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镇邪录》花疏酒

14、村民的困境 木惊戈

　　木惊戈二人跟随这群人坐上被几个小船围着的稍大点的船，船舱内，有人屁颠颠地端来两杯茶水。
　　领头的人是个刀疤脸，名徐庞武，此刻正陪着笑坐在下首，殷勤问两人从何处来？

　　木惊戈反问道：“你们觉得我们像哪来的人？”
　　“这………此处边界连接中州和徐州”徐庞武为难一瞬，又大胆猜测道：“看二位实力这么厉害，难道是中州那边来的人？”

　　木惊戈瞟了一眼脆板一样的云衍，指着他看向徐庞武道：“这位在你们眼里是实力高深之人？”
　　徐庞武讨好道：“不……不是吗？”

　　木惊戈轻笑。

　　云衍：“木姑娘实力高深，确实不是我能相论之人”
　　木惊戈挑眉看他一眼，转向徐庞武，“给我讲讲你们这地方”

　　徐庞武连连应是，“我们这儿坐落于淮水大江处，附近有几个岛屿，上面住着的都是本地人，男人们每天外出打渔，女人们便种些水稻和莲蓬，带到更大的岛屿上去卖。生活还算……稳定”
　　他说到这里，面上露出一抹难色，“就是打渔时，免不了和其他岛上的人争抢地盘，斗得厉害些”

　　木惊戈：“多厉害？”
　　徐庞武：“偶尔斗得狠了，也会伤及人命”

　　木惊戈又笑。

　　徐庞武疑惑地看向她，“大人，您笑什么？”
　　木惊戈微微倾身，故作凶狠恐吓道：“本姑娘手下的人命都有几万条了”
　　徐庞武霎时间吓白了整张脸！

　　木惊戈捧腹笑开。

　　云衍适时解释道：“外州邪修作乱甚多，她除的是邪修”
　　“邪修？”徐庞武把心放回肚子里，擦了把汗，“倒是听外州来的人说过，是坏人吧？”
　　木惊戈：“你们来打劫我们，就算不上坏人了？”

　　徐庞武面上又变得惊恐，忙解释道：“我们情非得已！情非得已啊！”
　　他说着就要跪下来，被木惊戈一道灵力托住。

　　木惊戈：“你们还有苦衷不成？”
　　徐庞武的脸顿时变得哭丧无比，“我们前些时间和另一个岛上的人抢地盘失败，丢了捕鱼的去处，村子里种的粮食还没到时候，全家老小总不能都饿着肚子，才想着能不能寻些其他出路，然后就遇到了你们”

　　木惊戈疑惑，“你们这不是水产丰富，怎么还需要抢地盘啊？”
　　“大江深处的鱼都有灵性，我们实力不强，不敢踏足。争抢的那处我们村子附近的地盘，对面岛上花钱请了一个实力高的人，专门来我们这打渔”徐庞武说到这里，表情愈发沮丧，“他们惯喜欢请帮手压人，我们手里没什么人脉和钱，才经常被欺负”

　　木惊戈兴趣上来，“请什么帮手？”
　　“附近镇子上厉害的修士，他们会的法术比我们多，一个人就能打翻我们整个村的男人”
　　木惊戈两眼猛地亮起，“他们现在在哪？！”

　　云衍适时出声道：“先带我们去你们村子上看看”
　　木惊戈扁扁嘴巴，附和道：“先去你们村子上看看吧”

　　徐庞武的村子坐落在距离光幕不远的一处陆地上。
　　村子不大，约有几十户人家，有妇人带着小孩守在码头，等待归家的渔夫们。

　　徐庞武领着几人讨好地请求道：“今日的事，能否两位大人帮忙瞒一下，我们不想让家里老小担心”
　　木惊戈看着船头空荡荡的鱼框，“你们这一条鱼都没捞着，就算我们不说打劫的事，你们也不好交代”

　　“我们是为了不让家里老小担心才空手而归”徐庞武为难，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刀疤，“上次为了争抢地盘争狠斗勇，被人家跳上渔船砍到脸上，要不是我躲得快，恐怕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木惊戈目光落在他脸上长长的疤痕上，又移开视线望了望远处等候的妇人们，当即走到船头，施术炸飞周围一圈的鱼群。
　　鲜美的鱼成群飞来，各个硕大肥美，落到附近的小船上，直接塞满所有箩筐。
　　在场所有村民全部被眼前的场景震在原地。

　　木惊戈拍拍手，“回去吧，让你们村子上手艺最好的给我们做鲜鱼汤”

　　徐庞武从震惊中回神，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身边的人提醒道：“徐大哥，那片区域是泊子村的地盘，这么大的动静他们肯定发现了！”
　　徐庞武脸色又垮了下来，还没说什么，木惊戈就道：“今晚我们露宿于此，让他们来找呗”
　　徐庞武连连道谢！

　　不多会儿，几艘船就稳稳靠岸。
　　码头上，船员们忙着卸货。木惊戈站在码头，目光不自觉落到远处。
　　只见徐庞武快步走到不远处的一妇人身边，说上几句体己话，又抱起一旁的女娃亲上一大口，抖得孩子咯咯直笑。
　　不多时，他领着她们走过来，拱手道谢。

　　木惊戈下意识看向云衍，眼神示意他接下来该做什么。
　　云衍眼神无奈，主动询问村里可有什么住的地方。

　　徐庞武道：“村子里条件差，有空房间的不多，我家倒是还有一间，二位若不嫌弃......”
　　妇人胳膊肘不着痕迹地碰了碰他，先是问道：“敢问二位是什么关系？”

　　妇人的身着朴素，气质却温婉，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亲切。
　　木惊戈刚想说自己是侍卫，就听一旁的云衍接话道：“我与娘子从外州而来，来此寻亲，今日正好路过于此”
　　木惊戈猛地睁大眼睛，看向云衍，正撞上他看过来的视线，那视线里多了些柔情，倒真像个全心爱护妻子的丈夫。

　　妇人放下心来，“家里有一间空房，二位若不嫌弃，就先在这儿住下吧”
　　云衍颔首，“有劳了”

　　几人回到徐庞武家里的小院，妇人去打扫新房间。
　　徐庞武领着二人在院子的桌前坐下，“怪我们眼拙，没看出二人是夫妻关系”
　　木惊戈暗地里牙都要咬碎了，桌底下狠狠踢了云衍一脚，抱臂道：“别忘了你们说的鲜鱼汤”
　　徐庞武连忙保证道：“您放心，村子里厨艺最好的就是我家娘子，晚些时候定然做上一锅鲜鱼汤供二位品尝！”

　　晚些时候，村里送来分好的鱼，刨去第二日拿到镇上卖的部分，余下的足足有十几条。
　　徐庞武抱着孩子，面向妇人高兴道：“够我们好几天的食粮了”

　　他们脸上的幸福实在明显。
　　木惊戈瞧着这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模样，打了个招呼，独自前往岛边。

　　夕阳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如碎金。木惊戈坐在沙石边，眺望着江水久久无声。

　　“想玉京了？”云衍走过来。

　　木惊戈摇头，“这才离开多久？”
　　她望着茫茫江河，普通人家的幸福如此简单，几条鱼就让他们那么开心。
　　但也十分脆弱，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哪个修士计划里的踏脚石。
　　她轻声道：“就是没有一点头绪，不知道要从哪查起”

　　云衍坐到她旁边，“扬州的主城在江都，那里势力云集，应当能更好地获取到线索”
　　木惊戈立刻燃起希望，下一刻又听云衍道：“只是我们不能直接赶去江都，中州邪修被灭定然引起别处邪修警觉，中州来的人他们会很警惕”

　　“那该怎么做？”
　　“需要先将别处的线索收集一遍，最后根据线索排查江都异常”

　　木惊戈皱眉，“可这茫茫江水，总要有个目标”
　　云衍温声道：“有目标”
　　木惊戈一愣，“哪里？”
　　云衍：“红樱镇占据扬州龙脉分叉口，灵力相对充盈，咱们解决这里的麻烦后可以去看看”
　　木惊戈顿时燃起希望。

　　两人又坐了会儿，徐庞武亲自跑过来。
　　他满脸热忱，“二位大人快随我回家，刚出锅的鲜鱼汤，再等会儿可就不鲜了！”
　　木惊戈当即起身，拉起云衍往回赶！

　　徐庞武娘子的手艺上佳，炖出来的鱼汤鲜美，木惊戈连吃了两大碗。
　　晚上回到新铺好的房间，她才想起云衍白日里的话，忙走过去将人推坐在床边，揪住对方的领口道：“白天为什么要给别人说我们是道侣的关系？！”
　　云衍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们家只有一间空房，若我们是护卫关系，他夫人定然要与你一间，咱们晚上不方便离开”

　　木惊戈松开他，“直接拒绝就行了”
　　云衍想了想，眼眸一弯，“木姑娘现在与她去解释便是”
　　木惊戈一噎，想起那个实在温婉的妇人，轻哼一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你收了那么多鱼，还各个那么大，周围巡逻的渔船肯定眼馋极了，待到子时他们应会派人来偷，咱们可以先去等着”
　　木惊戈当即背他飞出房间。

　　夜晚的渔村静得只剩江水拍案的回响，银月高悬，木惊戈飞向高空，红瞳幽闪，便远远锁定岛外驶来的几艘船只。
　　她看了会儿，发现那几艘船只停在远处不曾靠近，不由得疑惑道：“莫不是判断失误了？”
　　云衍：“不会，他们等时机呢”

　　木惊戈便耐心等了一会儿。

　　月行至上空时，那几艘渔船终于动了。
　　彼时村子里所有人都进入睡眠，独看守鱼库的几个男人打着呵欠轮班。

　　木惊戈盯紧远处浩浩荡荡几十口渔民，若他们趁这个时候冲入鱼库，就算村民醒的及时，也必然来不及守护鱼库，说不定还会有不少人为了守鱼库而丢去性命。
　　她想起徐庞武脸上的刀疤，眉间一凝，手中幻化出一支弓，汇聚灵力瞄准那几艘船。

　　云衍提醒，“勿伤人性命”
　　木惊戈点头，在那几艘渔船靠近村子后，松开手里的弦。

　　灵箭顿时直冲那几艘渔船而去！直直贯船队正中的海面，炸起滔天的巨浪！
　　巨浪将船带人一起掀上半空，又重重抛进水里，惨叫声被水面吞没，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船队，转眼见只剩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