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镇邪录》花疏酒

25、探妖族巢穴 木惊戈

　　木惊戈狐疑，“你那么在意做什么？”
　　她数了数腕间的手环，脑袋灵光一闪，“你想问的其实是鬼市那次戴的手环吧？那就是个公鸡而已”
　　云衍轻呼一口气，“咱们还是快快打探吧”

　　木惊戈嘴角一勾，忽地将银蛇举到他面前，看着他瞳孔微微睁大的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
　　“哈哈哈！原来你怕蛇啊？”

　　云衍悄悄退后一步，移开视线道：“木姑娘，莫要玩闹了”

　　“怕什么？它也只是个小可怜而已”木惊戈嘟囔完这句，摸摸蛇头，放到地面，“去，帮我看看下面都有什么？”
　　银蛇亲昵地在她指尖绕上一圈，脑袋蹭上两下，爬过地面滑入水中。

　　等待的时间漫长，木惊戈盘腿坐在地面上，一眼不眨地专注观察着水面的动静。
　　云衍看她许久，在她眼睛突然亮起时悄悄移开视线。

　　“水下巢穴和人族修士的高楼很像，最中间最深处住着他们的首领，是那个店家说的蛟龙”木惊戈盯着水面新奇道：“竟然真的是蛟龙哎！这种生物可不常见”

　　云衍移回视线，“水族宫殿可能搜集到什么与邪修勾结的证据？”

　　木惊戈眼球动了动，小蛇传递而来的视野里，那只蛟龙已经睡成了一摊软泥，饶是旁边几个老龟处理公务不小心弄出大动静，也不曾苏醒。

　　睡得真死呐？
　　木惊戈目光落到宫殿旁边的卷宗室，指挥着银蛇隐匿身影跟随老龟偷偷潜入。

　　卷宗室里记录了落户于浮城的所有水族信息。
　　因为不像人族修士那般的资质，水族的竞争并不激烈，除却存在一些大鱼吃小鱼的情况，管理者并不会像人族那般设置难关随机淘汰底层水妖。
　　也因为如此，水妖的整体实力不会很高。
　　更因如此，它们承担了整个浮城大部分的日常琐碎事情，焚烧外面带来的尸体的活几乎全由水族来做。

　　“没有与邪修勾连的证据”木惊戈将查到的信息全数传给云衍，“水族只有蛟龙和他的几个手下实力能看，其他妖族都不强”
　　她遮住眸子里的冷意，太弱了，随意就能碾碎。

　　云衍：“我们去焚化炉看看？”
　　木惊戈想起被拉走的修士尸体，收回小蛇放回手腕，转身道：“走吧”

　　焚化炉共有三个，位于浮城边界的三处阵眼，周围均漂浮着大量的浓烟。
　　木惊戈随云衍过来时，螃蟹和电鳗正整齐有序地运送尸体进焚化炉。

　　来到这里木惊戈才发现，焚化炉里焚烧的不仅仅是修士尸体，水路空的生物，但凡死亡，通通按照资质高低扔进不同的炉子之中。

　　云衍：“它们在提取灵核”
　　木惊戈眼神沉重，“就为了给那个杀器做阵法？”

　　云衍轻声解释道：“还有其他用处”
　　“有修行的生命，焚烧后的黑烟作为浮城的浓雾，再添些灵魂惧怕的物质，可镇压修士魂体；骨灰混入泥土建成建筑或灌入精油制成鬼烛，可增加使用寿命；残留的灵骨可制作符篆法器；提取后的废料还具有些微灵性，可混入饲料喂养水族底层妖兽”

　　木惊戈冷笑一声，“……利用的够彻底啊？”

　　云衍又掏出三张透明符纸，“还需借助木姑娘的灵力一用”
　　木惊戈瞧着他手中的符纸，脑中蓦地想起他第一次欺骗自己，谎称用符纸混入庞弘仄内院的事。
　　她轻哼一声，“这里又没有阵法需要悄无声息地混进去，怎么还需要借本使者的灵力啊？”

　　云衍沉默一瞬，主动牵起她的手，在她微微睁大眼睛的表情中温声道：“只有木姑娘这等实力高强之人的灵力，才能让此符咒发挥最大的作用”
　　木惊戈看了一眼两人紧握的手，“用来做什么？”
　　云衍弯起眸子，“届时自会揭晓”

　　“神神秘秘的”木惊戈嘟囔一句，缓缓注入灵力。
　　待云衍示意她灵力足够后，又将符纸夺过来，指使小蝶吸收后，贴到三个炉子隐蔽的角落。

　　“只剩羽族了”木惊戈轻呼一口气，“查完羽族是不是就可以去那个所谓的禁地看看了？”
　　云衍点头。

　　“既然最日常基础的活有水族干了，羽族还能干什么？”木惊戈想起城门和阵眼的守卫，“治安归羽族管？”
　　云衍点头，“虽是羽族在管，真正掌握法阵发动核心的势力，仍然是人族”
　　“那要按你这种说法，浮城这三个势力也并非相互制肘，而是人族一家独大了”
　　“木姑娘所猜不假”

　　木惊戈一顿，不解道：“那为什么只有人族修士面临被规则追杀的命运，而水族和羽族却可以安稳地在浮城生活？”
　　云衍示意她看向那群水族和羽族的尸体，“浮城人族修士中有不少穷凶极恶之徒，抽取水族或羽族的魂体炼制邪术的例子只多不少”
　　水族或羽族的猎手除了同类，更有虎视眈眈的人族邪修，如若不对人族进行限制，浮城只会成为人族一家独大。

　　木惊戈想起水族的蛟龙，蛟龙只差半步化龙，有足够的实力灭掉大半人族修士，也有足够实力毁掉这座城。
　　她又不解，“那个蛟龙的实力不低，羽族应该会更强，庞弘仄为什么还要和他们合作？只留有人族控制不好吗？”

　　云衍失笑，“庞弘仄及其下属的实力，不足以控制整个浮城的修士，他们需要羽族和水族两位实力较高的首领支持”

　　木惊戈扯了扯嘴角，“倒是有自知之明”

　　两人进入羽族之前，正巧路过浮城的禁地。
　　那是一片没有雾气笼罩的区域，没有守卫，只有一块歪斜的石碑，刻着两个暗红色的大字——禁地！

　　木惊戈眼神下意识朝那看了一眼，被云衍提醒，“慢慢来，羽族很快就可以检查完”

　　木惊戈转头看他，“你好像对浮城了解不少？”
　　云衍：“曾有幸跟随江都修士拜访一次浮城，私下四处走了走……获取到的信息并不是很多”
　　“我说呢”木惊戈撇撇嘴巴，跟着他进入羽族区域。

　　最先踏入羽族时，木惊戈首先闻到一股潮湿的气味，与另外两族不同，那是树皮发出的霉气，混着腐叶的发酵味，让人鼻尖发痒。
　　视野里古树匆匆，木惊戈忍着呛鼻的味道迈出第一步，落下之前被云衍拉住脚步。

　　“会有声音”

　　木惊戈低头看了眼明明潮湿的树叶，疑惑退回脚步，扔出一团气团过去。
　　只见那气团落地的瞬间，就爆发出一阵响动，紧接着被古树间射出的红光击个粉碎！
　　“......还有陷阱啊？”

　　云衍扫了一眼射出红光的区域，“大概是预防来偷盗鸟雀的修士，专门做的机关”
　　木惊戈心下无语，携起云衍化作一道流光飞进深林之中。

　　深林中鸟类繁多，却不如外界那般羽毛光鲜亮丽，因着浮城常年的迷雾，这里的鸟类长得多数带有一股凶相，灰扑扑的，让人难以欣赏。

　　木惊戈掠过扎堆而栖的鸟群，深林中穿行许久，终于找到羽族领首的栖息之处。
　　那是一株深林中最高的树冠，堆满灵气逼人的灵宝，豪华的巢穴是整座森林中唯一亮眼的地方。

　　木惊戈“噫？”了一声，“一个鸟巢都打造的这么好？”
　　想起水底下蛟龙随意的巢穴，她不由得笑起来，“这两只喜好倒是天差地别”

　　云衍：“一个爱财，一个嗜睡，心思都不在权力上”
　　“所以才什么都让庞弘仄管是吧？”

　　云衍眼神微讶，似是没想到她能考虑到这个层面，随即弯起眸子轻笑道：“木姑娘猜的不错”
　　“所以我们来羽族查什么？”木惊戈问。

　　云衍收起笑容，“同水族那般，取得羽族的族群信息”
　　木惊戈唇角一勾，“明白！”
　　随即落到树冠附近的一处枝干上，亲自隐匿身影要去搜集情报。

　　云衍拉住她，“这次不派你的小宠了？”
　　木惊戈面上闪过一抹窘迫，“手里的鸟类只有小黑，它太扎眼了，不如我亲自去”
　　羽毛光鲜亮丽的黑鸦，不适合出现在到处都是灰扑扑的深林中。

　　云衍递给她一个木鸟，“用它吧”

　　木惊戈先是一愣，忍不住鼓起脸颊，气闷道：“你既然有这东西，为什么还要我去探查？”
　　“灵力微弱，受不得这里的雾气”
　　“那你为什么还拿出来？”

　　云衍：“以为木姑娘能再拿出我所不知道的灵宠”
　　木惊戈：“......”

　　摸向手里的一排手环，木惊戈轻咳一声，“那我们赶紧忙完这一步，去禁地看看”

　　云衍向她伸出手，“还需借助木姑娘的灵气”
　　木惊戈疑惑，“这次又是做什么？”

　　云衍指了指手里的木鸟，“帮它抵抗林中的雾气”
　　木惊戈狐疑地握上去，注入灵力的同时，她忍不住想——他们两个人握手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时木鸟在云衍手中变得活灵活现，即使脱离两人飞到云衍肩上，周围巡逻的鸟禽也没任何发现它的迹象。
　　云衍又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张透明符纸，“这次请木姑娘加大一些灵力的注入”
　　木惊戈看了一眼比原先还要大上不少的符纸，听话地注入更多的灵力进去。

　　云衍单手折起符纸，送进木鸟口中，指挥着它飞入那个华丽的庞大巢穴。

　　木惊戈看了一眼他还紧握着的手，眼神示意他松开。
　　云衍沉默松开手，指尖凝聚一点灵气送进她心口，“待会儿进入禁地，还请木姑娘不要鲁莽行事”

　　木惊戈捂着心口，“你注入了什么？”
　　她当然不担心云衍害她，只是那道灵力进入她心口后，便融进她体内的那截龙脉之中，让她不由得好奇这人又用了他们洛书派的什么奇怪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