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镇邪录》花疏酒

39、不过一命而已 云衍一

　　云衍一行人赶回来时，木惊戈与司洪司绛三人已经在水晶宫内等候许久。

　　他们先前就通过信，设在中州的太极阵全数被拔除，还在浮城捉到了两名两仪派的弟子。
　　木惊戈惊喜道：“真的捉到活的了？”
　　之前他们费那么大力气都没能捉到一个活的这两派弟子，这次怎么就捉到了？

　　之禹抱臂轻笑一声，手指指向云衍道：“这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招数，在这两个弟子准备自毁的时候抽干了他们的气力”
　　司洪不解，“根据我们先前捉到的那几批弟子的经验，只抽干气力根本挡不住他们自毁”
　　“是切断他们同外州的联系，并控制了精神”云衍淡淡补充。

　　木惊戈好奇凑过去，“怎么切断的？”
　　云衍垂眸看她，“曾从鬼主那里学来的鬼市技巧，在浮城周围开辟出一道第三方的空间，隔绝了他们的联系”
　　木惊戈一愣，紧跟着问：“控制精神呢？”
　　云衍：“摄魂术”

　　木惊戈眼神一凛！勉强对云衍笑道：“摄魂术不一定只有邪修才会的，是吧？”
　　她话说到最后，已经有微微的寒意。

　　云衍眸子微弯，“我可有邪气在身？”
　　说完，他示意木惊戈和之禹这两位对邪修气息敏感的驱邪使验身。

　　木惊戈神经一松，“也是，你若有邪气，早在回来时我就该发觉了”
　　她又好奇，“所以你怎么学会了摄魂术这等邪术的？”

　　“不是邪术”云衍解释，“摄魂术改良版，对精神没有损害”

　　木惊戈嘴角抽了抽，这定是云衍又练什么新的招数了。
　　她对云衍的好奇心早就被拉得满满的，除了沉睡的那三年，她和云衍相处的时间可谓了了，偏偏这么点时间，云衍做出那么多奇巧的器械就算了，改良的术法也有好几个。

　　——不愧是司契选中的继承人。
　　出现这个念头的时候，木惊戈一时间愣了下，挥开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紧忙道：“先处理屏障的事吧”

　　司洪送上一缕截获的邪气，“此邪气十分霸道，我们借助了神鼎的力量才堪堪控制住，你们可有什么控制此灵气的方法？”
　　木惊戈仔细观摩那缕邪气，调出藏在体内的黑鸦，“能控制住吗？”

　　黑鸦歪着脑袋打量片刻，黑眼珠转了一圈，“可以藏在龙脉里”
　　木惊戈当即道：“就藏在我体内吧！”

　　缉妖司的人常年同邪气打交道，藏一缕邪气在体内并不是一件多么让人担忧的事。
　　云衍没有反对，对之禹道：“能否让神策军在扬州逗留一段时间？”

　　当下还有一群烂摊子还没收拾，不确定还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早早放神策军回去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之禹保证道：“本就得了玉京的指令，协助处理扬州事物而来，隐患完全排除前我们不会离开”

　　云衍点头，转头对木惊戈道：“我带你去一趟扬州的水牢”
　　木惊戈才想起那三个从水牢逃跑的浮城首领，“没直接除掉他们？”
　　“留着还有用处”

　　木惊戈狐疑，这三个祸害还能有什么不成？
　　但云衍既然这么说了，定然有他自己的考量。

　　木惊戈跟着他赶去水牢。

　　水牢如其名，从水中开辟而出的牢房，设了法阵维持牢房中的空间布置。
　　因江都所有的修士都在处理屏障一事，水牢里显得特别冷清，除了个别守卫，便只剩下了关在各个房间的囚犯。

　　水牢地处较深，越往下越暗，到底部时周围已经漆黑一片。

　　底部四周，几个灵力制成的灯要亮不亮，木惊戈跟随云衍穿过曲折的弯道，避过两侧房间内伸出来的手掌，径直来到最深处的牢房内。

　　庞弘仄、蛟龙、雄鹰正被水流锁在半空。

　　木惊戈从外面看了他们一眼。
　　这三个人同当初在浮城中见过的状态大相径庭，一个个竟然像被抽干了魂似的，三年时间内，竟然从意气风发的浮城首领，变成苍苍老矣的将死之人。

　　木惊戈眼里闪过一抹不可置信，“他们怎么回事？”

　　“被充当了养料”云衍声音淡淡，他环视四周，发现无人存在，从怀里掏出三截龙脉。
　　木惊戈猛然一怔，“怎么有这么多？”

　　“从他们身体内抽出来的”
　　云衍解释完这一句，将三截龙脉融入她心口，看向那三人道：“他们没有容纳外力之能，却强行容纳龙脉的力量，在洛书派奇术的维持下实力大增，才有足够能力控制浮城同我们捉迷藏”

　　“既然有奇术辅佐，他们怎么还变成了这样？”木惊戈将他们仔仔细细看进眼里，这明显不是吸收龙脉该有的状态。

　　云衍眸色渐渐冷下来。
　　他轻笑一声，声色中流露出的凉意让木惊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就算是我，也研究不出可以无伤吸收龙脉的奇术，洛书派不会有这种术法”云衍说的笃定。

　　木惊戈不由得再度一愣，转头看过去，这次她竟然在他眼里看到了难以察觉的，以往从没有的傲气。
　　他是如此的自信……

　　她不忘道：“他们用的术法有损害？”

　　云衍眸色回暖，转头看她道：“他们虽然使用了奇术借用龙脉的力量，消耗的却是他们自身的寿元，奇术让他们表面看着没有变化，一旦寿元耗尽，他们会立刻爆体而亡”

　　木惊戈恍然，“那他们这么老，是因为中途被你们制止了是吗？”
　　云衍点头，“术法失效，他们反被龙脉抽干灵力，若不是我们出手的及时，他们会立刻变成一具干尸”

　　“你带他们回来做什么？”
　　“想研究一番这个奇术”
　　“研究这个做什么？”

　　云衍没有回答，而是用他那惯是清润的双眼静静打量着木惊戈。

　　木惊戈被他看得毛骨悚然，“看我做什么？”
　　云衍弯起眸子，“你成长的时间不足，若同邪修的作战提前你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自然是与玉京同伴一起，为这天下奉献所有力量”
　　“若是斗不过怎么办？”

　　木惊戈表情一滞，抬眼看向他，“这种玩笑……”
　　“若有这种可能怎么办？”云衍继续问。

　　木惊戈眉头缓缓皱起，迎上云衍目光，“不过一命而已”

　　云衍沉默一瞬。
　　“所以我总该预防……”

　　他的声音极小，饶是木惊戈听力敏锐也没听清，“你说什么？”

　　云衍笑笑，“我在想你的承受有限，存不了太多鼎的力量，就算身体有容纳万物之能，也比这三人好不了多少”
　　“存那么多鼎的力量做什么？”木惊戈狐疑，搞得她有多贪心似的。

　　云衍不再同她在这方面拌口舌，转向那三人道：“这三人的寿命不久，接下来一段我会一直待在在这里，江都的烂摊子靠你们了”

　　木惊戈忍不住问，“你真要研究这个所谓的奇术？”
　　又不是什么好的术法，未来难道真有人会用这术法借用龙脉力量不成？

　　“防患于未然”云衍淡淡说完这一句，从怀里抽出一把泛着寒芒的小刀出来。

　　木惊戈又忍不住道：“没有你在，我们要怎么处理江都的修士？”
　　毕竟他们是玉京的人，虽然为九州之首的中州都城，也并非江都的直属上司，对他们并没有最直接的处置权。
　　她面上为难，“我们只能敲打他们小施惩戒，但这点惩戒作用不会很大。我们需要能直接整顿这里管理模式的力量”
　　只有玉京的河图洛书派来人，才能处置他们。

　　云衍宽慰道：“放心，过不了几日玉京会来人”
　　木惊戈眼睛亮起，“谁来？”

　　云衍沉吟片刻，“你认得他”
　　说罢，他推着木惊戈走到水牢入口，“外面的一切就麻烦你了”

　　木惊戈连“哎！”了好几声，见他坚持，鼓着腮帮子，蛮不情愿地离开水牢。
　　直到回到水面，她才驱散心底那点隐蔽的不快，赶回屏障处。

　　之禹正在与神策军配合着修复屏障，见她赶回来，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笑道：“先前没仔细看，没想到师妹不仅没有丝毫伤，整个人反倒更精神了些”
　　他凑近木惊戈，“神鼎的力量好用吗？”

　　木惊戈感受着心口水润的力量，斜他一眼，“玄龟温和，不会不顾及我的感受，它收着力呢？”
　　要换成别的鼎，恐怕她此刻已经被鼎力刮成了筛子。

　　她突然无比的庆幸，幸好这次来的是扬州，幸好这里的修士都不强，幸好扬州鼎的鼎灵是慈和的玄龟，种种巧合之下才这么快处理完梁州扬州的事。
　　如果第一次去的其他州，以她之前任意妄为的性子，恐怕真的会因为不配合云衍而惹出大麻烦。

　　屏障的修复工作仍在继续。
　　不仅屏障，破损的龙脉也交由这里的河图洛书两派弟子逐一修复。

　　木惊戈难得清闲下来，坐在悬河边上遥望着天边出神。
　　之禹坐过来，递给她一块糕点，“想什么呢？”

　　木惊戈指了指自己眼睛，“这双眼睛，能看到扬州灵气的复苏”
　　她还不忘问：“灵木怎么样了？”

　　之禹在她眼前展开一幅画卷，画卷中展示的正是他外出记录下的扬州景象。
　　“草木的新芽出来了”

　　木惊戈盯着那点苍翠的青色，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这次，应该是真正处理完扬州的事了吧？

　　之禹唤出黑鸦，递给它两口小零食，“去看看玉京的人来了没？”
　　木惊戈眼睛一亮，“谁要来？！”

　　之禹神秘一笑，“你不会想见”
　　“还有我不想见的？”木惊戈想起玄武象麾下的刑律司，“不会是那群和我们总不对付的家伙吧？他们不管着玉京的律法，来扬州有什么用？还不如我们白虎象！”

　　“当然不是他们”之禹失笑，“是洛书派的核心修士”
　　木惊戈蓦地打了个寒颤，是那群冷透了的家伙，“是不是来处置江都的事？”
　　之禹哈哈笑开，“师妹当真聪明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