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镇邪录》花疏酒

16、千年古树，祈愿事成 “

　　“那好！”木惊戈抽出早就备好的工契，施术送到几人手里，“没异议的话就签订契约吧”

　　修士的契约向来简单，也不担心谁会耍赖。
　　木惊戈盯着几人签好契约，收过来放到云衍手中，调笑道：“云大人，接下来的事，还要我帮你做完啊？”

　　云衍接过那叠契约，简单看了几眼，当即领着几人前往内堂商议接下来的事宜。

　　木惊戈无聊地趴在石桌上，“渔村的麻烦平了，修士会也解散了，新公会的契约也签了”

　　她掰着指头数了半天，忽然坐直身子，眼睛一亮。
　　做了这么多，要不要找云衍先要点好处？毕竟她的义务，说到底也只是个侍卫而已。

　　木惊戈看了眼屋内的几人，又趴了回去。
　　算了，他们忙着呢。

　　她百无聊赖地抠着石桌上的裂缝，忽然想起什么，嘴角翘了起来。
　　——要不，再去买串糖葫芦？那天糖葫芦的味道她到现在还记得呢！

　　她笑起来，兀自点头道：“明天就奖励自己一只糖葫芦好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堂内的人终于确认好了今后的发展方向，从屋内走出来。
　　木惊戈打着呵欠倒挂在楼顶，瞅了眼云衍身后的几个光头，眼神忽地一凝，翻过身看向云衍道：“你给他们说了什么？”
　　这几个人哪里还有之前的样子，看向云衍的目光全是崇敬。

　　云衍仰头看她，“只是确定好了今后的路线，改名为樱协会而已”
　　“不叫光头会了？”木惊戈满脸失望，坐起身指着那几人道：“都给他们剃好了”

　　云衍对她笑笑，对青勿道：“今日还请你们重新做一个牌匾出来，昭告红缨镇，解散红樱修士会一事”
　　青勿抱拳，“听公子吩咐”

　　木惊戈立刻跳到云衍身旁，“那我们呢？”
　　“不是要去看红樱树？”云衍温声询问。

　　木惊戈：“现在？”
　　天还没完全亮呢？

　　云衍拉起她手腕，“要晚一点就该人满为患了”

　　两人当即乘坐折扇飞去，不多时就赶到红樱树下。
　　粗壮的树干需要数十人合抱，满树的花一簇簇炸开，细密如繁星，殷红如残血，蛮横地挤满整个视野。
　　木惊戈静静看着浮在每个枝叶上的灵力，微微睁大眼睛道：“你可能不信，我看到了不寻常的东西”

　　云衍眼尾微弯，“可是愿力？”
　　木惊戈惊讶，“你怎么知道？！”
　　云衍：“是龙脉的力量在你的身体里发挥了作用”

　　木惊戈微微一愣，下意识摸向心口。

　　云衍走到树前，双手合十，闭目站上许久。
　　木惊戈清晰地看见一缕愿力从他身上飘出，缓缓飘到红樱树，同树上已有的愿力汇聚在一处。

　　云衍转回身，目光温润地看过来，“可看清了？”
　　木惊戈愣上好一会儿，才问道：“你许了什么愿？”
　　“是还愿”云衍解释道。

　　还愿？木惊戈疑惑。

　　云衍点头，“我曾来过这里，在树下许了一个愿望”
　　他看向红樱树，目光里褪去惯有的温润，露出独属于洛书派继承人才有的清寂冷然。

　　木惊戈感知到他的气息变了，那股让她极不适应的，只在司契身上感受到的压力，从他的身上蔓延开，冰冷没有温度，却偏偏多了一层孤独。
　　他在孤独什么呢？木惊戈第一次对云衍有了探究。

　　“我第一次被带回玉京刚满七岁，司契寻河图派的星主为我批命，她算出我命中注定有一道侣”
　　木惊戈猛地一震，匆忙回神道：“洛书派尊主可以有道侣？！”
　　云衍看过来，“为什么不能？”

　　木惊戈嘴张了半天，才堪堪吐出一句，“......不该啊？”
　　她虽然对那两派了解的不算多，好歹也在玉京生活了百年，耳濡目染之下也听过一些这两派的事。

　　河图洛书两派作为九州运转的道之基石，天生具有无上的权柄，凌驾于九州之城的各势力之上。而与权力相对的则是对两派权力中心弟子行为的绝对约束——尤其是那两位掌权人。
　　作为天道在人间的规则化身，他们需保持绝对的理智，道侣这种能左右情感的关系，通常不被允许存在才是。

　　云衍解释，“洛书派并没有明确禁止继承人有道侣一事，只是会剔除会被道侣左右而动摇根本的弟子作为继承人”
　　木惊戈好奇，“你那个所谓的道侣不会左右你吗？”
　　云衍静静看她一会儿，“不会”
　　“你怎么这么笃定？”木惊戈狐疑。
　　若他道侣成为日后邪修的突破口......
　　木惊戈猛地打了个寒颤，那场景她实在不敢想。

　　“她的命运已经确定”
　　“世事无常，一个人的人生哪能轻易被确定”
　　“与九鼎有联系的人走不了邪道”

　　与九鼎有联系的人？什么人有那么大能力可以与九个鼎都有联系？
　　木惊戈第一时间想到河图派继承人......
　　说起来河图洛书作为同一规则的阴阳两极，真走到一起，似乎也很合理。

　　木惊戈得意于自己聪明的脑袋瓜，满意笑开，凑到云衍跟前道：“若以后事成，能不能让河图派的那位也给我算算命？”
　　她也想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也有道侣，到底哪个倒霉蛋会落到她手里被她磋磨？

　　“木姑娘想算什么？”云衍问。
　　“就......咳！”
　　木惊戈憨笑，打着哈哈反问道：“你在这棵树下到底许了什么愿？”
　　“许我早日能与命中注定之人相遇”
　　“就算相遇也不能立刻在一起啊？”木惊戈疑惑，一个满九州跑，一个待在玉京不出门。
　　云衍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我想知道什么人能与我绑在一起，我又为什么会选她”
　　“然后呢？”木惊戈紧跟着问。
　　云衍看进她眼睛，“大抵是第一次见面让能我如此生气的人，就想再看看她到底有多少本事”
　　“......你口味挺独特啊”木惊戈眼角微抽，随即反应过来，“你知道她是谁了？”
　　云衍点头，“第一眼就预感到了”

　　木惊戈羡慕极了，不愧是洛书派的传人，什么都能预感到。
　　她又好奇道：“现在呢？感觉如何？”

　　她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云衍看了会儿，轻轻避开视线。
　　“似乎也不错”他轻声道。
　　木惊戈揶揄，“那咱们玉京未来将有一件轰动九州的大喜事了”

　　云衍沉默片刻，目光掠过那株灼灼的红樱树，“你可有什么愿望？”
　　“我？”木惊戈扬眉，“我的愿望它这株千年古树可承受不了”
　　“什么愿望？”
　　木惊戈笑开，“自然是天下无邪魔，九州太平”

　　天光大亮，红樱树底下来了很多祈愿的年轻人。
　　周围商贩聚集，木惊戈才想起自己的奖励还没要，戳戳云衍肩膀，指向远处的小贩，“去买”
　　云衍沉默一瞬，走过去买了两串糖葫芦，塞到她手里。

　　木惊戈开心地咬了一口，回头看向绽放的红樱树。

　　日光下，红缨花耀眼夺目，每一朵花都承载了普通人最纯真的愿望。
　　她目光暖下来，忽地使用灵力勾过来一朵红樱花，封存好放进云衍包裹，“借它一个愿望，以后真遇上过不去的坎儿了，再拿出来用”

　　......

　　两人回到客栈时，牌匾已经做好了。
　　青勿几人正在安装新的牌匾，门口聚集了一堆百姓，一个个不明所以地张头探脑。

　　木惊戈见状，立刻站到门前，使用灵气对周围的百姓高声道：“诸位记住了，红樱修士会从昨夜起就解散了！今后咱们公会正式改名为光......樱协会，专注捕鱼器材的出租，灵药的售卖，还有水面巡逻！”
　　她说到这里，勾起一抹促狭的笑，“不仅能帮咱们大家捕捞灵鱼，还能海上寻人，但凡谁家孩子偷偷出江摸鱼，咱们都能给他拎回来！”
　　“价格不贵，实惠亲民，还都是明码标价！明日正式开张，有意向的都来看看啊！”

　　人群交头接耳。
　　“这姑娘谁啊？没见过”
　　“管他呢！反正红樱修士会散了是好事”
　　“就是这新来的靠不靠谱啊？”

　　......

　　议论声响了好一会儿，一个挎着鱼篓的少年挤到前面，“姐姐，你们樱协会，帮捕鱼的价格是多少啊？”
　　旁边立刻有人起哄，“狗蛋儿！你哪来的钱让人家给你捕鱼？还是回家照顾你那生病的妹妹吧！”
　　哄笑声四起。

　　叫狗蛋的少年涨红了一张脸。
　　他不管周围的嘲笑，从怀里掏出5枚铜板，满眼希冀地看向木惊戈，“这是我所有家当，能买咱们会里的什么服务？”

　　木惊戈叉着腰凑近少年，眼神犀利道：“5文都拿出来了？你生病的妹妹怎么办？”
　　少年眼眶顿时涌出泪花，“吃的都快没了，更买不起药”

　　木惊戈看他许久，收了他的铜板，“鉴于你是我们会里的第一个客户，就用这5文，陪捞一炷香吧”
　　说罢，她直接拎着少年前往海上，选择无人敢踏足的江水深处，炸飞一条硕大的灵鱼。在少年惊恐的目光中，拎着他和灵鱼拿到集市上售卖。

　　少年捧着10两碎银回到红缨会门口时，还等在场的百姓均被他手里的银钱震得哑口无言。
　　木惊戈扫了一眼他们放光的眼睛，又换上一副新的笑脸，“今日闯巧碰上了个大鱼，往后机会难寻，还请各位莫要存有赌徒心思，咱们明码标价，欢迎大家明日来买啊！”
　　说罢，拉住少年快步走进客栈内院。

　　木惊戈坐到一旁的石凳上，迎上少年感激涕零的眼神，提醒道：“今日你但凡敢踏出这个门，就会在路上被哪个人敲晕抢走钱财”

　　少年脸色微微发白。

　　“给你两个选项”木惊戈看向少年，伸出两根手指，“一：我送你回家，往后这钱财你能不能护得住全靠你本事。二：这十两当做来本公会学捕鱼的学费，公会提供吃住，你做学徒做满一年，之后是走是留你自己选择”
　　“若选择第二条路，我妹妹怎么办？”少年颤声道。
　　木惊戈支起下巴，“你多干点活，我们供她吃住”

　　少年双眼立刻涌起希望，“我选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