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镇邪录》花疏酒

34、灵木的衰亡 某日练

　　某日练完枪法回来，正看见云衍等在原地看着自己。

　　木惊戈看了看没有变化的太极阵，又看了看面容平静的云衍，“不破阵了？”
　　云衍向她伸出手，“实力不够”
　　木惊戈：“……”

　　她试着调动一下灵力，发觉已经恢复大半，遂坐过去握上他手心。
　　“要多少？”

　　云衍将她拽到身前，“要很多”
　　说罢，他重新闭上眼睛。

　　木惊戈脑袋懵了一瞬，这人当真是没有一点边界！

　　环在身前的胳膊有种古怪的温暖感，让她心里直犯嘀咕，碍于当下正在干正事，只好收起心底的小心思专心辅助他破解阵法。

　　一个时辰过后，横贯在空地上方的庞大阵法彻底消失。
　　木惊戈目光看向平整的地面，“没想到就算不挖掘龙脉地表也能抽取法阵”

　　云衍眸光清润，“此种法阵需在地表施展，扬州水域众多，今后应当好排查很多”

　　木惊戈不解问:“你们洛书派就没有水里施展的术法？”
　　利用世间规则实现了天工开物的技术，不可能做不出水下施展的法阵。

　　云衍解释道：“扬州鼎的鼎灵是玄龟，对水系感知敏锐”

　　木惊戈抽回同他相握的手，起身后看他，“那我们赶紧去寻下一个”
　　云衍摇头，“扬州边界辽阔，何时才能排查完？而且……”

　　他说到这里，沉默好一会儿，在木惊戈等急了的时候才轻声道：“若我们真采用这种方法，背后之人便会利用这种漏洞，在我们离开之后重新寻位置设置新法阵”
　　木惊戈紧张道：“那该怎么办？”

　　云衍看向她，“咱们回江都”

　　两人当即同之禹取得联系。
　　待赶过去时，在附近又发现另外一处太极阵。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次施展太极阵的弟子竟然是河图派弟子？

　　木惊戈喃喃，“竟然两个门派都有叛徒？”

　　之禹脸上惯有的爽朗笑意此刻也消失得无踪，肃着表情将这些弟子全部捆上绳索，“带回江都，我倒要问问他们河图派怎么处理这种事情！”

　　木惊戈：“他们不是扬州的修士”
　　之禹：“那便送回玉京，问问他们的星主”

　　木惊戈眼角抽了抽，“你这般态度，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被压入玉京地牢”
　　之禹表情臭到家了，“那该怎么办？这两派行踪隐蔽，他们弟子惹出的乱子，我们根本没有追捕的能力”
　　木惊戈：“肯定得让这里的两仪派弟子出手”

　　云衍提醒道：“时间不够了，咱们必须要早些赶回去”
　　时间不够？木惊戈看向已经被云衍收回圆球的河图派弟子，“哪里不够了？”

　　云衍：“河图派这几个弟子被捉的信息，已经被传回了他们总部”
　　木惊戈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云衍：“河图派有一门感应秘术，即便隔着州界，也可以将现场信息同步给总部”

　　木惊戈满眼不可置信！
　　明明已经用阵法封住了这片区域，这些人也没有菱体那种诡异的能力，怎么还能把消息送出去？！
　　“那我们怎么做？”

　　云衍沉眸，“还是先回江都，扬州水系的龙脉不能再这么覆盖所有面积了”

　　三人当即往回赶。
　　夜晚时分，江面上有风掀起波浪，浪花拍打着船底，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诡异之感。
　　木惊戈心头隐隐不安，“好像要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之禹凑过来，“不就是风浪大了点？”
　　云衍解释道：“她体内有龙脉和扬州鼎的灵力，与扬州建立了感应”

　　之禹沉默看向云衍，“你知道她体质的事了？”
　　木惊戈胳膊肘拐了一下之禹，“在玉京时他就看出来了”

　　之禹瞳孔骤然一缩！
　　能看出让人体质的弟子，饶是之禹也猜出来云衍资质不一般。
　　他凑近木惊戈耳边小声道：“你确定这人真叫云衍，而不是司什么的名字？”

　　木惊戈：“……”
　　不愧是之禹师兄，第一时间就怀疑云衍的身份。

　　船行不过半日，木惊戈心猛地一空！

　　她下意识踉跄了一下。
　　不对！出问题了！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江风凌冽，刮到脸上是刺骨的凉。
　　木惊戈眼尖地看见不远处的岛屿上，全数枯萎的灵植！

　　“你们快看！”木惊戈满眼不可置信，整个岛屿上的灵植全部枯萎了？
　　云衍眸光漆黑如墨，“先回去再说”

　　木惊戈心底发沉，捂紧心口喃喃道：“龙脉在哭”
　　她下意识驱动船底，加快行驶速度，待路过下一个岛屿，才发现那里的灵植竟然也与刚才见到的景象一模一样！

　　木惊戈不可置信，整条江的灵植都在枯死？
　　云衍提醒，“扬州龙脉流失的速度变快了，他们不打算再隐藏”
　　“是因为太极阵被我们发现了的缘故吗？”木惊戈咬牙切齿。

　　云衍沉默点头。

　　三人舍弃船只，用最快的速度飞回扬州。

　　此时，江都河畔也乱成了一锅粥。
　　受龙脉衰减的影响，江都屏障的力量减弱，平缓的悬河水流起伏，隐约有脱离屏障束缚的迹象。
　　屏障处，大批江都修士齐聚于此，共同使用灵力维系屏障的稳定。
　　木惊戈深深看了一眼他们，跟着云衍直接飞向内城的玄龟祠。

　　玄龟祠并非只是一个小小的祠，而是占据内城半数面积的庞大地盘，祠里以水晶宫为核心，分为阴阳二极，居住着河图洛书两派的修士。

　　两派领首早早聚在水晶宫，待三人归来，才转回身，沉沉看了一眼云衍，“扬州鼎发出警示，有人在大量地抽取扬州龙脉的灵力”
　　木惊戈上前一步，“那你们还安稳地站在这里做什么？不赶紧处理？！”

　　水晶宫内沉默一瞬。

　　洛书派领首名司洪，此刻正一脸愁容，“抽取龙脉的地点数量最低也有百十处，如今两派弟子已经全部前往各地排查修复，只是时间上恐来不及”
　　“现在知道来不及了”之禹环抱着臂膀，“过去三年到底做什么去了？”

　　另一位河图派长老名司绛，闻言眼神冷下来，“两仪派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后生来置喙”
　　之禹眯起眼睛，笑道：“我们不过外州的小小驱邪使，自然管不得你扬州的事物”

　　他还待说什么，木惊戈拉了拉他，掠过两位长老，转向云衍道：“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云衍：“关闭多余龙脉节点，收回灵气，减缓灵气流失速度，降低排查成本”

　　此话一出，不说两位长老眉头紧锁，就连他们身后站着的几个弟子也忍不住斥责道：“扬州百万生灵全靠灵气生存，收回龙脉灵气他们该怎么生活？”
　　木惊戈当即冷笑，“你们将龙脉开放到整个扬州，也没见边缘的百姓过得有多好”
　　说话的那名弟子顿时哑火。

　　他们开放的龙脉节点，最后全成了妖族与邪修的养分。

　　司洪看向云衍，“如今就算关闭龙脉末梢的节点，也抵挡不住多少灵气的流失，还会让边境的百姓因为灵气的流失而生存困难”

　　云衍淡淡道：“如今重心是护好江都的屏障，但凡水流泄出去一缕都比缩减灵气流失带来的危害足”
　　见司洪仍不放心，他继续道：“樱协会已经做好准备，不会有百姓因为灵气的缘故而死亡”

　　木惊戈静静看着云衍安排接下来的对策，心底不由得再一次为他的智谋折服。
　　这三年他扩大樱协会，是不是早在为这一步做准备？

　　有弟子传音回来，报告江都屏障又变薄一事。
　　云衍静静盯着两位脸色愈发难看的长老，“你们可考虑好了？”

　　司绛看向云衍，“缩减龙脉分支虽然可以起到一定作用，但治标不治本，除不掉抽取龙脉的根源，我们会一直陷入被动”
　　云衍：“背后之人是别州两仪派修士”
　　两长老脸色骤变！

　　云衍看向他们，“借助扬州鼎之力，收回末梢处的力量，届时可以将徘徊在扬州的邪修弟子一网打尽”
　　司绛紧忙问，“可能追根溯源？查到龙脉灵气去往哪里？”

　　云衍微微颔首，“还请两位领首借助玄龟之力设阵追溯偷取龙脉之人来源”
　　他说到这里，轻飘飘地看向二人，“二位作为两派在扬州的分支领首，总不能做不到追查源头吧？”
　　司洪沉默一瞬，沉声道：“我等会竭尽全力，查清盗取灵气的源头”

　　木惊戈跟着云衍走出水晶宫，迎面撞上疾步走来的两个实力相对雄厚的男人。

　　木惊戈看了看面容阴沉的二人，又看向云衍，“这又是谁？”
　　云衍眸中闪过一抹冷意，“岛务堂堂主李诞和巡江司司主王希柠”

　　木惊戈脸色当即沉下来，召出长枪直接挑向二人！

　　“放肆！”李诞大怒，“玉京区区驱邪使，也敢在我们的地盘上挑衅我们？！”
　　木惊戈冷笑一声，“两位监管不力，让扬州出现这等灾难，罪不可赦！但凡此次扬州因为你们的疏忽出现重大伤亡，我们不会放过你们！”
　　河图洛书她不敢动手，这两个江都的统领她还不敢动手不成？！

　　云衍轻声唤道：“惊戈，时不等人”
　　木惊戈恨恨看他们一眼，收起长枪，转身跟云衍离开内城。

　　渡口，之禹看着减弱的屏障严肃道：“我已经利用这里的大阵联系到玉京，边境的神策军几日后便会来到这里帮助我们，我先留下来帮他们减缓屏障的松解，你们赶紧安排好其他事情，一定不能造成动乱”
　　木惊戈沉沉看了一眼之禹，“多谢师兄，我们速战速决！”

　　两人离开江都后，云衍轻声问：“灵力完全恢复了吗？”
　　木惊戈郑重点头，捂向心口的那道神鼎之力，“走吧！”
　　她要完成同玄龟的承诺，护好扬州百姓免受龙脉衰减的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