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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瓢泉求教 ...

  •   铁骑踏破烟尘,驿路全开无半分阻滞,众人晓行夜宿,七日后安然抵信州地界。一路褪去临安城的喧嚣,眼底尽是江南烟雨叠翠,田垄纵横间炊烟袅袅,比皇城多了几分清宁气,可这一路的清净,全被韩㣉搅了。

      韩㣉自启程便黏着歆泽灵的马车,白日里隔帘搭话,一会递江南蜜饯,一会说沿途景致,句句皆是讨好,可歆泽灵自始至终掀帘不应,只缩在车内静坐,任凭他说得热闹,半点不予搭理。

      碰了数次软钉子,韩㣉心头不爽,又不敢强逼,转头便将气撒在了江湟身上。白日行路,他故意使唤江湟牵马递水,明明行囊有人看管,偏要江湟贴身背着;歇息时见江湟护在歆泽灵车旁,便借故呵斥他手脚慢,动辄拿韩府的势压人。

      江湟始终垂首隐忍,任他百般刁难,只守着一个本分:但凡韩㣉的指令不碍着歆泽灵,便一一照做,可若对方想凑近马车半步,他便不动声色拦在跟前,眸光冷沉,虽不言一语,却带着几分不容冒犯的硬气。韩㣉瞧他这般模样,气闷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多方寻衅,一路聒噪不休。

      歆砚之看在眼里,心中焦虑却不敢作声,邢氏私下劝过韩㣉两句,也只换得他半日安分,转头依旧我行我素。唯有泽灵偶闻车外呵斥声,会悄悄掀帘一角,见江湟垂首立在日头下,身形挺拔却敛尽锋芒,便又默默放下帘子,静坐着不再出声。

      韩㣉早按捺不住,入信州地界后,便命铁骑先在城郊驿馆安扎,自己则跟着歆家一行人,携了薄礼往辛府而去。辛弃疾的居所便在信州城郊,青瓦围合,竹篱环护,门前溪水潺潺,正是他蛰居十余年的带湖旧庄。

      庄门由老仆看守,见众人登门,不敢怠慢,引着入前厅奉茶后,才据实回话:“列位贵客见谅,我家相公不在庄中。去年相公便在铅山动工修瓢泉新居,今年春里方才落成,前几日刚带了家眷过去,说是要亲自点检屋舍陈设,还要为庄里亭台题匾,此刻该在瓢泉住着呢。”

      邢氏闻言,眉头微蹙,忙问:“辛公可有说归期?临安大疫肆虐,死者枕藉,我等是专程来求解疫之法的,万万耽搁不得。”

      老仆面露难色:“相公闲居惯了,行事从无定准,此番新居初成,又爱瓢泉山水清绝,怕是要多住些时日。不过诸位也不必忧心,信州到铅山不算远,走官道转鹅湖古道,寻常脚程一日便到,咱们这便差人引路,半日也能赶至。”

      韩㣉当即起身:“既如此,事不宜迟,即刻动身便是!耽误了寻解疫之法,可不是小事。”
      歆砚之颔首应下,转头叮嘱江湟:“你护好泽灵,山路虽平,却也需谨慎。”江湟垂首应声,眼底添了几分沉凝。

      一行人辞别老仆,弃了铁骑(山路难行),换乘轻便马车,选了健壮马匹代步,从信州启程往铅山去。官道坦途,午后转进鹅湖古道,两侧松涛阵阵,溪声入耳,韩㣉依旧不死心,一会凑去马车旁搭话,一会又使唤江湟去寻清泉解渴,江湟依旧不卑不亢,守着泽灵寸步不离,行至日暮时分,便见前方青峰环伺,一汪清泉自山间涌出,叮咚作响,瓢泉庄园的青瓦飞檐,正隐在松竹深处。

      入得庄来,不见仆从相迎,反倒见院中忙忙碌碌,几个工人正搬挪木榻、收拾庭前杂草,而人群中竟有一人,身着粗布短褐,挽着袖口,手里还攥着一柄木刨,正俯身修整廊下木柱,眉眼间自有风骨,却无半分官宦架子。
      引路的庄仆笑着开口:“诸位贵客,那便是我家相公。”

      众人皆是一惊,韩㣉更是愣住——他早知辛弃疾是先朝重臣,却没想过这般身居乡野,竟亲自动手修葺屋舍。辛弃疾闻声抬头,见有客来,随手将木刨递给旁侧工人,抬手拭了拭额角薄汗,笑容爽朗:“远来是客,快请进,庄中尚乱,怠慢了。”

      他引着众人穿过后院,行至一处雅致堂屋前,门楣上题着“松菊堂”三字,墨迹犹新,想来是刚题不久。堂内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木椅、一张案几,案上还摆着未写完的笔墨,墙角立着两盆新栽的松苗与菊秧,倒衬得满室清逸。

      待众人落座,仆从奉上清茶,歆砚之不再客套,直言道明来意,将临安大疫肆虐、百姓流离、众人寻访返魂香解疫之法,特来求他指点的事,一一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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