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风动》扶云呼晓霁

31、31 阮音落^ 什么都保证

　　“你吃醋了。”
　　长乐殿里，许知絮笑着起势，曲调只徘徊在两人之间。
　　那一首曲子明明是为他而弹，却被人记走了曲调，还有了那么多人填词。
　　高潮前，褚循舟轻声说：“行宫的汤泉有红梅，待你从彭州归来，莫约已经是新年，二月花开正好，到时我们一起去。”
　　许知絮应声好。音潺潺，这明明是东都这几年老幼妇孺耳熟能详的的曲子，今天关起门来的这一曲，把褚循舟弹得更加心乱如麻。
　　那最后一个音还没彻底平静下去，褚循舟去双手捂住许知絮的耳朵，弯腰接吻。
　　外界的声音被人为地限制，属于他们两个的声音便被无限地放大，许知絮能听见唇舌每一寸相缠的碰撞声、津液每一次交融的声，他甚至忘记了把双手从阮弦上松开，因为他早已在意不到铮铮的琴鸣。
　　这把阮隔在两人中间，调音木搭在褚循舟肩上，弦贴着他的衣衫，不痛但足够让人清醒。
　　“长逸，你一定要珍重你自己。”褚循舟叹息着，在许知絮的唇上贴了一下又一下，“没有人比你更重要了。”
　　“我会的。”许知絮就着这个不舒服的姿势与褚循舟鼻息相缠，“既签了你的婚书，我怎舍得让你堂堂天子年少当鳏夫。”
　　“你还开玩笑。”褚循舟拿走阮放桌上，“我知你不会愿意被贴上‘皇后’的标签，所以‘婚书’仅仅为…一个保证，你保证你全身而退后，回东都。”
　　许知絮：“你是不是打算威胁我，若我不归，你就昭告天下，你要找个男人当正宫皇后？庭安，你这是伤敌一百，自损一万。其实你就算不让我去，我也不会说什么。”
　　保证书——什么都保证不了的时候，人才会说跟我签保证书。
　　褚循舟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选择了看起来很偏激但其实也没什么用的婚书。其实他本身并没有把握许知絮真的会陪他胡闹地签下，他也不知道许知絮的“喜欢”，到底是怎样的喜欢，到底是多少的喜欢。
　　若是他真的在路上遇到了什么红颜祸水、从此浪迹天涯双宿双飞，褚循舟当然可以把人抓回来，但同床异梦、心生怨怼，真的就是他们想要的吗？
　　“得陇望蜀。”褚循舟慢慢吐出这几个字，“想要你在我身边，也不希望你一直郁郁寡欢，强颜欢笑。解铃还须系铃人，彭州的事情你只有自己去你才会真的高兴。可长逸，你既然选择回到这里，那么从彭州回来以后，就一直在这里吧。”
　　“我是心甘情愿留在东都——和你在一起的。庭安，我只是觉得那些事，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去查清与解决，”许知絮定定看着褚循舟，“几月前，我介怀的也不是你非要把我留在长乐殿，我只是认为我还有一些必须要做的事。
　　“可此时我明白你的心意，也知道你的顾虑。此去不是有去无回，我非前线，莫约一月就回来。事关国本，我是大晟的朝臣，我也该帮你分担。”
　　褚循舟点点头，除了多叮嘱和许承诺已经想不出来再说些什么。他无声地立在长乐殿中间，静谧无声，许知絮从后面环住他，额头抵着他的后颈，传来温凉的热度。
　　“庭安，我还没有想到到底如何才能让你真正放宽心在东都等我，相隔两地的前提下诺言和保证都太飘渺，言语所诉说的喜欢与爱恋也太虚空，所以在分别之前，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他的声音先传到褚循舟的心尖儿上，这一刻里桌上的乌木阮竟莫名出现了八根琴弦，长乐殿的重影跟着热烫的泪滴滴落到腰上的白袖上，变成一小点深色。
　　许知絮抬头蹭蹭褚循舟的耳垂：“庭安，我们还有很长的光阴。”
　　“抱歉，长逸。”褚循舟交叠着覆住许知絮的手，“我似乎走了很多弯路。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一直都做得很好，庭安，真的很好了。”许知絮抱他抱得紧，“往后的事，都有我和你一起面对。”
　　“庭安，不要怀疑，我真的爱你。”
　　褚循舟四肢如雕像僵硬，这些话似曾听闻，他回味着，久久说不上来心中是什么感觉。他如获至宝，鼻尖的酸涩冲上大脑，转过身来紧紧抱住许知絮。

　　烛光微亮。
　　“我睡不着。”许知絮翻身钻进褚循舟怀里，“我不信你睡着了。”
　　褚循舟浅笑一下，“没有。”
　　“你困吗？”
　　“还好。”
　　“那在我去彭州前的这个晚上不如来做点有意思的事。”许知絮沿着帏帐的影子揉着褚循舟的眉，“我看你可不像是‘还好’。”
　　褚循舟略显意外，“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