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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赵” 你能不能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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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同学们把笔放一放啊。”王慧子拍拍手:“高二就要分科了,我马上把这个分课表发下去,下周一班会课上收。”
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每个人都在问“你选什么”“你爸让你选什么”“这个组合好不好考”。宋霁叶驰还有李璇都选了物生,韩晨想了想也选了物生,他选完之后说了一句“反正我也不参加高考”。
“那怎么不去选文科。”李璇说。
“选都选了,就跟你们一起。”
“不一定吧。”李璇故意说。
“分班都是小问题,你且看着吧。”韩晨摆摆手,把桌面收拾干净,背上书包就在一旁等叶驰。
“你今天值日?”叶驰边收书包边问宋霁。
“嗯哼。”宋霁不慌不忙的把分课表夹进练习册里,“我和李璇一起。”
韩晨本来已经背上书包了,听到这话又把书包放下来,顺手从门后拿了一把扫帚。“一起一起,四个人快一点。”
叶驰没说话,他把书包放回了椅子上,走过去拿拖把。路过宋霁身边的时候,她的水杯放在桌角还没收,他顺手拧紧了杯盖——她总是不记得拧紧,放在书包里晃一晃就漏水。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四个,安静得能听到拖把拖过地面的声音,李璇一边小声地哼着歌一边擦黑板,地面在夕阳里反着光,窗外的阳光从橘黄色变成了橘红色。
“大点声唱,听不清。”韩晨把垃圾扫进簸箕,抬头说。
“什么?”李璇有些脸红。
“我还没听过这首歌呢,什么歌啊。”韩晨靠着后门问。
“你别管!”李璇拿着湿抹布去小房间洗,水流声哗哗的。
“扔垃圾去吧,我们这马上也好了。”宋霁笑着扭头对韩晨说。
“你说,我们毕业了之后还会有联系吗?”李璇甩着一双湿手走了出来。
“大姐你想的有点远吧。”韩晨正准备出门,听到李璇的声音后回头打趣的说。
“扔你的垃圾去吧。”李璇白了他一眼,“第一个断联的就是你。”
“我怎么就第一个了?”韩晨把畚斗往垃圾桶里一倒,声音闷闷的,“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李璇靠在讲台边上,把湿手往校服上蹭了蹭,“等你去了英国,新朋友一茬一茬的,谁还记得我们。”
“那你也来英国呗。”韩晨说得很顺。
“我拿什么来?卖肾啊?”李璇白了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
“那我去找你们总行了吧,放假就回来。”
“你说的啊。”宋霁从后排走过来,把手里那摞收齐的练习册放在讲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到时候别放鸽子。”
“我什么时候放过鸽子?”韩晨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
“你上次说请我们喝奶茶,到现在还没请。”李璇的声音从讲台那边追过来。
“那不是因为那家店关门了嘛……”
“你不会换一家?”
“换一家就不是那个味道了。”
“你就是抠。”
两个人又开始了,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叶驰没有参与,他把拖把放在门后,靠墙立好,然后走到窗边,把最后那扇没关的窗户推上。
李璇忽然停下来,转身面对他们三个,靠在讲台边上。“说真的,等毕业了,我们四个去一个地方玩吧。”
“去哪儿?”韩晨问。
“海边。”李璇的眼睛亮了一下,“我还没见过真的海呢。”
“青岛?”宋霁说。
“青岛的海是黄的。”叶驰的声音从窗户那边传过来,声音不大。
“厦门的海也不蓝,发绿。”韩晨说。
“那去哪儿?”李璇皱了皱眉。
“三亚?”宋霁试探着说。
“三亚好啊,我去过,我还能给你们当导游!”韩晨兴奋起来:“到时候我们定个5星酒店,住上一个星期,每天睁眼就是去海边躺着,饿了就去餐厅吃自助,这日子......”
“那你这个导游和大堂经理的区别是?”李璇装作好奇的问。
“我...”韩晨一下哽住了。
叶驰记得三亚的海,是那种很深很深的蓝,从沙滩往远处看,最远处几乎和天空接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他记得那里的阳光很晒,他的肩膀被晒脱了一层皮,晚上趴在酒店床上,赵景诚帮他涂芦荟胶,凉凉的,手法很重,一点都不温柔。
“那毕业就去三亚。”韩晨拍板,语气里带着一种“就这么定了”的笃定。
“你不是要去英国吗?”宋霁说。
“英国是英国,毕业旅行是毕业旅行,不冲突。”韩晨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天花板上那盏还没开的灯,“再说了,我出国以后你们想见我可就难了,不得提前多聚聚。”
“呦呦呦。”李璇开始收拾书包,“大忙人。”
“我还想去马六甲海峡。”宋霁冷不丁说到。
“地理书上那个?”李璇问。
“嗯。”宋霁把最后一张桌子对齐,拍了拍手上的灰。“课本上说那里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海峡之一,连接太平洋和印度洋。每次看到那张地图,我就想,船那么多的地方,海是什么颜色的?”
“应该不是蓝色的。”韩晨说,“船那么多,油污肯定也少不了。”
“你就不能浪漫一点。”李璇把书包背好。
“因为窄。”宋霁说。
三个人都看着她。
“那条海峡很窄,”她把书包收好,“但每天有很多船从那里经过。它们从很远的地方来,又要去很远的地方。每艘船都有自己的目的地,但它们在同一个地方交汇。你不觉得很神奇吗?”
“因为那是他们的必经之路?”韩晨没忍住。
这回连带着叶驰都白了他一眼。
李璇看着她,眨了眨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
“嗯哼,”宋霁不置可否:“说不定我就去学文了。”说罢一把揽过李璇的肩膀,推着她往外走。
韩晨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好了好了,收拾完赶紧走,我饿了。”
“吃什么?”
“我妈在家做好饭了等我呢。”
“叶驰你呢,要不要......”
“不要,我妈在琴行等我给她送饭呢。”
“宋霁。”
“你请客?”
“我请我请。”
“你请也不行,我爸今晚回来。”
“......”
五月底的傍晚,天黑得晚。六点多了,太阳还斜斜的挂在教学楼顶上,不肯下去,四个人吵吵闹闹地往公交车站走,保安坐在传达室里,面前的小电视正放着一档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
叶驰到家的时候,门没锁。
“妈?”他喊了一声。
“回来了?”叶晓舟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盘丝瓜炒蛋,围裙系在腰上,袖子卷到手肘。“洗手吃饭。”
叶驰换好鞋,走到餐桌前坐下来。“你不是说今晚有课的吗?”叶驰看了看叶晓舟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
叶晓舟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嗯,吃完了我去。”
叶驰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没事吧?”叶驰问。
“没事。”她用夹了一片酱牛肉,放进他碗里。牛肉切得很薄,卤汁浸透了,纹路清晰。“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酱牛肉一般只有叶晓舟发工资的时候才会去菜场切个小半斤回来,可今天并不是她发工资的日子。
“妈?”叶驰刚要问什么,就被叶晓舟打断了。
“吃完了就回去写作业吧,我要去上课了。碗放水池里别动,我回来洗。”
等叶晓舟关上门,叶驰听到了叶晓舟反锁门的声音,钥匙哗啦哗啦响了两圈,过了半分钟是单元门“咚”的一声被关上的声音,叶驰透过厨房的窗户,看着叶晓舟骑着电瓶车走远了。
他转身准备回房间的时候,看到了垃圾桶的东西。
一个寄送文件的快递袋,赵景诚刚走的那几天,他们经常收到法院寄来的传票,就是装在这种袋子里。快递袋被撕成了好几片,散落在垃圾桶的最底层,上面盖着几团用过的纸巾和一张过期报纸。叶驰弯腰把那几片碎纸捡出来。叶晓舟很少撕东西,她连废纸都会叠整齐再扔。
他把碎纸片铺在餐桌上,一片一片地拼。边缘被撕得很碎,有些地方被打湿了,他用手指慢慢抚平,拼好之后,他看到了寄件人那一栏。一个字——“赵。”没有全名,地址是市邮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