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骨》沧江合

79、程定闲 “到了

　　“到了。”
　　程野看着车停在了程家前，周树缓缓开口，最终将程野有些迷离的神情强扯了回来。
　　程野愣了愣，这才开门下车。
　　啪的一声，后座的门关上，周树正想开车返程。不曾想程野突然间蹿到了副驾驶座的位置这边，抬手敲了敲车窗。
　　周树刚想踩油门的动作顿了顿，他降下车窗，一脸疑惑的盯着窗外的程野。
　　虽然周树没说话，但脸上已经明明白白表示了对程野的询问。
　　程野弯下腰，与车内的周树对视。
　　程野眉眼弯弯，他勾了勾唇，说：“你这人，对程光的确不错。”
　　周树挑了挑眉。
　　程野继续说：“这也难怪程光那么喜欢你。”
　　得到了程野这个娘家人的认可，周树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不过，周树不可否置的还是程野刚刚那一句话。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淡定平静，但他的心里面，的确是乐呵。
　　程野看不出来周树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他盯着周树的时候，好像看见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程野这才明白了什么叫做死要面子活受罪。
　　程野冷笑一声，“你这人，也没好到哪去。”
　　周树刚起来的好心情就这样被程野折腾没了，他白了对方一眼，没声好气地道：“果然还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程野吹了个口哨，“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把我送回来。”
　　周树觉得他真很像个流氓。
　　“你总算是说了句正常人该说的话。”
　　程野啧了一声，他这就不乐意了，“不是，我刚刚说了什么你就觉得不正常了？”
　　周树微微一笑地道：“那你可得好好想想你刚刚说的话是不是自己这个年龄段应该说的？我觉得你的思想教育还是做得不够彻底。”
　　程野笑笑，“怎么，你还能代替我爸教训我啊？”
　　周树丝毫不惧他的小伎俩，“我让沈屿蛮亲自教训你，你觉得怎么样？”
　　一听沈屿蛮的名字，程野立马眼前一亮，“那敢情好，什么时候约？”
　　“今晚怎么样？”周树说。
　　“什么？”程野剑眉一蹙。
　　“你闭上眼睛睡一觉，梦里什么都有。”周树说。
　　程野的眼神瞬间垮了下来，“有病吧你？”
　　“你没病？”
　　“那不然呢？”
　　“那你还挺能耐，不如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哦。”周树一边微笑地说道，一边把车窗升起来。
　　程野啧了一声，周树就已经开车走了。
　　在开车离开前，周树还借助后视镜瞥了一眼程野露出的难看脸色。
　　程野虽然嫌弃，但他也没有真的在意周树对自己说的那些屁话。
　　程野转身，直径走回家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在二楼书房阳台上，始终注视着他和周树互动的男人。
　　见周树开车走了后，男人便转身离开。
　　程野很熟悉程家，那毕竟是自己的家，以至于他从开门到甩了甩鞋子换上拖鞋走进客厅时，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妈，我回来了。”程野懒洋洋地喊了声。
　　“妈？”得不到温可柔回应的程野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当他回过神来扫视周围环境的时候，才注意到了客厅内除了温可柔和保姆之外，还多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这个男人，程野别提多么熟悉了好吗？
　　程野惊呼一声，“爸？”肉眼可见的，程野脸色变了个大的。
　　“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不希望我回来？”男人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向程野的目光一如往常般平淡。
　　可就是因为太过平淡，程野才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倒不是。”别看程野这个人在外面嚣张又狂野，眼前这个男人毕竟是自己的父亲，有些血脉压制也还是正常的，“只是你平常回来都会说一声，我就是……有点意外而已。”
　　程定闲微微一笑，似乎并不介意程野的意外，“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程光呢？”
　　“我……程光……”程定闲一提到程光，程野肉眼可见的有些心虚。
　　程光在哪，他的确是心知肚明。
　　正因为如此，程野才不好意思说出口。
　　程野怎么说？说程光离家出走了吗？还是被周树拐跑了？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不好说出来。
　　温可柔对程光和程野之间的关系以及自家儿子的所作所为毫无疑问也是知道的。
　　但面对丈夫的询问，温可柔没回答。
　　不过，因为了解妻子的性子，程定闲也没打算从妻子嘴里能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既如此，还不如等儿子回来再慢慢的说。
　　“你刚回来，也有些累了吧？先过来坐下，喝口水吧。”程定闲没强硬的要求程野解答自己的疑问，反而是习惯性得像以往一样跟儿子相处。
　　程野愣了一下，但他还是听程定闲的话，过来坐下了。
　　程野刚坐下，就有保姆过来把温水放在了程野面前的茶几上。
　　程野缓缓的抬手，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当程野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后，程定闲才缓缓开口，“我记得，今天是你们学校组织的旅游吧？”
　　程野点点头，“……是。”
　　程定闲勾了勾唇，“那你和程光去了哪里？我听你们老师说，程光今天发烧了，是我们家一个亲戚給打电话过来请假的。后来，你也跑了，也是那个亲戚帮你请假的。”
　　程野心里一个咯噔，暗道不好。
　　程定闲这样说，显然是知道了周树的事情。
　　程定闲问：“我怎么不知道我们程家还有个连我都不认识的亲戚？”
　　程野神色忐忑。
　　看来程定闲不光是知道了周树的事情，也知道了程光现在就住在周树家。
　　程野不说话，程定闲也不着急。
　　他又没有暴脾气，即便程野不说话，他也不会威胁或者是打骂孩子。
　　程野哪能想到这会儿回家就遭遇到这种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还不如在周树家应付一晚上，等他想好计策或者是做好准备之后再回家。
　　那样至少……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那么手足无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