“他们但凡有泄露来处的意图，便会立刻被咒力摧毁”
　　木惊戈失望，那没办法了。

　　玉京乃龙脉中枢，两仪四象的统治模式闻名九州，敢来玉京执行任务发展邪修组织，就必然事先做好了一切对策。
　　木惊戈深深看了一眼老者，跟着云衍离开地牢。

　　出来时，天色已经破晓。
　　清晨的阳光透过朝霞直射而来，木惊戈迎着朝阳，忍不住微微眯起眼。

　　云衍走到她身边停下，“回白虎象？”
　　木惊戈纠正道：“当然回洛书派，我可是侍卫！”

　　云衍眼里浮起一抹浅笑。

　　两人回到云衍住处，歇上不过两个时辰，就收到邪修被摄魂的消息。

　　河图洛书两派联合秘术——溯光刻影，可剥离邪修设下的层层神魂禁制，直入最心底的记忆。在他们的手段下，背后主谋是谁可一眼瞧出。
　　可根据刑讯台传来的消息，捕捉的那几个邪修主谋，均在秘术触及背后势力的记忆时爆体而亡。仿佛熟知河图洛书两派的手段，提前设下对抗两派的禁制。

　　对方有预谋而来，身在暗处，对他们的一切手段了如指掌。

　　——这已非寻常的邪祟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