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敌伪装成兄妹的那些年》思如嘉木

2、见面 介不老熟人

　　“生病了？”

　　昭华主动伸出手，表情十分耐人寻味。

　　永夜将头侧开没接话也没动，俨然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徐夫人：……

　　阿寻在一旁不明所以：“少主……以后都是一家人。”

　　继而转向昭华笑道：“近日他是生病了，可能心情不太好，好好别往心里去。”

　　徐夫人在石凳前坐下，一只胳膊搭在桌子上，手里拿着帕子，好整以暇地盯着段惊澜，面露认真：“好好是你义妹，日后就住在这里，你这是什么意思，平日里学的礼数都忘了吗？”

　　永夜愣了一下遂又转过头来，面上并无一丝表情：“义妹好。”

　　感觉到他的手握上来，昭华回握住他。

　　“哥哥好，日后还请多担待。”

　　呼吸间两个人手都渐渐收紧，像是要靠这次把对方给攥死，连目光都恨不得盯碎对方。

　　“你放开！”

　　一阵沉默之后，段云汐喊着从中间推开，面露敌意地看向昭华：“江好好你这是做什么！”

　　昭华收回手：“见哥哥如同仙君下凡一般，连生病都如此俊朗，一时间竟忘了神，没别的意思，放心。”

　　一句没别的意思让云汐的声音像铜镲一样炸开，徐夫人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带着好好熟络熟络家里，等你父亲晚上回来再好好管教你们。”话落徐夫人便离开了。

　　“哥你陪我下棋好不好。”

　　段云汐抱着永夜的胳膊拉到桌前，坐在他对面，昭华跟了上去，绕着他走了一圈。

　　奇怪，他居然一丝魔力都没了，莫不是成了凡人……

　　遂低头轻语。

　　“魔力尽失？你说我若是此时……”

　　永夜的下棋的手跟着一顿，随即又稳稳地落在棋盘上。

　　“……”

　　只见永夜抬手将面前的茶喝光了，对段云汐说：“去找阿娘再要些茶叶，明日哥哥带你出去玩。”

　　段云汐眼睛一亮趾高气扬地看了昭华一眼就跑出去了。

　　“看不出来魔尊大人这么喜欢小孩子啊，这和您往日里遇仙铸仙的作风可真是大不一样。”

　　魔尊……

　　永夜眉间微皱。

　　话落昭华一手按在了永夜的肩膀上，永夜侧头按住她的手腕目露凶光：“你就这么急着死？”

　　只一瞬两人扭打在一起，可刚交手昭华就觉身体一轻。

　　不是？自己居然被掀飞出去了。

　　久违的感觉。

　　不疼。

　　因为好巧不巧地撞在了进门之人身上。

　　“啊——你个小兔崽子你想把房子掀了吗？！”

　　一位中年男子的声音在昭华耳边响起，她一下蹬着脚爬起身，低头绞手地站在一旁。

　　“待会我再跟你算账……”

　　段怀庭被徐夫人掺着起来，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狠狠刮了永夜一个眼刀子，继而拍拍前襟笑着大跨步地朝她走来：“可是见到这孩子了，许久未见出落的越发漂亮了，快来让义父看看。”

　　说着面前人蹲下身来张开双臂，昭华一步步挪过去脸上难掩愧色“义父。”

　　段怀庭轻轻抱了抱她拍拍她后背就松开手了，起身向永夜走去，双手一背，一改刚刚的和颜悦色：“你不解释解释？”

　　“……”

　　永夜拢了拢衣襟袖口。

　　“糊涂……见了你老子爹还摆上款儿了！，我看你是趁我不在家这几天过美了才是！到底怎么回事？！”

　　“……”

　　“啪——”

　　一掌下去，院子里瞪时没了声响，昭华抬起眼皮看到永夜嘴角流下一道血迹。

　　“惊澜刚醒过来，你一回家就这么动手动脚？！”

　　徐夫人提着衣服快步挡在永夜面前，一脸焦急：“好好，好端端的你们怎么打起来了，你尚未练气，惊澜已经金丹了，若是出了事，你们……你们这是何苦来。”

　　昭华心里咯噔一下，没感觉到啊，他不是魔尊吗，没有魔气却又竟是金丹？这段惊澜得是多厉害的人物……？没敢多想她便跑过去跪在徐夫人旁边。

　　“是我有错在先动的手……义父。”

　　永夜神情微动，依然只是站在原地，徐夫人抬手挥了挥手帕指了指前面：“还不快跪下。”

　　于是两个人一个跪地上低着头，一个跪的板直。

　　“真是没了家法了。”段怀庭两手松了松革带，在院子踱起步来：“听你母亲说你近日病了，我看你是体力过旺！我段家多少年来还未曾对女眷动过手！你可知错？”

　　“儿子……知错。”

　　“罢了，好好刚入家门我也就不过多难为你了，好好？”

　　“我知错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也一并领罚可有怨言？”

　　昭华摇摇头。

　　“好孩子，既然如此你们便去藏书阁把家规好好给我抄上十遍，抄完给我过目。”

　　段怀庭甩袖离开了，徐夫人对着永夜又是擦血又是问候，之后拿了两个垫子给他们送到了藏书阁。

　　说是藏书阁，倒不如说又是一处院落，三间房屋两小一大左右排开，里面尽是些书，给两人送到徐夫人便锁门离开了。

　　他居然是金丹……怪不得能把她扔飞出去。

　　关了院门昭华便随意找地方摊坐下来四周看着，永夜也只是自顾自地兜转起来。

　　“你又在看什么啊？”

　　昭华见他停在一个角落，目光似在沉思，跟了上去不耐烦地开口。

　　只见永夜抬手从顶层抽出一本书，拍了拍灰尘拿着看了起来。

　　竟半天没什么动静，昭华放下笔过去垂头看了眼他的桌案：“原来我们魔界尊者也是个勤学之人。”

　　魔界尊者……

　　永夜眼神又是一冷。

　　昭华转身都预备要走了，身后之人忽然掐住了她的脖子，力道之大将她的身子直抵到书架上，震得从顶层掉下一层尘土。

　　“呃……”

　　昭华一时间喘不过气来，双手死命地掐住他的手腕，可喉间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手越收越紧。

　　“放……开……”

　　“不是说杀了我吗？”

　　永夜的眼睛像看死人一样平静。

　　“千百年来，也是时候有个了断了。”

　　“呃！”

　　昭华感觉所有血液灵气一股脑的涌了上来，眼前逐渐变得模糊。

　　“啧啧啧，真真是一对死对头，她若是死了你也别想出来了。”

　　那个矮小的镜灵又出现了，永夜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猛然松开手，任由昭华直直的掉在地上。

　　他转身要回到桌案，那镜灵跟了上来。

　　“这才对嘛，让她活着，她自然也会让你活着……”

　　“我杀了你！”

　　一声低鸣，昭华带着寒意闪到了永夜背后，一手架在了他脖颈。

　　边上的镜灵哈哈大笑起来，尖锐又熟悉的声音仿佛要穿透耳膜，昭华不耐。

　　“你杀了他，那你也别想出去啦，你也别想出去。”

　　镜灵捂着肚子在地上边笑边打滚，昭华愣着松开手。

　　此话怎讲……

　　她眼里还有刚刚被掐时逼出的泪：“你给我说清楚……”

　　镜灵咳咳嗓子站起来：“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你们，要么一起找到，要么一起死在这儿，不是都看不顺眼吗？那就好好待在一起！！！”

　　“可那碎片作何样貌，我怎么找？！”

　　昭华无奈。

　　“边带六角，参差匀称，一面呈黄褐色一面如镜子，特殊在于若照见你们二位境外之人便是镜子，若照见境内之人便若看到九重天一般云雾模糊！若是找不到，就当是我替神者还仙魔两界一个清净……呵呵。”

　　看它双手一背，留下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背影走掉了，昭华不情不愿地挪到桌案前，抄了没两笔又挪到永夜面前，坐在他桌案一角伸出手，脸上依旧泛着没下去的红，伸出手。

　　“既然如此，十天，比比看，你能找到吗？”

　　“……”

　　“是对手就比一场！来不来！”

　　昭华说着激动地拍了下桌子。

　　“疯女人……”

　　昭华的嘴角荡出一抹笑攥了攥拳头：“你说谁是疯女人？”

　　“那丑物说不死便可，残着也未必不是一种办法。”

　　“……即便在这里又如何，我早晚超过你。”

　　昭华回去抄家规了，半日未言一字，藏书阁一时间只剩下翻书抄写之声。

　　等等……

　　翻书？

　　他究竟在看什么啊！莫非……

　　昭华霎时间丢了笔就起来，到他动过的书架旁仔仔细细挨个看过，终于什么都没找出来……

　　昭华侧头看去：“你看书是要找那线索吗？我刚好知道一些，既然不比拼，我就大发慈悲同你化干戈为玉帛，联个盟怎么样？”

　　“……”

　　永夜的沉默一如既往。

　　昭华这次彻底没辙，揉了揉脖子回去了。

　　……

　　看那古籍能有什么办法……这一方天地本就是太虚镜下之物，受冲击塌陷一块儿，至于他们要找的这碎片便是这世界塌掉的一处天，过往古籍再怎么古也翻找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不知道他在那能看出个什么名堂。

　　那这碎片又长什么模样，这……虽说她堂堂天下第一也算是活了几百年了，但是也没捅破过天啊……她根本无从下手。

　　昭华挠挠头发，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将笔拍在桌上。

　　碎片找不到她定不能一直耗在这里，何况一直跟这木头待在一起有什么意思！杀又杀不得！

　　只见昭华拿着那一叠自己抄写的家规到院门口敲门：“有人吗？我抄完了，我要见义父。”

　　门上的铁链门锁随着她动作传来阵阵哗啦声。

　　“有人吗？！我要见义父！”

　　东方天顶塌陷，各大宗门不可能坐视不管，于天下修士而言是祸患亦是机遇，她必然不能错过这个时机，即便不收，那她也要想办法进去！

　　昭华正想着面前门忽然打开，段云汐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大老远就听到你在叫，又喊什么！快快跟我走！”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她攥着，段云汐拽着她往屋里走去，昭华踉跄了一下甩开她。

　　只见段云汐笑着往屋里跑去：“哥哥！家里来了位老道士，爹爹让我带你们过去见见，先别抄了。”

　　话落拉着永夜就往外走，路过时还不忘刮她一眼：“伏羲山下来的道士，你怕是没有见过吧！”

　　看永夜将她抱起来，昭华抬脚跟了上去，双手放在后脑勺上面，慢悠悠地晃着：“别说什么老道士，便是天下第一的仙君我也见过！”