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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这般侍奉 ...

  •   “你要不干了是吗。”

      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嵌入长阶边缘,宽阶层层堆叠,在夜色里如发光的水波,一层一层,温柔潋滟。
      两人一立一坐,彼此相对,五官的影子随着花叶摇动而摇动,婆娑不止。

      雀鸟簌簌地飞。

      月色在她榻前截出一个斜角。

      聿九檀立在倾斜的阴影里,一半明一半暗,脚下如有沼泽,人如莲花。

      “你要不干了是吗。”她顿挫吐字,又责问一遍,“我们不好了,你就不干了,是吗。”

      冰雕雪琢的人没什么反应,操着手,仿佛连她也懒得应付。

      姬清淼怒得嗤了一声。当真是要撒手不管了,都敢这样问而不答。

      她把刚刚洗过、泛着水汽的发拨到颈侧,发丝滴着水,洇湿了一点寝衣,她也抱着手:“聿总机令。”

      “……乌纱帽于臣,原本也无甚意趣。”他敛目养神,“臣登仙也有小一千年,野心勃勃、追名逐利之年,早已过了。侍奉殿下,非是为权柄高位,全是为了殿下。如今殿下一心两断,总机令之位于我也无用,自请离去,乞往人间休沐三年。”

      “人间休沐三年。”她往榻上锦靠内一倚,抱着单膝,搭着腿,“那是天上三天?”

      “天上三年。”他眼都不抬。

      “天……”她惊得坐起来,“天上三年!那是人间一千年!你要往人间休沐一千年?!”

      聿九檀立在那儿,大袖曳地,风怎样吹,动的也唯有襟袍。

      “要往人间一千年,去做什么?你去开国当皇帝?还是要立个什么教啊?”她语无伦次,“不晓得几日后便要往天庭开会吗?不晓得要去下界抓梼杌?这节骨眼上,你同我说,要下去一千年?”

      聿九檀置若罔闻,不答。

      姬青禾下午,急慌慌地抓着她说,从前有一回,聿九檀不知何故,休沐了两月,在人间一待就是六十年。
      那两月,山上折子堆得雪崩,仙使们堵得风结界水泄不通,里里外外不知有多少事积压得无法办,往清心阁内一踏,满地的折子卷宗。

      “阿姐,你千万留住他,千万留住他!”姬青禾两手合十,虔诚地告诫她,“不然,活太多,咱们完了!”

      姬清淼眉心突突地跳,烦躁一按。

      他心知肚明,有意引诱,“殿下深谋远虑,料想不论缺了谁,都必定有所打算。”

      “我的打算,全是以你在此为前提的!”她怒而朝他一指,“都是以你好好地给我做总机令为前提!”

      聿九檀就是不接话。

      “我想问问你究竟为什么撂挑子不干了?就因为我不想跟你好了?”她一顿,“简直不识抬举!你知道女娲山总机令是什么位置?多少人汲汲营营?上古圣地二把手!你说放就放?”

      “我侍奉殿下,既不为总机令之位,也不为君夫之位。”他不紧不慢地道,“说到底,卑臣侍奉殿下,也侍奉得早逾了矩,不论大小轻重,一概接手。这般不辞辛苦,亲力亲为,早就不因是臣子,殿下明白。”

      她冷笑一声,“不为高位,不为官衔,也不为权柄。总机令好清高呢。”

      “所以,”他冷静地看她,“殿下要我吗。”

      姬清淼倒吸一回气,心里直哽,火噌噌地冒。

      说这些话,图穷匕见,连乌纱帽也要抛了,就是逼她和好。

      旁人攀她攀得眼睛发绿,就是图她不拘一格,重用有才之士。他倒好,就因为割舍不断,把人人趋之若鹜的,信手扔了!

      这么久,他依旧不肯解释那夜的“厌恶”二字。
      是以,她的“要”,也说不出口。

      却有些事情不知不觉地连通了。
      她笑起来:“怪不得敢开洞天潭呢,聿九檀。早想好了要走人是吧!”

      他怕出事,是以亲自在潭畔守着。只要他亲自盯着,毕方鸟势必成不了气候,姬弗有也势必伤不了元气。姬弗有成,得到毕方鸟,他助皇子一势,顺水推舟;姬弗有不成,被毕方鸟揍得凄凄惨惨,他也可舒多日被替代之郁气。

      只要毕方鸟闹不开,姬弗有成与不成,以他经年辅佐之功,都可落得一个全身而退。
      至多就此功名富贵全抛却,隐入人间做散仙。

      “殿下也可以不容臣走。”他明明白白地要她拿自己交换。

      “我当然可以留你,但未必是你喜爱的方式。”她往后仰着,懒洋洋睨他,“我可以关你。”

      “也可。”他颔首道,“在牢里与在人间,臣都能将事情协理妥当。”

      姬清淼用力撂下眼帘,按捺了半日,不知如何骂他是好。

      “不是你整日告退告退,君臣之距、君臣之别?不是你对我有怨?不是你厌恶我?”她看着他,他是经年如一日地无法被看穿,“怎么?这会又不好不行了?”

      他看着她:“在山上总会睹物思人。”

      两厢对视,他难得的直白。

      她心里当的一声,但骄纵地不领情,打量他,明知故问:“看我做什么。”

      他眼也不眨:“睹人思人。”

      她的神女架子给他软化了两分,但依旧倨傲,绕着自己长发,听下,但不应。

      “殿下尝试过人在眼前,但不容一触的滋味吗?”

      他口气很镇定,但连连眨眼,诘问她。

      话落,眼光在她唇上一转,轻轻的。

      他是指在曲廊里,他想抱,但她没让。
      她心里快意,会心地、痛快地一哂。

      “总机令,”她慢条斯理,用五指通着湿发,“那是你自找的。”

      “自然。”他也水到渠成地接,“是以,自惭形秽,自请辞官。”

      姬清淼咬着自己嘴唇,一边切齿,一边冷笑。
      兜兜转转,他就会拿他自己要挟。

      两厢僵持住了。她扶着额头慢慢地理,若是不肯和好,这人就要走,天庭有一大摊子烂事,没人替她办;若是和好,其中缘由,他不肯说,她只有受了这个窝囊气。
      说来说去,女娲山是她山上的事,他自然是哪里都可以拜官,哪里都可以云游,女娲山又不姓聿!

      他拿他自己来要挟,把他自己放在天平上——

      她的指甲在掌心掐出小月牙,冷嗤,“弗有呢?叫他把锁情奴给我脱下来。那孩子是愈发听话,我瞧他用不上这玩意。我瞧着,倒另有人更该拴呢。”

      “原来殿下也明白臣嫉妒他那条链子。”他从容地说。

      姬清淼不知说什么了,懵在那里。

      “听命于君,为人驱驰。臣与他本也无异。无非他多有一条链子,可以拴住殿下。”他望着她,眼底仿佛有小虫啮咬,“不像卑臣,没名没分。说有替代,就替代了。殿下这些日子,跟皇子可还开心?”

      “……你是疯了。那是我……”忽然想起姬弗有在她手上那一吻,她一刹透心凉,这两个男人,好好的,都怎么了?

      她挥手道,“……下去吧,你多歇歇。我也歇歇。歇好了,再回来聊。”

      都拿总机令的位子相挟,她还是不肯给个准话,就知道打发他。
      已经多少日子不见。——多少日子,跟那个已远远不是孩子的畜生待在一处。是不是整日一起睡觉的?

      “臣不会走的。”他语气轻而旖旎,眼神勾住她,摇头,“明知道殿下不肯要我,怎么会走呢。”

      走了,可就回不来了。

      他骤然软了声音,浑身气质也随之一变。明明是冷若冰霜的人,想开了之后,一刹那,眼神姿态如毒蛇一般,柔软而阴冷。

      眼底映着如水夜色。

      他单膝又跪下了。

      姬清淼摸不清楚,但觉他有异,有点忌惮。

      他抬手,自揽袖摆,以免自己的大袖落到地面上,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托住了她的足心。

      刚刚沐浴出来,身上的水仍未干,她翘着两脚晾着,是以,足心微凉。

      倒是他一贯苍白的手掌更温些。
      他以掌心吻合她的足弓,五指一根一根收拢,握住她纤足。

      温柔地挟制。抬眼望她,一边奴颜,一边威胁。

      她顿时倒吸了一口气,痒得难捱:“你干什么?”

      “辞呈已经递上,殿下也不开口说不允。那么就是允了。”他眼睫如羽盖一般阖下,在上位的人看来,美丽又朦胧,他平淡而随意,“既如此,我已经从指挥院脱身出来,不再是殿下的臣子了。”

      他捧着她足底,跪在下,以犯上:“殿下的命令,又何必听。”

      说完,垂眼偏首,在足尖落吻。

      很纯粹,很虔诚。

      恭顺的大逆不道。

      她浑身一个摆颤。

      他手掌缓慢地把玩她足心。原本足底就容易痒,被他捧着摆弄,掌心温热,她更痒得嗜骨,两厢僵持,浑身发热,又不好败阵,她攥着床单斥他,“你做什么?”

      这时候,赤足的真忌惮穿鞋的。

      “以下犯上。”他随手撩起了她的丝缎寝衣,趁她愣怔,拢着她的背把她在锦靠上放平,张开她两膝,“我是逆臣。殿下多容一回吧。”

      她攥着床单的手,霎时攥得发白了。

      他风度翩翩地俯下身子:“穷途之人,有何忌惮,不若随性为之。”

      说完,不待回答,她的手指自行塞进口里,双唇自行咬紧了,把措手不及的呜咽都憋在喉咙里。
      两眼无措地瞪得老大。

      姬弗有今日筋疲力竭,上完了药,本昏昏欲睡,可是,房间内她的香味盘桓不去,他贪恋不已,久而久之,睡不着了。
      遂在榻上阖了眼,细品她那端的触感。

      因隔得远了些,共感不如近在咫尺时细微,隐隐绰绰,挠人心肝。

      以至于,姬弗有最初,根本辨不明,娘亲此时在做什么。
      只感觉两股,有两只手掌,攀住打开。
      她咬着自己虎口,混乱难捱,挣扎不已。

      良久。

      他骤然开了眼,望着天花板。

      花中有个小小的核,被嗦着。
      *
      “你就是拿准了我喜欢你。”她看着他,简直恼极,咬着牙,“就是拿准了我喜欢你,才敢如此作弄我!”
      “不仅是拿准了您喜欢我,还拿准了您喜欢此物,喜欢此般被伺候。”他一边造次,一边恭敬,犹然地说,“殿下,您说呢?”
      她仰在锦枕上,气息断断续续,又酸又痛,水泄不通。
      “这些日子,明知道我为皇子亲近您而介怀,您就不依。皇子都已经那么大。”
      她太阳穴嘣嘣跳,抓着他两肩嘶声:“轻点,轻点。”

      那孩子,在她手背上一吻,究竟是何意呢。
      她在这关头也忧心忡忡地琢磨。

      “殿下在想谁呢。”他笑了一声,瞧出她分心,更不甘,“不会是皇子吧。”
      她仰起脖子,想要辩解:“他……”
      早已为他嫉妒不已的人,最见不得她分心。
      “这时候不准想。”他迫使她连连吞吐,“……殿下还真是爱动物。殿下弃我这几日,那动物伺候得殿下开心呢。不过,”他抽身而退,又缓缓地不请自来,撞开城关,“……有些东西,到底是皇子给不了的,您说呢。”
      他迟缓地、钝而重地,侵边犯境。她无从招架地送往迎来。
      “待我去了下界,有些事情,皇子给不了,殿下也只好亲力亲为。”他捧着她脸孔,痴痴地看她沉迷、涣散、喜恶难分,“所以,殿下要我吗。”

      他停下了。
      等一个答案。

      她脑子里的血潮,渐趋平息。

      他不肯再给,但凡交易,让利是有限度的。
      两边偃旗息鼓,隔着楚汉河界,冷静地相商。

      她瞧出他的意思,气得一笑,不肯叫他得意,宁可不遂自己的意,贴近他鼻尖,用轻轻的字咬他:
      “不要。”

      杏眼圆睁,黑白分明。

      聿九檀怎能不会意。一向心有灵犀的人,就连较劲都较得彼此分明,又因为分明,更较劲了。
      再来。
      她又痛苦起来。
      他冷静得与己无关,无心享受,只欲自彰:“那么,殿下是想亲力亲为。”
      方才这一句,她一片昏蒙,没有听清,这时听在耳朵里,羞得两眼乍开,一掌甩在他脸上:“你再说!”
      他脸颊上现出一个醒目的五指印,红得难堪,倒还莞尔:“殿下最近还真是没少赐臣耳光。”
      说完,见她恼火,更着迷,阖了眼去吻她。
      她抬手就又一掌:“没漱口,不准亲!”

      真是骄纵。
      他以手背略揩了双唇,手一开,殿角的银盆溜溜飞来,他蓄意把她卡在不上不下之境,将撤不撤,以仙术掬了水漱口洗面,一面跟她冠冕堂皇,“亲力亲为,我指政事。”
      “能办事的人又不止你。”她憋闷得上天无处入地无门,但道,“即便最初接不上罢,日子久了,能接你担子的人一定也有。你不必跟我自矜……”
      他听不得,她话断了。
      她有心无力,抱着他脖子,束手无策。
      “殿下不喜欢我,”他吻去她鼻尖密密的汗,欣赏她招架不来之态,玩味地调侃,“可吃得真紧。”
      他怎敢这样说话!她抬掌就扇:“败类!”
      他笑:“我是您的臣子。”
      她气得不知如何是好,“你拿你自己当臣子?竟有臣子对君主这般?!”
      “忘了。”他更笑起来,“殿下不肯留我,我不是臣子,才敢如此僭越。感激殿下慷慨。”
      她怒得又扇。
      三番五次,他已经知道她会如何抬手,轻巧地躲过,脸孔蹭蹭她下巴,俯首含住她双唇,拱身一挤,上下两厢,纠缠难分。
      夜深沉得密不透风。他俯下来接吻,怀抱十分狭小,她毫无办法地任他吮着,抬头转头都躲避不开,给他亲得没法子,锤着他肩膀搡他。

      两人分开,一根银丝凝断,耷落到她唇边。
      他垂眼望着那水光,很有点陶醉。

      “殿下……”他循循善诱,“……要我吗?”

      她倒不想这样下去了。虽则是、未必不想,但是,不打算这样不明不白地吃哑巴亏了。
      于是不问他的意见,食指在他鼻尖一指,以壮士断腕之心,启动言灵术:
      “我问你,此刻对我,是何种情感。”

      唯一的、最后一次机会。
      再听见她不爱听的,说什么也好不了。

      “想要您。”被摄了心魂的人痴痴地答,“想要您,从心到身。男女之情、肉身之欲、鞠躬尽瘁之心。……纠缠之心。男女之情、肉身之欲……”他眼神怔忪,可是身体竟然自发地缓而重地叩,“我敬您,且爱您,且要您。……您别想摆脱我。明说罢,您要我,我伺候您……您不肯要,我还要您。您要断,彼此都未必有好结果。我要您,要您,要您……”

      她在底下听得抱头欲走。这人在说什么啊!

      未待眼睛清澈起来,他的神智却先从神术的把控下解脱了出来。
      脱出来后,首要的事,啪地掣了自己一个耳光。

      把自己扇得清醒了。

      “您别问了。”他镇定地说。
      她觉得有理:“嗯。”

      “要我吗。”他下去亲她,含着她下唇品咂,“又问了,又听了,这回殿下满意么。”
      怎么说呢。答得还算满意。且他离得这么近,檀木香当真好闻,她有点晕了头了。
      但他用这些事胁迫,她又不高兴。
      “殿下今夜势必给我个准话。”他撩开她腮侧的湿发,捧住她脸孔一亲,“您不说,我明日就下女娲山。”
      她就不想叫他得意:“你下吧。”

      聿九檀伏在榻上,好半会儿,没有说话。
      静静地望着她。
      她沉默着跟他对峙,看他反应,不肯示弱。
      良久,他当真撤了身,全身而退,若无其事地披起大袍,“……那么,殿下安心休息,臣告退。”
      她急急起身,“你去哪?”

      “下女娲山。”
      月色下,他沉静地望她,心绪不形于色,仔细地分辨,期待她自作自受。
      “到这个地步……”都做到这一步!她十分愕然,望着他下摆——他那下摆,她简直不忍定眼看,“你都成了这个样子,说要走?”

      习惯将心事全忍下的人,背过她,做戏做全套,系着腰带。

      “喂!”

      “殿下要我吗?”他回身半顾,只有这一句。
      “指挥院要。”她较着劲说。
      “那就是不要。”他转过来并袖一揖到底,以大袖罩住自己,不容她看,“承蒙君恩多年,臣感激不尽。就此别过。恭愿仙山隆昌。”
      说完,转身就走。

      “喂……”她在夜色深处轻轻地唤。

      他竖着耳朵屏息谛听。
      她远在榻上,心如明镜,偏不发话。

      再慢,就要被她瞧出是有意拖延了。他拾起步子如常地走。
      前头有一张小桌歪了些,他很有闲致地凑去扶正,眼在前,心在后。

      依旧无人说话。

      他终于走到了门前,手搁在隔扇门上。连那雕花,都叫他觉得硌手。

      她是打定了主意不让步了。

      两边都是赌徒,瞪着眼睛看骰子落定。

      他开了门。——吱呀一声。

      “给我躺下!”言灵术。

      他毫无生气地踏着步子走回来,几步过来,倾身又上了榻。

      她再开口,言灵术,只有两个字:“伺候!”
      他没有还手之力,神智涣散,撩摆径入。
      然而,被言灵术夺了心智之时,人是没有分寸的。他原本是蓄意的引诱,给她三分,要她五分,轻拿轻放地勾她,一旦给她尝到甜头,转头就退。
      没有他自己的心神压制,他完全不是那个人了。
      似怨似爱,发着狠,就只有宣泄。她一下子就受不住了。
      等他再定了睛的时候,身子给他的反应也击垮了自持,天地烧得摧枯拉朽,望着她,也忘了什么进退之度,就想跟她同归于尽,目光融化了,注在她面上,唤,“蜻蛉……蜻蛉……”

      “蜻蛉……要我吗。”他只剩这一点执念,俯首吻她,“说你要。”

      她在毁天灭地的欢苦之中,只有求救。

      姬弗有整夜无法睡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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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9月份家里有事,整个9月份无法规律存稿,所以目前不入v,周更7000左右。9月底入v,v后会规律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