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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露锋芒 一朝业绩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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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乱象渐渐平息,硝烟飘散。
队伍短暂休整完毕,众人随周王仪仗,缓缓返程陇州城。
日光照进城池,市井烟火绵延铺展,热闹喧嚣的表象之下,藏着乱世的焦灼与窘迫。
入城人流车马拥挤往来,百姓沿街围观归城将士,议论纷纷。
卫昭离开陇州城时坐在马车里,被丫鬟青禾伺候着;回来时骑在马上缓缓入城。她的目光漫扫街边人潮,余光猝然掠过一张熟悉至极的侧脸。
怎么会!
她心头巨震。
眉眼清冽,骨相矜贵,是她在现实荧幕里见过千万次的模样。
可惜那道身影一闪而过,转瞬隐入人潮,无迹可寻。
卫昭脚步微顿,心头掠过一丝恍惚。异世乱世,何来那人眉眼?
大概是连日紧绷厮杀,心神耗损过甚,看花了眼。她压下心头异动,稳步随行入城。
归城定局,周王论功行赏。他向朝廷请封卫昭为清宴县主,听上去是宠爱有加,实则县主之名既无实权、也无助力,不过是用来堵悠悠众口的空浮恩典。
殿中文武默然,人人都觉得,庶女得此殊荣,已是极致造化。
唯独卫昭,不肯被便宜爹的大饼轻易糊弄过去。
她立身大殿中央,神色平静无波,不卑不亢:“女儿不要虚名诰命,请父王赐一万精锐,归我统辖。”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百官神色诧异,私下议论纷纷,皆觉她贪功逾矩、不知分寸。王座旁的卫重华眸色沉沉,眼底猜忌与忌惮又添几分。
众目睽睽之下,卫昭条理明晰,逐一列述缘由。
“乱世纷争四起,陇州匪患不休,虚名无以自保,唯兵权可屏障属地、为父王分忧;
女儿亲历黑风山一战的厮杀,熟稔攻防战术,具备统兵实战之力;
王府兵力分散疲弱,单独设立一支机动精锐,亦可解防务困顿。”
一旁的军师裴九章眼神一亮,扼腕叹息,只恨卫长缨怎么偏偏是个女子,若是男子,自己就即刻抛弃昏庸狡猾的周王、转而投靠卫长缨了。
周王沉吟良久,反复权衡,最终折中定夺,划拨五千精锐兵马,全权交由卫昭统辖。
兵权到手,是卫昭立足乱世的第一步,也是一副沉甸甸的重担。
在卫重华的运作之下,王府只向卫昭拨兵卒,却不供分毫钱粮。五千兵马的粮草、军械、伤药、军饷,全数需要她自行筹措。
卫昭心底通透彻亮。乱世之中,兵权是底气,钱粮是根基。空有兵马,无粮无饷,不出旬月便会自行溃散。
旁人只看见手握兵权的风光,唯有她清楚,眼下最要紧的事,是谋生积财。
原主看似身份矜贵,实则两手空空。王府靠不住,旁人也靠不得,乱世行路,唯有自给自足方能长久。
理清全盘利弊,卫昭即刻动身。遣退青禾留守府邸,她独身走向陇州最繁盛的老街,打算以现代金融智慧,破开乱世的财货死局,为麾下五千将士搏一条生路。
老街人流熙攘,车马穿行,摊贩林立。两侧铺面陈旧斑驳,酒旗歪斜垂落,往来百姓面带饥色,物价混乱颠倒,一文钱掰作两半花,是乱世里最寻常的窘迫。
卫昭目光扫过街巷,最终定格在街角挂着“裕和钱庄”木匾的铺面。这是城内为数不多能周转银钱、流通物资的去处。她抬步走入店内。
掌柜眉眼精明市侩,见她一身素衣劲装,无华贵仪仗,眼底当即掠过几分敷衍轻慢:“姑娘是存银还是兑银?眼下银钱紧缺,零碎生意一概不接。”
卫昭语气平静,开门见山:“我无银可存,亦无银可兑。但我有一策,可解你钱庄眼下死局。事成,只需付我足额碎银即可。”
掌柜嗤笑一声,满脸不以为然:“乱世银荒粮紧,官府尚且束手无策,姑娘一介女子,不过是空口空谈。”
卫昭不辩不恼,低声道出整套周转逻辑。当下物资错位、信息闭塞,百姓有余粮余药却缺现银,商户手握银钱又惧囤货亏损。
她提议以钱庄为中转,平价收纳百姓富余物资,折价兑银,再批量供给驻军与行商,低收高走赚取差价。
这套思路在闭塞的大雍堪称新奇门道,掌柜眼底轻蔑瞬间消散,被浓烈的心动取代。斟酌片刻,他当即许诺,事成必付厚酬。
新法试运行落地,钱庄流水暴涨,积压物资尽数盘活,几日收益便抵往日数月所得。
可尝到红利之后,贪念压过信义。
五日之后卫昭再来,掌柜当即翻脸抵赖:“姑娘不过随口几句话,未曾出力劳作,凭什么取银?莫要空手套利。”
他态度蛮横,挥手驱赶,半点不认先前约定。
卫昭立在原地,神色未动,心底寒意层层漫开。指尖微微收拢,四肢蛰伏的神力瞬间蓄满。黑风山三千悍匪她都未曾畏惧,区区市井商贾,本可强行逼其履约。
可抬手的瞬间,动作骤然僵住。卫重华审视的眼眸在脑海中浮现,他本就对她处处设防。
若是此刻当众动武,必会被抓住把柄,落得恃武乱民的罪名。一时意气,换来一身桎梏,得不偿失。
卫昭指尖缓缓松开,压下翻涌的戾气,选择隐忍退让。
进退两难之际,一道清润男声自店门传来,打破一室僵局。
“掌柜经商,信义为本。”
玄衣身影缓步踏入店内,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清冷疏离,一身风骨将满室市井俗气尽数隔绝。
来人头戴兜帽,立在门槛之间,眉眼清冽,神色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看向掌柜:“掌柜的亲口许诺,得策即付银酬。如今得利私吞、转头抵赖,这便是裕和钱庄的规矩?”
掌柜心头一怯,依旧强撑:“本店私事,与公子无关。”
“与我无关?”那人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压迫感却层层递进,“陇州陇右盟,略有薄名。市井公道、商行周转乱象,我恰好可管。”
陇右盟扎根陇州多年,人脉遍布官府与商行,是此地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势力。
掌柜脸色瞬间煞白,方才的蛮横气焰荡然无存,慌忙躬身赔罪:“是小人糊涂!即刻取银,分毫不差!”
伙计不敢耽搁,飞快取来足额碎银,恭敬奉上。
卫昭抬眸看向身前男子。
男人顺势取下兜帽,卫昭瞳孔骤缩,竟然是真实世界里那个爆火顶流、二十五岁就登顶三金影帝的陆程潇!
他不但穿成了玩家,而且还保留着真实世界的容貌和名字!
陆承骁侧身避开旁人视线,压低嗓音,只让两人听闻:“卫姑娘心有牵绊,不愿张扬动武。我无拘无束,恰好可以出手。”
他眼底含着浅笑:“穿到乱世,各有难处。互相搭把手,也算划算。”
晚风穿堂而过,卷走店内浮躁烟火。
他们的相逢,始于乱世微末,也注定,从此纠缠不休。
卫昭整肃军纪、提拔新锐、清点城防,她杀伐果决、条理分明,虽未完全收服陇州旧部,却已无人再敢轻视这位骤然崛起的二小姐。
这日午后,校场杀声整齐。卫昭一身赤甲,正执枪演示破阵之法,天生神力扫出劲风,十步之外木靶齐齐断裂。亲兵疾奔而来,神色惶急:“主将,王府急召!京中传旨太监已到,圣上有旨!”
卫昭收枪,抹去额角薄汗,眸色一沉,下意识觉得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她卸甲换素袍,快步赶往王府正厅。一进门,便觉气氛压抑如铁。周王面色灰败坐于主位,手中紧攥明黄圣旨;卫重华一身银甲,眼底难掩亢奋;裴九章立在角落,对她轻轻摇头。
卫昭上前屈膝行礼:“父王。”
周王抬眼,语气沉重:“长缨,京畿生变,叛军破三关、逼洛阳,陛下下旨,命我即刻率军入京勤王。”他将圣旨递来,“圣上有令,陇州乃西北要塞,不可虚空,须留兵镇守。”
卫昭接过圣旨,卫重华立刻上前,笑得亲切,字字藏刀:“二妹,圣意已决。父王率主力东进,陇州留守之任,自然要交给最可靠的人。你勇武有谋,又新掌军,由你留守,最合适。”
他不留丝毫余地,随即又轻飘飘补了一句:“父王已经决定,留一千老弱府兵守城,足够你弹压地方、稳住局面了。”
一千人。
北境随时可能南下数万铁骑,西域亦有精兵窥伺。
一千老弱,连守城都站不满城墙,谈何抵挡两面强敌?
卫长昀当即急道:“大哥!一千人怎么守?这不是守城,是送二姐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