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狐狸饲养手册》一晌春殷

90、回忆 “爱是不求

　　猜想得到验证，玉乐栖一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怎么说，心里更像是五味杂陈，混杂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情绪，搞得他现在的心情也有点乱。

　　“行了，既然知道地点了，我们过几天准备准备出发就好了。”明赫随口安抚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他们今日确实搞得有些太迟了，窗户外的落日已经近乎沉底，只余天际的最低处还有些许余红的残留。而天空的更上方都已经陷入了沉沉的黑幕，一轮明月挂在天际，莹莹的亮着光。

　　外面早就没了动静。

　　管理局说严也严，说松也松。在没有特别的事情需要忙的时候，大部分的时候是能到点下班甚至提前下班的，只要把今天的事情完成了就行。凭明赫对管理局那群人的了解，别说到点下班了，他们一般提前半小时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了。这会儿外面的灯估计都熄了好一会儿了。

　　玉乐栖“嗯”了一声，没有拒绝明赫。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东西，明赫拿上钥匙，出门的时候本以为会看到一片漆黑，没想到对面林焰的办公室门缝里居然还透着光亮。

　　这其实也是很少见的一幕。

　　明赫和玉乐栖对视一眼，知道林焰还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估计是留下来加班调查这个事情了。

　　玉乐栖轻声问：“要不要去和她打个招呼再走？”

　　明赫思考了两秒，“也行。”

　　于是两个人走过去，敲了敲林焰的办公室门。林焰在里面应了一声，她的声音充满疲惫，听上去状态似乎不太好，还带着些许沙哑。

　　明赫和玉乐栖对视一眼，就决定在外面说不进去了。

　　明赫扬声道：“林焰，我们先走了，你早点回去，好好休息再忙。”

　　林焰也提高了声音：“好。”

　　得了林焰的应答，明赫拉着玉乐栖便往外走。

　　两个人上了车，依旧是明赫开车。玉乐栖一反常态地没有睡着，可能是有点兴奋。他坐在副驾驶上，手撑着脸，看明赫开车。

　　明赫打了方向盘转弯，车随着变道的缘故有些偏移，玉乐栖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车门上靠。他索性就直接靠在了车门上，歪着脑袋。明赫当然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同于以往，随口问道：“怎么今天一直看着我？”

　　玉乐栖弯了下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错开视线。

　　明赫紧随其后：“嗯？怎么不理我？”

　　玉乐栖撑着脸，视线从明赫的脸上移开，落到了面前的平坦的路上。这里其实有些偏了，白冷的路灯沿着路边早早的就亮了起来，明赫也打开了照明灯，照的前路还算明亮。

　　“大概是有点不习惯？”玉乐栖想了想，“好像……从来没有以这种身份和你相处过。”

　　明赫专注开着车，没有看他，“嗯，没关系，慢慢就习惯了。”

　　“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去习惯，不着急。”

　　不知道是这句话里面的哪个字眼取悦了玉乐栖，玉乐栖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明赫听到了他的笑声，瞥了他一眼：“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玉乐栖曲起双腿，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望着已经黑成一片的夜空，在路灯照明灯的人造光下，星星变得遥远又渺小，很难清楚地看清了。

　　“其实，我好像没怎么想过以后。”玉乐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心绪却复杂。

　　明赫当年走后，他便得过且过，唯一的念头便是等明赫回来。虽然那个希望实在缥缈，他也没放弃。

　　如今等到了明赫，和明赫成为了同事、战友，如今又成为了恋人。

　　他好像没有什么想要的了。

　　前方有一个红灯正好亮起，虽然马路上空无一人，明赫还是老老实实地的把车停了下来。

　　“那你现在可以想了。”明赫挂挡停车，一只手顺势覆上玉乐栖的双手，“你的以后有我了。”

　　玉乐栖看着那占有欲十足的手，忍不住笑了，“嗯。”

　　两个人都没再开口，静静地等着绿灯亮起。

　　绿灯跳转的那一瞬间，明赫收回手，发动了车。

　　玉乐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贪恋地看着明赫的侧脸。

　　真好。

　　往日觉得漫长的车程似乎被压缩了，玉乐栖感觉自己只是发了会儿呆，就已经到了万灵当铺的门口。玉乐栖推开车门下车的时候绕了半圈，走到驾驶位的窗户旁，他刚举起手，明赫就已经降下了窗。

　　“怎么了？”明赫这次没有降半窗，而是将整个窗完全降了下来。

　　玉乐栖的脸离窗户很近，离明赫也不过十几厘米。他神神秘秘地冲明赫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些。

　　明赫配合地靠近了些，玉乐栖的吻旋即落到了他的脸上。

　　轻轻一下，一触即分。

　　玉乐栖亲完就挥挥手跑了，只留下明赫一个人在原地忍不住笑了起来。

　　太可爱了。

　　玉乐栖刚跑到当铺的门口，又听到明赫在身后叫他。

　　玉乐栖转过身，隔着玻璃和明赫对视。他忍不住挑了挑眉，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无辜。

　　明赫举起手机点了点，示意他看下手机。

　　玉乐栖乖巧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锁屏上赫然弹出来一条消息，来自明赫。

　　“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上班。”

　　玉乐栖看完消息，点了点脑袋，又嫌不够似的，冲他曲起了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明赫目送着他走进大门，这才发动车，回了家。

　　回家洗去一身的疲惫和灰尘，他躺上床的时候心还在怦怦跳。

　　他虽然看着比玉乐栖冷静不少，但是这也是他第一次谈恋爱。

　　他也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谈恋爱的，他只知道他想对玉乐栖好。玉乐栖现在这么厉害，他能做的事情不多，接送上下班是一件。想着想着，脑海里又忍不住回忆起下午的场景，嘴角又忍不住上翘了。

　　真好，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

　　有了这些，明赫对前方的未知一点也不畏惧，他甚至开始期待。

　　更重要的是，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恢复记忆，想要想起他们俩之间发生过的点点滴滴。

　　怀着这些想法睡着，他自然地梦到了以前发生的事。

　　那是玉乐栖刚捡回来的时候。

　　其实玉乐栖刚被捡回来的时候并不像幻境那样百依百顺，他是防备的、怕人的，除了明赫给他上药的时候他会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其他的时候会经常躲到明赫找不到的地方。明赫看他实在怕人，想着一时半会也不可能让他那么容易放下戒心，索性定时给他上药，只要他在那个时间能出现在他面前就好。

　　而明赫一开始并没有发现玉乐栖的眼睛也是受伤的，错以为他是天生这样的原因也来源于此。玉乐栖行动自如，虽然偶尔会撞到家具，但是大部分时候会躲起来。

　　至于什么时候发现的，是他腹部的伤口好了的时候。那天明赫把他腹部的纱布拆开，温声告诉他他的伤好了。玉乐栖大抵是听懂了他的话，整只狐乖顺地用脑袋想要去蹭他的手，蹭了几次都蹭偏了，明赫这才发现不对劲。

　　“你的眼睛受伤了？”明赫的手其实离玉乐栖的脑袋很近，玉乐栖却无头苍蝇似的寻找了半天，蹭了好几次空气。

　　听到他这话，玉乐栖的脑袋在空中僵住了，旋即有些丧气地低下了头，呜咽着想要往后跑。

　　明赫立刻拎住了他的后颈，“别动，我看看。”

　　仔细查看后才发现确实如此。

　　玉乐栖的眼睛不是先天失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伤到了导致看不到的。所以明赫给他敷了草药，输了灵力，和幻境里一样，将养了好些天才养好了他的眼睛。

　　经此一役，玉乐栖对明赫算是彻底卸下了心防，不再排斥明赫的靠近，但是过于羞涩，只在明赫主动想要摸他的时候默许着让明赫撸他几把，乖顺的不像话。

　　可是慢慢的，明赫发现玉乐栖虽然不抗拒他的靠近，却也不主动。他像是有点畏手畏脚，明赫感觉玉乐栖还是对这里没有很强烈的归属感。也有可能是害怕被抛弃，哪怕明赫和他说了好几次不会赶他走都没有什么效果。

　　后来明赫想了一个办法，他给玉乐栖搭建了个小窝。让玉乐栖可以不用和自己挤一张床，并挑了一个风和日丽、天气很好的下午告诉了玉乐栖这件事。

　　明赫记得那天是快入夏了，天气已经有些热，玉乐栖更不爱出门了，整天缩在屋里头。或许是换季的原因，他掉毛掉的也很厉害。而明赫在屋里转了半天，终于发现他神色恹恹地趴在竹椅上一动不动。

　　明赫走了过去，一把把他抱起，放到自己腿上。

　　玉乐栖神色蔫蔫地叫了一声。

　　明赫摸了摸他的脑袋，“我给你准备了个礼物，想不想看？”

　　玉乐栖用脑袋拱了拱明赫的手。

　　他没出声，明赫知道这是想看的意思。

　　“行，我带你去看。”明赫一把将他抱起，往卧室的方向走。玉乐栖本以为他要带自己去卧室，没想到明赫径直路过了卧室，走到了旁边的一扇门前。

　　玉乐栖有些诧异地抬了抬脑袋，看了他一眼。

　　而明赫抱着他，站到了离门非常近的位置，鼓励道：“试试看，推推门。”

　　玉乐栖不理解，但玉乐栖很配合。

　　他伸出他的白色爪子，用爪子的前端推了一下门。他本来以为这么点大的劲儿门会纹丝不动，没想到门竟然一推就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崭新的卧室，布局和明赫那间屋子的布局差不多，就是相比之下小了一点。

　　玉乐栖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明赫把他从怀里放下，“去看看满不满意。”

　　玉乐栖转了一圈，也没挑刺，又走回了明赫的腿边。明赫盘腿坐下，一脸认真地告诉他：“这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如果我惹你生气了，你可以把我关在门外，知道吗？”

　　玉乐栖当时年岁尚小，听得似懂非懂，却睁大了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明赫的话。

　　也是自那次事情之后，玉乐栖也变得活泼外向了一点，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还会主动蹭着明赫撒娇。

　　一人一狐就这样看似无忧无虑地过了一年多的时间，整个神明界都知道那位深居简出的明赫仙君养了一只狐狸，把他惯得无法无天，去哪都带着他的那只小狐狸。有和他相熟的神明，遇到他的时候还会拿这件事和他开玩笑，说有人是猫奴，他是狐狸奴。明赫听到这些话从来都只是笑笑，很淡定地就接受了。

　　玉乐栖对他而言是极为特殊的，特殊到他明知干涉因果却还是救了他，带回家养着。

　　如果问明赫为什么，明赫其实也说不上来。

　　纪珏那个时候就问过明赫这个问题，明赫当时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旋即舒展了眉头，笑着说：“大概这也是命吧。”

　　命中注定我们会遇到，命中注定我爱你。

　　爱是不求回报的。

　　后来玉乐栖吸收多了灵气，化形成了人。明赫便手把手教他识字，教他做人，教他修炼。

　　时间便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而玉乐栖也在这样的爱里一天一天长大成人。

　　日子本该这么悠闲的直到尽头，可却在玉乐栖十五岁那年出了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