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镇邪录》花疏酒

19、追踪线索二 木惊戈

　　木惊戈哼哼两声，“一条江里的灵蛇，逮着他咬呢”
　　云衍：“醒不了吗？”
　　木惊戈得意道：“小蝶有致幻效果，不让他做一夜噩梦对不起本姑娘白等的这一夜”

　　云衍失笑。

　　接应人的事放在一边，木惊戈二人翻了一遍此处的书房，终于在一个隐蔽的匣子里找到与邪修来往的记录。
　　记录的内容不多，却有好几次提到了浮城这个字眼。

　　“浮城？”木惊戈满脸疑惑，“这又是什么地方？”
　　云衍解释，“类似玉京的鬼市，是个三不管的地带”

　　“那为什么叫浮城？”
　　“没有根，随水漂流的岛屿，上面势力交错，确实可以作为邪修的据点”
　　“怎么进去？”

　　云衍放下纸张，“浮城漂流不固定，想要进去需要有接引人主动来接”

　　“江都的人也进不去？”
　　“会耗费不小的力气，也容易与浮城势力撕破脸”
　　“你进去过吗？”

　　云衍微顿，“曾有幸随江都修士送过拜帖，若我们单枪匹马闯进去，恐怕有来无回”
　　有来无回？木惊戈哼笑，“他们比玉京还厉害不成，本姑娘的本事，在玉京也说得上上游了”
　　“若论实力，没有任何一个城可以比得上玉京”云衍沉吟道：“只是......”
　　“别可是了”木惊戈打断他，“既然邪修在浮城，那里我们是必去不可的！与其担忧这么多，不如想想怎么将邪修团伙揪出来，早日完成任务回玉京报告”
　　云衍眼神微暗，“木姑娘总将一切想的简单”
　　木惊戈呲起大牙，“想复杂了就能解决问题吗？”

　　云衍沉默。

　　两人趁天黑又去了一趟此处的岛务堂。
　　木惊戈轻车熟路地绕过值守的护岛卫，带着云衍潜入档案房，在堆积如山的卷宗里翻找许久，终于翻出那男人的身份记录。
　　翻开一看，才知此人竟是此处分堂的支堂头！

　　岛务堂在此处的分支共有四层等级：
　　分堂老负责此处及附近小岛区域的事务决策，每月定时上报岛务堂；
　　支堂头及其下属负责此处及附近小岛区域的日常管理；
　　贡赋司负责资源分配；
　　护岛卫负责本岛的防御。

　　贡赋司和护岛卫虽各有其主，但所有信息都要同步支堂头，由他上报。
　　换句话说，支堂头手里握着岛务堂的眼耳口鼻，他想让上头看见什么，上头则看见什么。

　　木惊戈轻嗤了一声，“这位置，欺上瞒下可太顺手了”

　　云衍将手里的账目仔细翻了翻，确认每个账目底下都有一处签字，写着：李阳郡阅。
　　“想来这就是他的名字了”

　　他又翻开近几年冲突的名录上，“表面上看没有异常，只是冲突或捕捞而死亡的修士数量似乎过于多了”
　　木惊戈凑过去，“单看这两天红缨镇附近的冲突，确实不该死这么人”

　　云衍合上账目，“他在制造伪账，账目中“死亡”的修士被暗中转移了”

　　木惊戈抬眼，“转移到浮城？”
　　云衍对上她的视线，“他实力不高，很难有机会与浮城的修士频繁联系，恐怕还有此处的妖族势力从中活动”
　　“妖？！”木惊戈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扬州的妖可以形成势力？！咱们去看看？！”
　　云衍眼神微微无奈，“以后你会看到的”
　　木惊戈顿时满脸失望，“什么都等以后，那咱们现在能做什么？”
　　云衍将她的反应看进眼里，组织语言安慰道：“寻找近期修士被判身亡后的去向，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妖族甚至是浮城，届时还需要使者大人帮忙出不少力”
　　木惊戈重新燃起希望。

　　天空泛起鱼肚白时，那名名为李阳郡的接应人终于醒了。
　　木惊戈摸摸蝴蝶的脑袋尖以示夸赞，取出李阳郡的梦境，果然在梦境中看到他口中提到过的庞大人。
　　她调出一闪而过的画面展示在云衍面前，“这人有点实力，小蝶的能力只能捕获到他的模糊面容”

　　云衍收取这幅画面放入随身佩戴的机械，“无妨，我会试着还原”

　　说话间，屋内李阳郡已经穿好衣服匆匆走出来，差下人备上一桶水，擦着汗前去书房检查异状。
　　李阳郡在这个位置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不会不注意到异常的梦境，幸好云衍提前将所有证据归位，才不会被他发现。

　　木惊戈隐匿身影等在书房外，听李阳郡窝在书房内挨个检查纸张。

　　“没少……没少，吓死我了”屋内的声音松了一口气。
　　木惊戈抱着手臂，拧眉听里面人无意义的嘟囔，直到对方吐出一句，“麻烦了，又到了给妖族送尸体的时间了”

　　木惊戈猛地看向云衍！

　　里面的话还在继续，“修士会被解散，上哪制造冲突呢？”
　　这人思考一会儿，“要不……就送那个新成立的公会里的人好了”

　　木惊戈眼神冷下来，手中的气流缓缓成形，被云衍及时按下。
　　“以后有机会收拾，不要打草惊蛇”

　　木惊戈泄了灵气，冷冷盯向房内。

　　里面的人说话还在继续，“以防万一，得先探探那两人的底细。不行，还是让庞大人再调派些人过来比较好，洛书派资质那么好，还就两个人，说不定能除掉他们上贡浮城”
　　下一刻，屋里传来研墨声。

　　木惊戈等上一会儿，待笔落下，驱动灵气吹开窗户。
　　强风吹飞桌案上纸上，散成一地。

　　李阳郡慌忙去捡，捏着纸张伸向窗外四处看了眼，“没人啊？”
　　“这风怎么那么奇怪呢？”他嘟囔着，叠好信纸走出院落。

　　木惊戈看向云衍，“纸上写的内容是让他嘴里的那个庞大人派几个实力高的修士，悄无声息地灭掉我们，然后送我们的尸体去浮城，说我们的尸体用来养妖兽效果会很好”
　　“他们果然与妖族达成了合作”云衍沉吟道。

　　二人跟踪李阳郡来到一处隐蔽的巷口。
　　只见这人点燃一炷黑色的香，对着前面的巨石拜了几拜，嘴里诵念起奇怪的咒语。

　　不多会儿，巨石上浮现出黑雾，一人高的漩涡展开，走出两个身着黑袍的半妖。
　　半妖是一男一女，虽然化作了人形，脑袋两侧却顶着巨大的鱼鳍，周身黑气缠绕，经久不散。

　　木惊戈目光顿时变得凌厉，盯着那两个半妖，眼中杀气环绕。
　　云衍轻声提醒，“静心”

　　木惊戈吐出一口浊气，压制住汹涌的杀气，“那两个半妖修了邪道，身负业障，定然行了不少恶事”
　　枉死者的恐惧与怨念附着在他们身上，像一团墨渍，看着扎眼。

　　云衍视线由那两个半妖转到木惊戈身上，认真唤道：“木姑娘”

　　木惊戈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只听他放缓声音提醒道：“是我失算，没考虑到木姑娘与龙脉之源的融合速度如此快……对木姑娘这等性格的修士而言，能看到他人业障或许不是一件好事”
　　木惊戈重新将目光落到远处交谈的人身上，皱眉道：“你随时可以可以收回，我不会起贪念”

　　“并非如此”云衍解释，“木姑娘嫉恶如仇，见不惯九州内的恶，日后心境恐会为此所累”
　　“那又如何？”木惊戈声音发沉，“不正好可以早日看清心有不轨之人，早日除去？！”

　　云衍眼神沉下一分，“木姑娘说的在理”

　　说话间，李阳郡已经将信件交给那两人，此刻正弯着腰恭敬道：“还望两位尽早将此事报给庞大人，加派些人手过来”
　　男半妖哼笑一声，“等着吧，待我们先行回禀庞大人”

　　“是是是！小的在此等候两位大人的消息”李阳郡奉承道。

　　直到半妖彻底消失在漩涡后，李阳郡才擦了把额头的虚汗，揣着手故作无事地往回赶。

　　城里热闹了起来，有早起的小贩支着摊架，一脸笑容地给李阳郡打招呼。
　　他一一回复过去，倒像极了爱护民众的好官。

　　木惊戈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掩藏不住，直到被云衍拉了拉袖子，才收回所有思绪轻声道：“应是探不到什么信息了”
　　云衍递给她一块糕点，“他沟通妖族的方法我已知晓，或许可以通过妖族寻到浮城的入口”
　　木惊戈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入口的秘术相对简单，可一眼摸清”

　　木惊戈吃惊地看向他，忙凑过去，“远远地看一眼就摸清了？”
　　云衍点头。

　　木惊戈眼里的稀奇几乎要溢出来，盯着他的眼睛探究道：“到底怎么摸清的？刚才不就一缕烟吗？”
　　云衍微微避开视线，“木姑娘，太近了”

　　木惊戈才发现自己快要贴到他身上，忙退后半步，重新问道：“到底怎么摸清的？”
　　“洛书派独有功法，可透过现象看清本质，燃着的黑烟中有一道咒术，可呼唤千里外被同样咒术控制的器物，器物响动后，会有人前来接应”

　　木惊戈眼睛一亮，“那咱们是不是就可以通过这个方法骗他们打开通道？”
　　云衍点头，“还需从长计议，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进入浮城，不能打草惊蛇被妖族防备”

　　木惊戈扬起笑脸，“明白！一切都听咱们云大人的”
　　她随即道：“那咱们接下来去做什么？”

　　云衍看她一眼，“自是先回樱协会，鱼器的事还要过明路呢”
　　木惊戈想起那几个打手，忽地笑开，“那我们回去欺负一下他们带来的打手？”

　　云衍摇头，“他们想探我们的底细，得反过来传给他们一个错的信号”
　　“怎么做？”
　　“路上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