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TA死了 似乎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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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有些偏蓝色调的白炽灯下，视线从眼前人的指尖转移到照片，泛着金属光泽的桌面，那张照片被指尖的主人推至眼前。
“TA死了。”
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抬起眼，那只手的主人，也可以说是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看起来极其年轻的女警官。
……
“诶！你们知道吗？那个叫什么……什么柳还是刘来着？就是在二厂那个眼镜很厚的女的死了！”
“真的假的呀？人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呢？”
“听说是自己……总之是从楼上掉下来的，看起来像是自己跳的。”
“早该想到的，平时看她就沉闷得死，没想到还真想不开了。”
“诶！池静恩，你不是和她认识吗？她什么情况啊？”
在食堂这样的公共场合这些人说话声音不避着人，全叶一打了饭坐在餐桌上，顺着他们的话看向被称之为池静恩的女生。
为了工作方便，池静恩将头发全部盘了起来，工帽一戴就看不见任何发尾了，模样是清秀的，算不上顶白但也是个白皙的人，坐在餐桌边，抬眼转头回那些问话的人，刚说了一个字，眼睛又低下来，“我……不太清楚，昨天下午下班的时候还和我一起说话来着，晚上就……”
“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年轻的姑娘。”那群人又问，“你们关系很好吗？”
池静恩似乎是想了一下，小幅度地点头，头没有完全抬起来，眼睛不太聚焦地看那一群人，“……算好吧。”
“那你知道人是怎么死的吗？”
“哪有你这么问的？”说话的人被旁边的人推了一下，旁边的人又问，“她有什么相好之类的吗？被甩了？还是对方劈腿了？”
“不……不知道。”池静恩回，“应该没有吧？”
看池静恩的模样，全叶一皱起眉，“人又不是她杀的她怎么知道？都吃你们的饭吧管那么多闲事，马上就要上班去了，嫌时间太长吗？”
“嘿！你这丫头又没问你你说什么话？”
“吵到我了，都闭嘴吧，吃你们的饭去。”
这样的话当然是让那些人更加气愤了，全叶一并不介意和他们吵上几句，吵架这种事算是她生活中的常态了。
眼瞅着时间要到了，那些人骂骂咧咧地洗碗去，全叶一也端起碗去水池边，路过池静恩，稍作停顿，瞥着眼看她，“不想回答就不回答，软性子。”丢下这句话就走，不在意池静恩是什么反应。
这家工厂是做笔的，工钱按他们的产量算，一支两毛八，三百五十多支就有一百块钱，全叶一做的慢，一天只有五百来支，不过一个月四千左右也够用了，她向来不喜欢把时间花在这里，自愿加班从来没去过，下了班就和几个朋友约着去打台球。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非要和她作对，卡在下班的点，天像是破了个口子往下淌水，溅起的水汽在厂门口漫着，偏偏全叶一早上看着太阳晴，没带伞，只能被迫困在厂里，但尽管困在厂里宁愿在门口干等着也是不乐意去加班的。
有人的视线频频向她扫过来，全叶一直直看回去，是中午的那个软性子，软性子不愧是软性子，看她看了回去，头马上低着，装出忙着工作的样子。
本来就无聊的很，无聊到玩手机也觉得没意思，闲得发慌便一直看着池静恩，池静恩手上的动作很快，全叶一却没注意到到底有多快，只是有时聚焦有时失焦地看着那张脸，终于那张脸正面对着她，然后整个人起身不知道去拿了什么东西走向她。
“雨下的太大了，你用我的伞吧。”
全叶一看着那把递来的捆扎地齐整的伞，认出来是厂里发的样式，不过她没来多久，只见其他人用过，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的。看样子这软性子在厂里待了挺久。
接了伞，才想起来问，“你怎么回去？”
“我十一点下班，雨应该停了。”
应该停了？“没停呢？”
“啊……”池静恩脸上的表情茫然的，全叶一扯了下嘴角，“傻子。”
将伞在手里抛起又接住，“你不下班吗？上那么晚做什么？”
“雨下的太大了，我想等等再回，加班统一加到十一点，干脆等到十一点再走了。”
“哦。”全叶一低头想了一下，又看向池静恩，“你说话不会打结吧啊？”
“啊？”又是一副茫然的表情。
“我说，去打台球吗？”
池静恩摇头，“我不会。”
“我教你啊。”
池静恩还是摇头，“我在组长那登记了加班，十一点才能走。”
全叶一嘴角有像是微笑般的弧度，“如果我非要你和我去呢？”
“我真的去不了。”池静恩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为难的。
全叶一这次是真的笑了，“原来你也不是不会拒绝啊。”
池静恩为自己辩解，“我不是软性子。”
用“软性子”这个词像是刻意的，反驳全叶一中午对她的形容。
“那怎么他们问什么你答什么？你不想回答的。”
“……也不是不想回答。”池静恩想了一下，“他们问的算不上什么问题，就是……我容易想起昨天的小七。”
“小七？”全叶一眨了一下眼，“死掉的那个女生？”
“嗯。”池静恩点头，“柳小七，她在她家排第七。”
全叶一诧异，“这么多孩子？”
池静恩犹豫一下，“现在只有四个，不，只剩三个了，她前头有六个姐姐，一个早夭了，三个丢了，剩下的两个姐姐前些年嫁人了。”
“那不应该只剩下那两个姐姐了吗？”
“她还有个弟弟。”
“哦。”
池静恩突然整个人惊了下，“跟你讲太久了我要马上回工位了，不然组长该说我了。”走出几步后又回头，“伞借你了，谢谢你今天中午的事，明天还我就好。”
全叶一在后面喊，“你怎么回去？”
池静恩又转头回她，“我和其他人一起回，宿舍离得近。”
行吧，全叶一又把伞抛了一下，伞都送到她手上了哪有不用的道理？将伞撑开来，手机上回着朋友的消息，打车去台球馆。
还没进门就有一个穿着喇叭裤的女生朝她招手，全叶一从车上下来后撑着伞过去，被女生吐槽，“你的品味怎么那么差啊？要不姐给你挑把？”
“滚呐。”全叶一收了伞，找了个地方放着，又去挑了把顺手的台球杆，“之前的那个呢？”她问的是她经常用的那根杆子。
“断掉了。”老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回全叶一的话，“几个黄毛在我店里闹起来了，把杆子给打了。”
全叶一第一发打中的是全色，抬头看了一眼老板，“我也是黄毛。”
“你也不准闹事。”
“嘁。”
一发中了之后又是下一发，又是一颗全色，按照规则，全叶一后续该打进的通通都是全色。喇叭裤女生在一旁看着，抱怨下次要先发球。
全叶一被雨耽搁了，还有人来的比全叶一更晚，几个人随意地打了几局又约着去别处。
“这么大雨去哪啊？不如待在这里。”
男生用手抖了一下自己的锡纸烫，上面还沾着点水，他是最晚到的，球杆还没摸上又听其他人说要去别处。
“我想吃点烧烤，大晚上的嘴巴没味啊。”
穿喇叭裤的女生用肩膀撞了下烫着大波浪卷的女生，“不是说要减肥吗？怎么还吃夜宵？”
大波浪卷撞了回去，“烧烤能胖什么？吃完之后再去打几局游戏消化消化呗。”
“全姐你去哪？”黄色寸头的男生问全叶一。
“随便，我十一点前要回去。”全叶一在桌上拿了块巧克粉把玩，“改天擦个十字花吧。”
“得了吧，你说几次了哪次想起来了？”锡纸烫大咧咧坐在沙发上，“你今天怎么要做良民了？之前不都跟我们耍到一两点回吗？”
“借了别人的伞出来我要还伞了，怕等明天忘了。”
“你的记性我都怕你回去后发现伞忘带了。”锡纸烫催促其他人，“你们到底要干嘛？打台球就接着打呀我还没打呢，去吃烧烤就马上走啊，没听到我们全姐说要11点前回去吗？现在不走要搞到多少点啊？”
“晚点回又没事。”波浪卷手肘搭在全叶一肩膀上，“走吧走吧先去玩，明天还她，明天我提醒你还伞。”
全叶一确实也不想太早回去，任由波浪卷推着出了门，上了喇叭裤的电动车，几个人讨论了几句去了烧烤摊。
记性真的是很糟糕，第二天早上爬起来就把还伞的事给忘了，中午才想起来，回宿舍拿了伞又找不见池静恩。
“你们谁知道那个什么恩去哪了吗？”
关于池静恩的名字她只在昨天那群闲得没事做的人口中听了一声，记不全。
“你是说小恩吗？”
完全不知道对方口中的小恩是谁。
“池静恩啊。”
好像是这个名字，全叶一点头。
“去派出所啦。”
“什么？”
“谁知道啊？八成是那柳小七的事，两个人走的近了一点被叫走了吧？小恩那性子绝对是不可能闹事的，多好一孩子啊，这事你不要到处跟人讲哈，到时候让人误会了。”
“哦。”全叶一随口应下，眉头不自觉皱起来，只能等池静恩回来了，希望能快点吧。然而一整天，全叶一都没见到池静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TA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